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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5章 錦囊妙計

2026-10-14 18:36:45 作者: 絕對槍感

  吏部尚書,海銳?

  那個以剛正不阿聞名天下的海銳。

  此時,他正趴在那裡,對著風箱用力吹著。

  滿臉煤灰,安之若素。

  不,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竟然從牢里走了出來,來做這些閒雜事情。

  眾所周知,讓海大人從牢里走出,比讓宇文化骨去考個進士都難。

  他常年把監獄當家,哪怕是天子召見,都得老老實實去牢里尋他!

  能值得他越獄的事情....

  那老者感覺自己三觀都要崩塌了,結結巴巴道:

  「海...海大人...」

  海銳正在忙於自己的點火事業,壓根懶得理會他們,看也不看。

  沈清辭站在那裡,看著那些臉色蒼白的儒生,冷冷一笑。

  「現在,你們覺得你們算個什麼東西?」

  眾多儒生面面相覷。

  沈清辭沒有再解釋,轉身走了出去。

  身後,鐵匠鋪里叮叮噹噹的敲擊聲又響了起來。

  那幾個儒生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最後,老者緩緩脫下自己的長衫,疊好放在一旁。

  旁邊儒生立即拉他:「先生?」

  「還先生個屁啊,諸位,時代變了啊。」

  

  老者喃喃一聲:

  「這件長衫,恐怕以後再也不會是身份的證明,還是早早脫掉為好。」

  ......

  於七安急匆匆而來,滿頭大汗。

  「沈大人!大事不好!」

  沈清辭正在院子裡看工匠調試一台新造的抽水機,聞言眉頭一皺。

  「於大人,火燒房子了?」

  「比那個還急。」

  於七安衝到他的面前,大喘了幾口氣。

  「你也先別忙活這些了,南邊來報,劉守義和呂布帶著十萬淮南軍,走陸路北上,已經過了淮河。」

  「錢歸仁親率十萬水師,走海路北上,船隊已經出了長京口。」

  沈清辭臉色瞬間變了。

  「兩路?同時?」

  「對,南北夾擊,目標就是京城!」

  「這幫混蛋,是要和北莽南北呼應,讓陛下在北方戰場處處受制。」

  「叫上海大人,咱們商議一下。」

  ......

  密室。

  於七安,沈清辭,海銳,魏公公四人圍著一張桌子坐下。

  桌上是大炎的整個地圖。

  桌旁是陳紹最信任的四大心腹。

  而門外,是如今在京城能止小兒夜啼的錦衣衛指揮使白冰冰。

  於七安語氣凝重:

  「劉守義的十萬淮南軍,走陸路,大約五日可到京城城下。」

  「錢歸仁的十萬水師,走海路,從直沽登陸,最多十二三日。」

  「這是最多,若是順利可能更快。」

  「兩路大軍加起來二十萬人,京城守軍滿打滿算,加上民兵新兵也不超五萬人。」

  「他們此舉正是和北莽遙相呼應,逼陛下馳援回京,大軍一旦混亂,北方戰場的局勢可能瞬息劇變。」

  「陛下將京城託付我等,萬萬不能有失,不能讓陛下分心,否則北方戰事功虧一簣,我等萬死莫贖。」

  沈清辭臉色鐵青。

  「這個鋁布!多姓家奴,真是個反覆無常的小人!」

  「海大人,你在吏部,可知道劉守義和錢歸仁的底細?」

  海銳一直沒有說話,相比於另外三人,他倒是非常平靜。

  只是那臉黑乎乎的,只能看見牙齒。

  「諸位莫急。」

  「此時易爾。」

  「陛下臨走之前,特意來牢房找我,他給我留下了三個錦囊。」


  他從懷中取出三個一模一樣的明黃色錦囊。

  上面用硃砂畫著符籙,封口處有火漆印。

  於七安眼睛一亮。

  「陛下留下的?」

  「嗯。」

  海銳把錦囊放在桌上,「陛下說,他若北伐,南方必有變。」

  「劍南如今大亂,已經不配上桌,荊襄是個空殼子,唯獨錢歸仁和劉守義,狼子野心。」

  「若兩人生變,便打開這些錦囊,自有妙計。」

  沈清辭急道:「那還等什麼?」

  海瑞不慌不忙拆開第一個錦囊火漆。

  上面寫著:

  「劉守義無憂,此人若是重用鋁布,必自食其果。」

  於七安看完,一臉茫然。

  「什麼意思?鋁布此人勇猛無雙,劉守義重用他,怎麼會自食其果?」

  海銳笑道:

  「諸位,我之前跟鋁布在黃巾見過,對此人頗為了解。」

  「鋁布雖反覆無常,但有一點,他是有著一顆絕對的進步之心。」

  「鋁布被陛下製得死死的,他一定能夠看清局勢,對陛下死心塌地。」

  「陛下既然如此說,那就說明鋁布是他派過去的暗子,並非鋁布是投降之人。」

  「陛下看人從不走眼。」

  這句話顯然很有說服力。

  在座的諸位,哪個之前不是落魄之人?

  海銳最慘,已經落草為寇,在牢房內揮灑意氣。

  沈清辭更是因為一張臭嘴,被慶安帝雪藏多年,無半點出頭之日,只能老老實實做個教書匠。

  至于于七安,若不是陳紹出現,他或許早就被韓操等人給弄死了,脾氣太硬,過剛易折。

  魏公公...也是太后眼線嘛。

  可如今呢?

