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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4章 【一日殺三子】

2026-10-14 18:36:42 作者: 絕對槍感

  ......

  劉名年輕氣盛,更是直接拔出了腰間的佩劍。

  「鋁布,你給我滾出來!」

  鋁布站在劉守義身後,雙手一攤,臉上掛著幾分無辜。

  「大帥,您看看這...非是鋁某不幫您啊,實在是幾位公子對鋁某誤會太深。」

  「要不...鋁某還是回牢里蹲著吧。」

  他說著作勢要往牢里走,劉守義一把拉住他。

  「將軍留步!」

  劉守義轉過身,看著三個兒子,眼中怒火翻湧。

  「你們三個逆子,怎麼就這麼不曉事!」

  「本帥再說最後一遍,如今已經是生死存亡之際,容不得任何人使小性子,報私仇!」

  劉成絲毫不讓。

  「父親!您今日為了一個外人,連兒子都不要了?」

  「對!本帥今天就是要你們明白,沒有鋁布,淮南必亡!你們懂不懂?」

  「不懂!」三兄弟異口同聲。

  劉守義氣得渾身發抖。

  「你們眼中就只有女人嗎?!」

  他雖生氣,但三人也是萬分委屈。

  被人搶了媳婦,反而是自己眼中只有女人?

  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父親,您爭來爭去,到頭來連自家後院都守不住,這天下要來,還有何意義?」

  「你!」

  劉守義一拳頭捶在牢房的柵欄上。

  「本帥養了你們二十多年,怎麼就養出了你們這三個不知輕重的畜生!」

  「當年本帥起兵,你們還穿開襠褲!如今翅膀硬了,敢跟老子叫板了?」

  劉成梗著脖子據理力爭。

  「父親,兒子們不是叫板,是講理!」

  「講理?」劉守義怒極反笑,「好,本帥今日就跟你們講理!」

  

  「你們說鋁布奪了你們的妻子,可本帥問你們,那三個女人,你們真的在乎嗎?」

  三兄弟一愣。

  劉守義指著劉成的鼻子。

  「你劉成,去年納了第三房小妾,正妻王氏獨守空房半年,你可曾問過一句?」

  又指著劉功。

  「你劉功,整日在軍中與部下飲酒作樂,你的正妻李氏病重臥床,你可曾親自端過一碗藥?」

  最後指著劉名。

  「你劉名,年紀最小,卻最風流,青樓歌館哪一處沒有你的足跡?你的妻子趙氏過門多日,你可曾陪她吃過一頓飯?」

  三兄弟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劉守義冷笑。

  「你們的妻子,你們自己都不在乎。鋁布將軍與她們有染,你們倒是在乎了。」

  「你們不用,給別人用,不行?」

  這尼瑪?三人同時目瞪口呆。

  他們無法相信,父親已經走火入魔到了這種地步,這種話也能說得出來?

  「父親!您知道您在說什麼嗎...」

  「你們要是還認我這個父親,就立即滾出去,閉門思過!」

  「要是不認,那本帥就當沒生過你們這三個兒子!」

  整個牢房都一下安靜了下來。

  片刻後,劉成緩緩抬頭。

  眼中已經全是恨意。

  「奪妻之恨,不共戴天。」

  「此仇不報,枉為人子,更枉為男人。」

  「您當真要為了一個鋁布,逼死自己的親生骨肉?」

  劉守義眉頭一皺,還沒開口,劉功已經跨前一步。

  「大哥說的對,父親可知這事若是傳揚出去,世人會如何說?他們會說劉守義一家都是縮頭烏龜,連老婆被人睡了都不敢吭一聲。」

  名也紅了眼,佩劍直指鋁布。

  「鋁布,你仗著父親寵信,睡我妻妾,辱我門楣!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鋁布仍是一臉無奈。

  「三位公子,鋁某真不是故意的,實在是她們盛情難卻...鋁某一時糊塗...」

  「你踏馬!」三兄弟齊聲怒吼,個個胸膛劇烈起伏。

  劉守義已經忍無可忍。

  他掐死鋁布的心都有,可大局為重。

  他看了看三個兒子,又回頭看了看鋁布,目光複雜。

  「你們...當真不讓?」

  「不讓!」劉成咬著牙,「今日要麼鋁布死,要麼我們兄弟死!」

  劉守義閉上眼睛,深呼吸一口。

  再睜眼時,眼中怒火已經全消,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脊背發涼的平靜。

  「好!」

  「好的很!」

  「真是兒大不由爹,你們連本帥的話都不聽了。」

  劉成冷笑一聲:

  「父親,您老了,您怕鋁布,我們不怕,您不敢殺他,我們敢!」

  這句話,如針刺在劉守義的心窩之中。

  這還沒起兵呢,就敢說自己老了。

  若是將來自己做了皇帝,他們是不是立馬就要宮變?

