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小時後，江城南郊機械廠。
萬噸液壓機停止轟鳴，鋼板凹槽底部的暗紅色泥漿已經乾涸。
林澤靠在鐵梯邊上，手裡拿著一條白毛巾擦拭手指上的泥土。
一千個軍用無菌採樣瓶整整齊齊碼放在恆溫箱裡，每一瓶都散發著淡金色的光澤。
周維漢雙手捧著其中一個瓶子，雙手控制不住地發抖。
「林同志！一千份！整整一千份！全部萃取完成！」
林澤抬了抬眼皮，語氣平淡。
「行了周老，別抱孵化器一樣抱著了，外面幾千號人等著，趕緊分發。」
周維漢立刻挺直身子，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一樣。
「不能發！燕京最終定價文件還沒下達！現在誰敢私自調配藥液，就是觸犯國法、愧對國家！」
就在這時，廠區上空突然傳來巨大的螺旋槳轟鳴聲。
一架軍用直升機直接降落在液壓機旁邊的空地上。
艙門被猛地拉開，陳安邦直接從機艙跳下來，他手裡死死捏著一份蓋著三個絕密紅章的牛皮紙袋，一路狂奔衝到林澤面前。
「林同志！批了！全部通過！」
陳安邦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喘氣著把牛皮紙袋遞給林澤。
「燕京最高會議全票通過您的方案！」
從燕京到江城，這一路他連眼睛都沒敢合一下，八位老總的反應全印在他腦子裡。
一千億專項資金，全省種菜，軍方全面介入。
這個年輕人憑一己之力，硬生生把龍國的國運往前推了五十年，要是這小子以後再搞出什麼長生不老，死而復生的藥，整個地球的版圖都得重新畫。
林澤看都沒看那份文件，隨意擺了擺手。
「我不看這玩意，你們按規矩辦就行，趕緊去把門外那些人處理了。」
陳安邦立即轉頭，對著身旁的周建國厲聲下令。
「周局長！拿高音喇叭！立刻去廠區大門口！」
「宣布國家特殊戰略醫保名錄！」
周建國應聲抓起防爆高音喇叭，大步朝著廠區外圍警戒線狂奔而去。
廠區警戒線外。
數千名病患家屬擠在一起，氣氛壓抑到極點。
霍建業跪在人群最前排，他手裡捏著一張黑卡，裡面躺著五十個億的現金，這是霍家連夜從各大銀行調集的全部流動資金。
只要裡面發話，他就算把燕京的總部大樓抵押出去，也必須拿下第一瓶。
周建國站在防暴盾牌後方，按下喇叭開關，刺耳的電流聲壓過全場的嘈雜。
「全體都有！保持絕對安靜！」
周建國吼了一嗓子，震得前排幾個人捂住耳朵。
「剛剛接到國家最高指令！」
「明目還生液，正式列入龍國一級戰略醫保名錄！凡龍國國籍，符合重症視神經壞死標準的。」
「必須本人到場，現場核驗身份病情，當場用藥。」
「費用：五百元材料折舊費！」
這話一出，警戒線外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三秒鐘後，震耳欲聾的嚎哭聲在機械廠上空炸開。
「五百塊！只要五百塊！」
「國家沒有拋棄我們！林神沒有拋棄我們！」
霍建業跪在水泥地上，大腦徹底宕機。
他原本已經做好了砸出整個霍氏集團所有現金流的準備，哪怕是一百億買一瓶藥水，他連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可是現在，五百塊？燕京兩套煎餅果子的錢？
霍建業僵硬地轉過頭，看著身旁的霍老爺子。
老爺子雙手劇烈顫抖，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聽見了嗎……」
「這就是格局，咱們拿錢砸人，人家拿國運救人，霍家那點錢，在人家眼裡就是個笑話。」
周建國繼續拿著喇叭大喊。
「另外！針對海外籍人士及外資機構！」
「藥液單支售價：一千萬美金！」
「不打折，不議價，不走海運出口！」
「想要藥，自己坐飛機來江城排隊，現場打款現場滴藥！」
人群中爆發出瘋狂的歡呼，霍建業身後的保鏢倒抽一口涼氣。
一千萬美金？這簡直是明搶！華爾街那些醫藥巨頭要是聽到這個價格，絕對會把桌子掀了。
然而霍老爺子這時卻撐著膝蓋站起來，一巴掌狠狠拍在霍建業後腦勺上。
「發什麼愣！蠢貨！」
「我們霍家的戶口早就被你遷到海外離岸島了！走不了國內醫保！」
「馬上打款！一千萬美金！買名額！」
霍建業聞言猛地反應過來，當年霍家為了方便海外上市，全家的國籍都不在龍國了。
他顧不上拍打西裝褲上的灰塵，黑卡被他高高舉過頭頂，宛如一個溺水者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我買一號名額！」
「一千萬美金！馬上刷卡！」
周圍的病患家屬齊刷刷轉頭盯著他，目光複雜。
剛才還被嘲諷的燕京富豪，轉眼間砸出一千萬美金，就為了買一瓶藥。
幾個戴著鴨舌帽的黃牛躲在人群後面，原本他們還想著湊錢買個名額倒賣，此刻全被這個價格砸得雙腿發軟。
一千萬美金的起步價，徹底斬斷了所有二道販子的貪念。
警戒線外圍，幾個金髮碧眼的外國記者舉著攝像機，瘋狂按動快門，滿臉難以置信。
「瘋了！龍國人瘋了！」
「一瓶未經驗證的紅色泥漿提取物，賣一千萬美金！」
林小雨舉著自拍杆，鏡頭準確捕捉到霍建業舉著黑卡的畫面。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爆炸。
「七千萬龍國幣！真有人買！」
「那是燕京霍氏醫療的霍建業！千億富豪！」
「霍家自己就是搞醫療器械的，居然跑來買胡蘿蔔汁！」
周建國沒有任何遲疑，拿出特製的軍用網絡刷卡機，遞出警戒線。
滴。
支付成功。
七千多萬龍國幣瞬間劃入國家特殊戰略帳戶。
兩名特警立刻上前，拉開黃黑相間的警戒帶，放行霍家一行人。
霍建業拉著妻子蘇婉，牽著囡囡，跌跌撞撞地走進廠區大門。
人群中無人喧譁，只有粗重的呼吸起伏。
他抱著囡囡走到林澤面前，膝蓋一彎，就要往下跪。
林澤手拿著黃瓜，指了指前方的空地淡淡道。
「站那別動。」
「一千萬美金只買藥水，不包磕頭服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