  幾乎都是帝國棟樑,且忠心耿耿,絕無二心。

  幾人都是面色一喜:「趕緊看下一個。」

  第二個錦囊。

  「錢歸仁北走海路,必經直沽,可速通知黃朝放他過境,待其登陸之時,從背後夾擊,同時給鋁布去書一封,兩面夾攻,必可一戰解決掉錢歸仁這個心腹大患。」

  不錯,不錯。

  海銳興致勃勃地打開了第三條,可剛一看,就面色古怪起來。

  幾人也湊了過來,均是一愣。

  「劉守義之女劉玉寧,錢歸仁之女錢婉容,朕已偷偷掠來,納為妃子,可殺!」

  四人面面相覷。

  於七安撓了撓頭:

  「陛下這是純泄憤嗎?」

  「殺妃子?為什麼?」

  「這兩人舉兵造反,按律當誅九族,殺他們女兒,倒也說得過去。」

  「可為什麼陛下專門留一條錦囊說這個?」

  「難道...這個還有什麼深意?」

  如今的陳紹在他們眼中,和神明一般。

  陳紹絕對不會無的放矢。

  這由不得他們不多想。

  這時,一直沒有開口的魏公公忽然笑了。

  「諸位大人,咱家說句話。」

  三人同時看向她。

  被人這麼重視,讓魏公公瞬間昂首挺胸,下意識想要去撫須微笑,這才發現,他哪有什麼須。

  「陛下納妃,諸位以為是為了什麼?」

  「制衡世家,牽制藩鎮,留作人質!」

  「這只是其一。」

  「咱家跟了陛下這麼久,雖然不知具體緣由,卻也摸到了一點門道。」

  「陛下納妃,一為制衡,二為情報,那些妃子進了宮,多少對他們的娘家有些影響,這都是些明面上的。」

  「還有第三樣。」

  魏公公突然壓低聲音:

  「這些妃子,全是留著殺的!」


  「殺她們卻不是為了泄憤。」

  「至於你們信不信,反正咱家是信的,陛下殺她們,反正會有好處,具體什麼好處,你們也不要問咱家。」

  幾人均是想不明白。

  但兩個妃子而已,陛下捨得,他們又有什麼捨不得的。

  本就是造反之人。

  便也不再糾結此事。

  海銳最後做終結陳詞:

  「那就按陛下說的辦,於大人,你負責京城防務,該修的工事修好,以防萬一。」

  「還有京城的治安,絕對不能讓北莽奸細混進來,這個時候也不能有不一樣的聲音,要舉國支持北方戰爭。」

  於七安點點頭:「這個自然。」

  「沈院長,格物院的研造處的火器,得立即運往北方了,那邊可能要真正的決戰了。」

  沈清辭微微頷首:

  「已經在加班加點了,只要實驗成功,馬上就能開赴北方。」

  「魏公公,你...那兩個妃子交給你了...」

  「為啥是咱!」魏公公抗議。

  海銳咳咳了兩聲。

  「魏公公,這種事情...以後陛下萬一反悔,可都是滿門抄斬的事...您...您老反正無後...」

  「靠!」

  魏公公朝海銳豎起了中指。

  不過話糙理不糙,這事還真得就他去辦了。

  誰知道陛下以後會不會睡覺的時候忽然想起曾經的那個妃子,雷霆大怒。

  「黃朝,鋁布那邊我去和他們交涉。」

  ......

  陳紹大軍一路北上,直撲雲中城。

  路上,一封封密信從南邊傳來。

  於七安、沈清辭、海銳聯名寫的軍報,把淮南劉守義起兵、平海錢歸仁出海的消息寫得清清楚楚。

  陳紹騎在驢上,看完信,並沒有太多反應。

  「赫連雲霓這招,怕是要失算了。」

  旁邊趙雲不解:「陛下,南邊兩路大軍壓境,京城危急,赫連雲霓這是逼我們回援。」

  「鋁布...」

  趙雲想了一下:「此人太賤,會不會不靠譜?」

  鋁布是觸發過【納頭便拜】的,陳紹對此放一萬個心。

  「不會的,他其實也是個性情中人。」

  趙雲還是不放心,可看陳紹一臉篤定,也沒再多問。

  大軍繼續前行,終於,巍峨的城池出現在視野中。

  這座城和北方其他城池完全不同。

  一路上,他們經過的村鎮大多已成廢墟,十室九空,焦土遍地。

  可雲中城卻是另一番景象。

  城牆高厚,城樓巍峨。

  城門大開,進出的百姓絡繹不絕。

  城內的街道上,商鋪林立,酒旗招展,甚至能聽到叫賣聲和孩童的嬉鬧聲。

  北莽南下以來,北方大地一片哀鴻,可雲中城卻像是一個世外桃源。

  陳紹進了城,一路走馬觀花,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這裡的很多東西,都少了幾分北莽的野蠻味,多了幾分中原的雅致。

  街邊的茶館裡,有人在說書,說的是中原話本。

  幾個北莽打扮的漢子端著蓋碗茶,聽得津津有味。

  城中的官衙門口,掛著匾額,用的是漢字。

  衙門裡的官吏,有一半是漢人打扮,行的是漢禮。

  陳紹走進城主府,更是吃了一驚。

  府內的陳設,幾乎和中原的官宦人家沒什麼區別。

  屏風、字畫、瓷器、盆景,一應俱全。

  書案上擺著文房四寶。

  旁邊放著一本中原史書,書頁上有批註,字跡娟秀,顯然是女人寫的。

  「赫連雲霓。」

  陳紹恍然大悟。

  「怪不得,她撤離此城,也沒有毀壞,原來是在向我耀武揚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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