  是不是就要學那陳紹來個玄武門對掏!

  一定會。

  劉守義心中一寒,手上一抹寒光乍現。

  竟然一劍,刺進了劉成的胸口。

  「大哥!」

  劉功,劉明同時驚呼。

  「父親!你...你真下得去手!」

  「本帥說過,沒有鋁布,淮南必亡,你們呢?也要試試本帥的劍利否?」

  劉功渾身發抖,卻咬著牙舉起了劍。

  「殺兄之仇,不共戴天!」

  噗嗤!

  又是一劍,劉守義毫不猶豫,刺進了他的胸口。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壞了那最小的劉名。

  他平日裡紈絝至極,在整個淮南都臭名昭著。

  第一次感受到死亡的威脅,瞬間嚇得六神無主魂飛天外。

  噗通一聲跪在了兩個哥哥的屍體前。

  徹底崩潰。

  「父親,我錯了...我錯了啊...求父親饒我一命,我真的不想死啊...」

  劉守義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子伸手給他擦了擦臉上的淚。

  柔聲道:

  「名兒,三人之中你最小,本帥最疼你。」

  劉名拼命點頭。

  「是是是,父親最疼我,我知道,我知道...」

  「可你太不中用了,留著你也是個禍害,為父也是身不由己啊。」

  劉名瞳孔驟縮,不敢置信抬頭。

  「父...親?」

  「去陪你的兩位兄長吧,別讓他們在路上孤單。」

  劉守義拍了拍他的肩膀。

  「親兄弟,要共進退。」

  接著,毫不猶豫地又是一劍刺出。

  鮮血濺了他一臉。

  「莫要怪為父,實則事情已經危急到了你們無法想像的地步。」

  劉守義親手給他撫平死不瞑目的雙眼。

  這下,牢房裡徹底安靜了,就連鋁布,都面色蒼白嘴唇哆嗦。

  人,怎麼可以這麼有種的!

  「鋁布。」

  「我...屬下...屬下在。」

  劉守義朝他淡淡一笑:

  「從今日起,你就是我劉守義的義子!」

  「淮南還需要你肩挑大樑,至於他們三個,對外就說,暴病而亡。」

  這一日,淮南大帥劉守義,一日殺三子。

  無論怎麼隱瞞,消息還是傳了出去。

  淮南震動。

  鋁布被封為上將軍,天下兵馬大元帥,盡起淮南十萬精銳,掛帥北征!


  同一時刻,錢歸仁起十萬水師,走海路,也浩浩蕩蕩朝京城進發。

  ......

