......
陳紹率先開口。
「李伯昭!」
「你本是平盧節度使,大炎封疆大吏,食君之祿受國厚恩,卻不思忠君報國,舉兵謀反,此乃不忠!」
「你為一己私慾,屠戮北方大地,視人命如草芥,多少人家破人亡,此乃不仁!」
「你放瘟疫,用腐屍投井,致使寧武一城百姓陷於水火,此乃不義!」
「如今又勾結北莽異族,引狼入室,認賊作父幫他人屠戮自己同胞,此乃不忠不忠不仁不義,禽獸不如!」
「朕原本還當你是個漢子,卻沒想到你連個狗熊都不是。」
「現在你又有何面目站在朕的面前,又有何面目站在這片土地之上!」
陳紹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城頭上的守軍聽了,均是熱血上涌,齊齊怒視城下。
李伯昭仰頭看著城頭那道年輕的身影。
並沒有太大反應。
他朗聲一笑:
「早聽聞陛下舌燦蓮花,今日一見果真名不虛傳。」
「可惜,你太小看本將軍了。」
「陳紹,收起這點鬼把戲,這對我沒用。」
「你口口聲聲占據大義,卻不知這天下最禽獸不如的反而是你們陳氏父子。」
「本帥二十歲從軍,在大炎西北戍邊,守的是大炎的疆土,可大炎給了本帥什麼?」
「本帥在平盧,白手起家,招兵買馬,治民生,修水利,練精兵,一手一腳,把平盧從一個窮困邊鎮,變成了西域首富。」
「你陳氏皇室呢?你父皇陳淵,可曾給過本帥一粒米一分銀?」
「本帥的功業是本帥自己掙的,本帥的兵是本帥自己養的,本帥的地是本帥自己打下來的。」
「你說本帥食君之祿?本帥問心無愧地告訴你,本帥吃的每一口飯,都是本帥自己用命換來的,從來沒有靠過你們陳家!」
「至於勾結北莽,呵。」
「這只是棄暗投明,你們陳家把天下糟蹋成了這個樣子,早該讓位了。」
「你說本帥認賊作父,本帥看你們陳家才是賊!」
「大炎這天下,本就是從別人手裡搶來的,你們能搶,憑什麼本帥不能搶?」
陳紹深吸口氣,運足中氣。
「李伯昭,你可真是死到臨頭,不知悔改!」
「今日所作所為,天下人人得而誅之。」
李伯昭聞言,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
「陳紹,你急了!」
他笑得非常暢快,他曾多次聽聞陳紹一張毒嘴罵遍天下,就連北莽女帝都差點被罵吐血。
他卻能隱隱壓陳紹一頭。
論辯才,這天下也沒有幾個是自己對手。
「本帥還以為你有多大本事,原來也不過如此。」
「只會無能狂怒罷了。」
陳紹冷笑,「既然你執迷不悟,那就休怪朕狠心了。」
接著一擺手,周岳立即會意。
從大鍋中撈出了一具煮熟的屍體。
朝著城下用力一拋。
「李伯昭,送你個禮物。」
李伯昭低頭看了眼地上屍體,又笑道:
「陳紹,你是不是氣糊塗了?年輕人,還得修身養性啊。」
陳紹俯視他,嘴角掛著一絲冷笑。
「怎麼,李伯昭,兒子熟了,就不認得了?」
李伯昭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他這才猛然想起,這幾日都沒有兒子的消息傳出。
本還以為是在城內隱藏。
難道...
他瞥了眼地上那慘不忍睹的屍體,心中忽然湧起劇烈的疼痛,讓他這位沙場悍將,跌落馬下。
「快,快去看看!」
有士兵飛快往前,把屍體拖了回來。
屍體已經是白骨森森。
可李伯昭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那正是他僅存的獨苗,李承業。
「承業!!!」
李伯昭沖了過去,把屍體抱在懷中,仰天痛哭。
「陳紹!你可真是個卑鄙小人!」
城頭上,陳紹冷笑一聲:
「彼此彼此,你屠戮北方大地之時,可曾想過有今日?」
李伯昭被眾人扶起,他掙脫開來,從背後抽出一支長箭。
狠狠折斷。
「陳紹,不殺你,老子猶如此箭!」
他身旁的副將們,早已經是怒髮衝冠。
「陳紹!你如此沒有人性,此仇不共戴天。」
「大帥,末將請戰,哪怕碎屍萬段,今日也要給少將軍報仇,把這寧武城踏成平地!」
「大帥,末將願去提陳紹人頭來見。」
「大帥,下令吧,攻城!」
都是李伯昭的生死兄弟,見此場景,比他們自己死了兒子都要難受百倍!
李伯昭沒有立即回答。
解下身上戰袍,給兒子輕輕披上。
旋即,他緩緩抬頭。
臉上已經沒了剛剛的悲痛,取而代之的是,身為名將應有的冷靜。
他冷冷地盯著陳紹,雙眼猶如毒蠍。
片刻後,才淡淡開口:
「只是一個兒子罷了,成大事者,豈能因私廢公?」
「他陳紹就是要故意激怒我,引我們前去攻城,他必然藏有後手。」
李伯昭看向眾將,「諸位,現在攻城,必然會中了他的圈套。」
「他如此折磨承業,只能說明城內瘟疫已經蔓延,才讓他失心瘋。」
「不出三日,寧出城必自亂。」
「撤!」
李伯昭撥轉馬頭,正要下令全軍後撤。
就在這時,後軍方向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李伯昭猛地回頭。
一匹黑馬正從後軍方向狂奔而來。
馬上之人身形魁梧,一臉大絡腮鬍。
肩膀之上還插著一根羽箭,隱隱能看到一點黑色蔓延,顯然是淬了毒的。
來人正是赫連雄。
他被趙雲給幹了一次平生大辱之戰後,女帝差點砍了他。
但又覺得赫連雄武力值超群。
就又給他個戴罪立功的機會,讓他前來輔佐李伯昭。
一來李伯昭悍勇,又足智多謀,能降服赫連雄。
二來也可以監視李伯昭,以防其有異心。
赫連雄剛剛前來,就正好碰到了趙雲襲營。
他二話不說,拔腿就跑。
為了彰顯自己衝鋒過,還特意弄了個箭插在肩膀上,稍微淬了點毒。
他騎著黑馬衝到陣前,在李伯昭面前停下。
「赫連將軍?」李伯昭不明覺厲,他怎麼會出現在這。
「來不及解釋了,李將軍,大營...大營被趙雲偷襲了!」
「趙雲?」
李伯昭一驚,旋即冷笑。
「果然如此,陳紹想兩頭夾擊呢。」
「事不宜遲,立即回防,先斷了陳紹這條臂膀!」
他身旁的副將們紛紛附和:
「大帥神機妙算!」
陳紹忽然看見了熟人,不禁眉頭一皺。
赫連雄怎麼比當初的陳淵命還大。
當初把【常敗將軍】彈給了他,他就屢戰屢敗,可卻依舊活蹦亂跳的。
陳紹心中一動。
再次調出【詞條彈弓】。
毫不猶豫地把【刮骨療毒】和【軟骨頭】又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