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紹點了點頭。
「好，朕信你。」
「但朕還有一句話相贈。」
「如今大勢傾軋在即，諸位雖出身草莽，行的卻是民族義氣之事，在我陳紹眼中，都是響噹噹的好漢。」
「等北莽退去之後，諸位若還在此聚義，朕不會派兵來剿。」
「若諸位願意下山，朕的大門，永遠為你們敞開！」
他說完，朝五人抱了抱拳。
「告辭！」
陳紹轉身就走，趙雲，典韋，秦凌霜三人跟上。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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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山再說。」
陳紹毫不停留，匆匆下山。
在山腳和趙雲的騎兵大軍匯合。
此地遠可以看李伯昭大營動靜，近可以直去瓦罡。
眾人站在高坡之上，瞭望李伯昭的十萬大營。
「應該快了吧...」陳紹喃喃一句。
趙雲道：「陛下，那些屍體全部換上了北莽服飾，分散拋入大營中，李伯昭縱然帶兵有方，也絕無可能反應那麼快，瘟疫蔓延已經是板上釘釘，子龍估計，三天之內必見分曉。」
「做的好。」
陳紹點頭：「如今十萬大軍被北莽主力所阻，根本無法抵達此地。」
「寧武城內縱然是發動百姓也不過能湊夠一萬大軍。」
「此戰能夠得勝，只有瘟疫一個辦法。」
「哎，只是還不夠，朕這次要全殲他們，瓦罡必須要拉過來！」
「陛下不是已經放棄...」老實人典韋撓了撓頭。
「放棄是不可能放棄的。」
陳紹笑道，「瓦罡眾人若是歸順，大炎將如虎添翼，取了李伯昭，再東進，就可以和我們主力包夾北莽大軍。」
「這一戰的勝率憑空增加五成。」
「朕就是坑蒙拐騙，也要把他們都搞過來不成。」
陳紹站在高坡上，看著山下的瓦崗寨，嘴角微微勾起。
「你們說，人最怕什麼？」
典韋撓了撓頭：「刀斧加身？」
「不，是對比。」
「傳令下去，全軍紮營，埋鍋造飯。」
「從今日起，每日三餐，頓頓煮肉粥，鍋要大火要旺，味道要飄得遠。」
「朕要讓瓦罡寨上的人，從早到晚都能聞到肉香。」
......
翌日一早。
瓦罡寨門，幾個嘍囉蹲在牆根底下，一人手裡捧著一個窩窩頭。
一個年輕嘍囉咬了一口，嚼了嚼，眼睛忽然亮了。
「嘿！哥，你嘗嘗，今天的窩窩頭裡頭摻了豆面！」
旁邊老兵也咬了一口，也是同款表情。
「嘿，還真摻了，還有股甜味，炊事房的老李頭今天是咋了，捨得給咱們加餐了？」
「估計是昨日寨主訓話了，說弟兄們吃的差，馬上要大戰，給改善改善伙食。」
「這窩窩頭，真不賴，比前陣子那純糠的強太多了。」
「那可不，前陣子那窩窩頭，咬一口能崩掉半顆牙。今天的軟和多了，還帶點豆香。」
「老李頭這手藝見長啊。」
幾個嘍囉蹲成一排，一手窩窩頭，一手鹹菜疙瘩，吃得有滋有味。
早晨的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吃著心愛的窩窩頭，日子都似乎甜了點呢。
年輕嘍囉咬了一大口，含含糊糊地說：
「哥，你說咱要是天天能吃上這個，那該多好。」
「知足吧，寨主跟咱們吃的也一樣，沒搞特殊，上個月連窩窩頭都吃不上，天天喝稀的，那才叫苦。」
「這倒也是。」
就在這時，一陣風從山下吹了上來。
風不是問題，可風裡面卻夾雜著一股淡淡的肉香味。
「哥，你聞到沒有？」
「啥？」
「肉香味啊！」
這麼一說，周圍人也都開始皺著鼻子。
「什麼香味，不就是老李頭的豆面窩窩頭嘛，你特麼還吃出幻覺了？」
「不是，你仔細聞聞！」
眾人又使勁嗅了嗅。
「臥槽！還真有！」
這絕不是什麼窩窩頭，這是濃郁醇厚帶著油脂的葷香，甚至裡面還夾著米粥的米香，混著鹽的咸香味。
「這是...肉味？」
「不！這是娘的味道啊！」
一個老兵瞬間哭得稀里嘩啦的。
「這種味道，還是小時候娘還在，過年聞過的啊！」
「我的媽呀，哪來的肉味？」
眾嘍囉都是一下躥了起來，紛紛舉目遠眺。
山腳下，大炎軍的營地里，一縷縷炊煙飄起。
白色的蒸汽一團團往上冒，正好借著山風，飄到了瓦罡寨來。
煙氣越來越多，味道也越來越濃。
「這...」
眾嘍囉看著手裡的窩窩頭，還是摻了豆面帶著甜味的...
明明啥都沒變，可突然就不香了。
甚至難以下咽。
「不是，他們大早上就吃這個的？」
「聽說大炎軍有一種軍糧，叫陳紹餅，遇水就能化成肉粥。」
「那也太奢侈了吧！當兵的天天吃肉？」
「誰知道呢，也可能是皇帝來了，改善伙食？」
那年輕嘍囉又咬了一口手中窩窩頭，忽然就感覺味同嚼蠟。
年輕人脾氣暴躁，他氣得一把摔到了地上。
「媽的，不吃了！」
「哥，我下去探測探測敵情！」
大炎軍對於他們來說，昨天的談判崩盤，那就意味著是敵非友。
「去個屁，寨主說了不能私自下山！」
年輕嘍囉捂著腦袋，委屈道：「可這也太香了...」
「我就是去探查敵情，又不是去蹭飯嘛...」
那老兵大怒：「這點誘惑就禁不住？還是我瓦罡好漢？在這裡等著，老子親自去探探，看看到底什麼個情況！」
「哥，你這...」
「閉嘴！如今大炎是敵非友，年輕人做事冒失，指不定有個閃失，老子怎麼跟寨主交代，都在這等好了！」
那老兵扔下幾句義正言辭的命令，立馬飛奔下山。
剛剛小心翼翼摸到山腳，還沒靠近營地，就已經被大炎軍外圍的哨兵發現。
不過，那哨兵並無半點敵意。
反而是熱情地朝他招了招手：
「瓦罡的兄弟，藏著躲著幹啥？陛下說了，咱們都是一家人，剛好正吃飯呢，來吃兩口。」
那老兵愣了一下，旋即猛地搖頭擺了擺手。
「不了不了，太麻煩了。」
幾個哨兵過來就架著他走。
「麻煩個屁啊，多一雙筷子的事，都是江湖兒女，磨磨唧唧像個娘們。」
老兵撓了撓頭。
「那要不...我就討口水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