  京城,格物院。

  自陳紹在鹿鳴書院發出求賢令後,短短數月之間,京城匯聚了來自天南海北的人才。

  三教九流,無所不包。

  更有許多頗有名氣的書生、儒生,甚至隱居山野多年的名士,也慕名而來。

  格物院門口排著長隊,從早到晚,絡繹不絕。

  沈清辭忙得腳不沾地。

  她整個人瘦了一圈,白髮之下盡顯骨相之美。

  幸運的是,那胸脯依然高高聳起,不該瘦的地方,絕對沒瘦。

  走路時依然微微顫抖。

  她手裡攥著一沓名冊,在格物院裡來回穿梭,從東院跑到西院,從鐵匠鋪跑到木工房。

  「那邊的水車圖紙呢?昨天讓你們改的尺寸,改了沒有?」

  「沒有?沒有你們吃什麼飯?今天不改好,晚飯別吃了!」

  「還有你們幾個,煉鋼的爐溫不夠,我昨天說了三遍,加風箱,加風箱,你們聾了?」

  她天生毒舌,又因壓力較大,說話更是不留餘地。

  格物院裡上上下下沒人敢跟她頂嘴。

  那些工匠們雖然被罵得狗血淋頭,可一個個幹得熱火朝天。

  原因很簡單,沈清辭罵歸罵,給的銀子一分不少。

  且眾人皆知,這是一件能改變時代的大事。

  沈清辭走到院子裡,忽然看到幾十個身穿長衫的儒生站在一台水車前,指指點點。

  格物院有個特點,來者是客,先參觀,後再決定要不要在這裡拋灑汗水。

  這些人,正是如此。

  最前方的一個老者搖了搖頭。

  「此物粗鄙,毫無雕飾,水車之形,當以竹為骨,以木為肉,取法天地之自然,方顯君子之風。」

  「正是,如今這水車以鐵為骨,以銅為軸,滿是銅臭之氣,毫無文人雅趣。」

  一個工匠蹲在水車旁擰著螺絲,撇了撇嘴,懶得和他們計較。

  這些日子,他見過許多慕名而來之人。

  屬這幫讀書人最難伺候。

  他們自詡風雅,恥於與他們為伍。

  沈清辭抱著胳膊,冷冷看著他們。

  那老者渾然不覺,依舊在高談闊論。

  「你看這水車的輪輻,比例不勻,間距不等,若是按《考工記》所載之法,當以三分損一,四分益一,方能合於天道。」

  他回頭看向那工匠,皺了皺眉。

  「你懂《考工記》嗎?」

  那工匠翻了個白眼:「我懂個錘子懂,我只懂打螺絲。」

  「那你還敢在這裡做工?」




  「格物院吹噓的天花亂墜,卻不想竟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難怪做出如此粗鄙之物。」

  沈清辭冷笑一聲:

  「說的真好。」

  那老者轉過身,看到沈清辭,先是一怔,隨即就認出了這個傳聞中的白髮院長。

  「這位想必就是沈山長吧?老夫久仰大名。」

  沈清辭並沒有回禮。

  「你們這些人,跟我來。」

  老者一愣:「沈院長這是...」

  「別廢話,跟我來。」

  沈清辭轉身就走,老者幾個面面相覷,只好跟上。

  沈清辭帶著他們穿過兩道院子,拐進了一條偏僻的小巷。

  巷子盡頭,是一間不起眼的鐵匠鋪。

  還沒走近,就能聽到裡面叮叮噹噹的敲擊聲。

  裡面正幹得熱火朝天。

  沈清辭引他們進去。

  「好好看看。」

  那些個儒生探頭往裡看。

  鐵匠鋪里,一群光著膀子的男人正在打鐵。


  一個掄大錘,一個掌鉗子,一個往爐子裡添煤。

  老者皺了皺眉:「沈院長帶老夫來看這些苦力,是何意?」

  「苦力?」

  沈清辭冷笑:「你仔細看看他們是誰!」

  「這些都是陛下恩科的金科進士,還有京城的勛貴。」

  「你們呢?」

  「你們又算個什麼東西?」

  「一件破長衫,還真給自己臉上貼金了?」

  老者張了張嘴,想要反駁。

  「你...」

  「你什麼你!」

  「《考工記》?你知道《考工記》里寫的『三分損一』是什麼意思嗎?你算過嗎?你驗過嗎?」

  「你沒算過,你沒驗過,你只會背幾句書,就在這裡指手畫腳,說人家粗鄙,說人家不配。」

  「我告訴你,格物院裡的每一件東西,都是這些人一刀一錘做出來的,水車能提水,爐子能煉鋼,齒輪能傳動。」

  「你除了會背幾句《考工記》,你能做什麼?」

  「你會造水車嗎?你會煉鋼嗎?你會算齒輪比嗎?」

  「你什麼都不會。」

  「你只會穿著一身長衫,站在旁邊指指點點,說這不行那不行,可讓你來,你一樣都做不成。」

  一堆儒生被罵得面紅耳赤。

  老者更是攥緊了袖子,早聽聞這女人嘴臭,沒想到殺傷力如此之大。

  「沈院長,老夫好歹也是有功名在身之人,你如此折辱...」

  「折辱?」

  沈清辭忍不住笑出了聲。

  「你還不配。」

  她抬手又指向一個正在風箱前大口吹火的漢子。

  「你們知道那是誰嗎?」

  眾人順著她手指方向看去,見那男人渾身煤灰,就連臉上都烏漆嘛黑。

  沈清辭不等他們回答。

  「那是當朝天官,吏部尚書海瑞!」

  「他為了格物院,破格從牢里出來,你們知道這個含金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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