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手！」
周岳反應極快，陳紹那兩個字一出口，他已經撲了出去。
緊隨其後的是十幾個親兵，如猛虎下山。
陳紹手指快速指著：
「那個，那個，還有那個...」
他指誰，周岳和一干手下就立即打誰。
這些士兵也都訓練有素，如今又在皇帝面前表現。
實力都發揮出了兩倍有餘。
但凡被指之人，就是一個過肩猛摔，接著膝蓋狠狠頂在胸口，一拳頭打向後槽牙。
果然，每個人嘴裡都藏著用蠟封的黑色藥丸。
那黃臉漢子被周岳死死按著，嘴角還在滲血，眼睛卻死死盯著陳紹。
「你休想知道任何事情！」
陳紹居高臨下地瞥了他一眼。
笑道：
「如此事關兩軍勝負的重要事情，李伯昭應該不會派個無關緊要之人，你是他很親近之人吧。」
黃臉漢子眼中錯愕一閃而逝。
這個陳紹倒是讓他刮目相看。
不過大丈夫死則死矣，無甚遺憾。
「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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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日，整個寧武城開始戒嚴。
街口設卡，十戶一保。
所有人都不准隨意出門，不得私藏生人，但凡有發熱咳嗽者，必須立即上報。
城中僅有的幾個醫館被李鹿徵用，所有醫者全部編入防疫隊。
陳紹又從八百虎賁里抽出兩百人，專門負責巡邏和執法。
周岳親自帶人坐鎮城主府，晝夜盯著。
最開始，還是有人不當回事。
一個醉漢喝多了酒，半夜偷偷溜出門，跑到街角牆根底下解手，被巡邏的士兵抓了個正著。
醉漢還借著酒勁罵人：
「老子撒泡尿怎麼了？大炎律法哪條寫了不准撒尿？」
「你們這些當兵的，拿著雞毛當令箭，老子不服！」
周岳正好巡邏經過，聽見這話，二話沒說。
「拖過去，斬了。」
兩個士兵把人按在牆根，手起刀落。
人頭滾出去兩三步遠，血濺了一牆。
這樣，眾人才知道是玩真的，再無人敢挑釁規則。
不過兩日，那些最初發病的人就被全部隔離到李鹿設的棄病坊里。
李鹿每日親自熬藥，一鍋一鍋地往紅區里送。
她不愧是90+的醫術，湯藥下去，藥到病除。
短短三日時間，寧武城的疫情就被基本控制。
沒有新增病人，最初發病之人，死了幾百個，但後續就沒有再增加。
整座城，都慢慢從窒息的狀態 緩過氣來。
......
監牢。
周岳一臉喪氣站在陳紹面前。
「死鴨子嘴硬的很，什麼都審不出來。」
「人怎麼樣？」
「沒死，還吊著口氣。」
陳紹點點頭，笑道：「不用再審了。」
「此人是李伯昭的兒子。」
周岳一怔：「陛下怎知？」
這兩日的審訊，陳紹可沒有參與半點，壓根就沒和這死士接觸過。
這讓周岳很是詫異。
陳紹當然是猜的。
當初在青石城抓李伯昭家人是秦凌霜一手操辦。
她自然知道有沒有漏網之魚。
李伯昭有個兒子躲過一劫。
此人能執行這種活動，又這麼有種，年齡也相仿，很容易猜到。
但陳紹只是高深莫測一句：
「朕略懂命理之術。」
「噢噢噢。」
周岳恍然大悟，這才想起陳紹可是號稱太上大羅天仙紫極長生聖智昭靈統三元證應玉虛總掌五雷大真人玄都境大聖帝君。
能算出這點應該也不在話下。
「陛下果真天命之子！」
「如今天命之子有件事需要你去做。」
周岳立即跪倒：「臣必赴湯蹈火。」
陳紹在他耳邊低語幾句。
周岳先是呆了一下，旋即猛地搖頭。
「做人怎麼能...不不不，如此也太缺德...不，陛下我的意思是，沒有這個必要吧。」
陳紹就知道他會是這個反應。
「周大人，不過是利用點屍體罷了。」
「用這些屍體能救百萬黎民，你覺得是底線重要還是活民重要？」
「不要被道德束縛了你。」
「李伯昭能在寧武城放瘟疫，我們就不能以牙還牙？」
周岳為人太過老實，愚忠愚孝，不知變通。
「可是陛下...」
陳紹佯怒道：「你不做朕就讓別人去做。」
「為了那麼多百姓，這罵名你若背不起，朕自己背。」
「周大人，不曾聽沈清辭之事？」
沈清辭水淹青石城，天下皆知。
周岳自然是有所耳聞。
寧武城也是對於此事有過許久的討論。
是對，是錯？
陳紹幾句話把周岳說得抬不起頭。
「陛下，臣幹了...」
「這才像話，謀大局者才是人民好官。」
「臣馬上就去...」
「千萬莫要讓李夫人得知，她醫德較高，必定不允。」
「這種沒素質的事，咱們得悄悄的干。」
「你讓人假裝焚屍，把那些屍體全部掉包出來。」
「連夜送給城外趙雲將軍！讓他依計行事！」
「是，陛下。」周岳重重點頭。
「另外，還有一事。」
陳紹又在周岳耳邊低聲幾句。
周岳再次一臉懵逼。
「這...陛下，咱們真的要這麼沒下限嗎？」
「周大人，謀大局者...」
「臣馬上去安排！」
「這才是人民的好官！」
......
翌日一早，陳紹就站上了寧武城的城頭。
他的身旁，周岳帶著人架起了一口大鍋，呼呼冒著熱氣。
周岳站在陳紹身旁，望著城外空曠的原野，憂心忡忡。
「陛下，李伯昭會來嗎？」
「戰書都下了，他恨我入骨，肯定會來的。」
很快，周岳大喊一聲：「來了，來了。」
眾人朝北望去，地平線上，煙塵驟起。
一桿黑底紅字的大旗率先出現在視野里，旗上繡著「李」字。
緊接著是密密麻麻的騎兵。
雖然沒有北莽主力那麼勢大，卻也有著至少三萬騎兵。
李伯昭並沒有想強攻。
三萬騎兵，已經夠他耀武揚威的。
騎兵行進速度極快，塵土飛揚遮天蔽日。
片刻之間，便已經推進到了距離城下不足五里之處。
騎兵緩緩展開，形成一字橫陣。
陳紹站在城頭，眯著眼看向敵陣。
李伯昭騎一匹黑色駿馬，披甲執槍，居中而出。
他面容陰沉，目光死死鎖定城頭上那道年輕的身影。
一個年輕帝王，一個驍勇悍將。
一個在城頭居高臨下。
一個在馬上傲然遠望。
大風似乎都在助興，捲起了陣陣黃沙。
兩人都是發髯飄揚。
「他就是李伯昭。」
「他就是陳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