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建業身體一僵，硬生生把要下跪的動作收了回去
林澤隨手從旁邊的恆溫箱裡抽出一支無菌採樣瓶，走到囡囡面前。
「頭仰起來。」
蘇婉趕緊上前一步，雙手托住女兒的後腦勺，並解開她臉上的特製遮光眼罩。
小女孩乖巧地仰起臉，露出一雙毫無焦距、灰濛濛的的眼睛。
「待會眼睛會有點癢，乖乖別動。」
林澤拔開試管的橡膠塞，瓶口傾斜，兩滴金色液體緩緩落入囡囡的眼眶。
「嗤」！
只見一陣細微的白煙從孩子眼角飄出。
囡囡疼得輕哼一聲，小手下意識抓向半空。
「囡囡別動！」
蘇婉嚇得驚呼出聲，趕緊按住女兒的雙手。
隨著細微的白煙在空氣中飄散，囡囡停止了顫抖，短短十秒後，只見她瞳孔中原本灰白色的角膜迅速溶解脫落，壞死的視神經重新煥發生機。
她緩緩睜開眼睛，清澈透亮的瞳孔轉動著落在蘇婉臉上。
「媽媽，你哭了。」
她伸出稚嫩的小手，輕輕撫上蘇婉的臉頰。
「囡囡能看見了，媽媽不要哭。」
這句話一出，蘇婉瞬間崩潰大哭，雙腿一軟直接癱跪在地上，把女兒死死抱在懷裡。
一旁的霍建業也「撲通」一聲重重跪在地上。
這位千億醫療帝國的掌舵人，此刻雙手緊緊捂住臉，肩膀劇烈聳動，哭得毫無形象。
燕京那些拿了霍家幾個億諮詢費的頂尖專家，連個病因都解釋不清楚。
現在這個年輕人，只用了十秒。
霍建業原本對林澤還有一絲資本家的審視，但就在這十秒鐘里，他腦子裡只剩下了敬畏。
他雙手撐在地上，朝著林澤的方向重重磕了一個響頭。
「林先生！」
「從今天起，您就是我霍家的大恩人！」
「以後您在燕京有任何差遣，霍家上下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林澤咽下嘴裡的黃瓜，擺了擺手。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買賣而已。」
「帶孩子回去休息吧。」
特警立刻上前，護送霍建業一家三口退出廠房。
場外幾千雙眼睛盯著那個復明的小女孩，狂熱的情緒在人群中徹底點燃。
霍老爺子拄著拐杖站在警戒線外，看著孫女清澈的雙眼，老淚止不住往下掉。
囡囡邁開腿，一路小跑著撲進他懷裡，甜甜喊了一聲。
「爺爺！」
「誒。」
霍老爺子仰天長嘆，連連點頭，粗糙的大手不斷撫摸著孫女的頭髮。
霍建業擦掉臉上的淚水，走到老爺子身邊開口。
「爸，囡囡全好了，咱們回燕京吧。」
「公司那邊還有兩個新藥的上市發布會要辦，場地和媒體都約好了，不能耽誤。」
聽到這話，霍老爺子抬起腿，狠狠踹在霍建業的屁股上。
霍建業被踹得往前踉蹌兩步，滿臉茫然地轉過頭。
「爸！你踢我幹什麼！」
霍老爺子又一巴掌扇在霍建業的後腦勺上，指著他的鼻子大罵。
「回燕京？辦發布會？」
「你這豬腦子，我當初到底是怎麼會把霍家傳給你的！」
「你馬上聯繫律師團隊，不惜一切代價，把咱們家的國籍給我轉回龍國！」
「哪怕交重稅，哪怕海外資產縮水一半，也必須轉回來！」
霍建業捂著後腦勺先是一愣，隨即連連點頭，根本顧不上千億總裁的體面，掏出手機就給法務部打電話。
旁邊幾個金髮外媒記者端著長槍短炮，手裡的快門按得噼啪響。
翻譯把霍老爺子的話實時翻成英文，幾個老外當場石化。
千億醫療帝國的掌舵人，為了省一千萬美金的藥費，要把整個家族的離岸資產全盤遷回龍國？
這得交多少資產遣返稅？絕對遠超一千萬美金！
但這筆帳，霍老爺子算得比誰都精明。
老頭子腦子裡飛速推演著接下來的全球局勢，今天是一千萬美金買眼睛，明天要是出了治癌症的、延壽的呢？
龍國的技術壁壘已經成型，不進這個醫保目錄，以後霍家有再多錢也只能等死，拿一半家產換子孫後代的命，這筆買賣穩賺不賠。
……
此時，廠區內部。
周建國指揮著特警和醫護人員，開始按照實名制名單，依次呼叫外面的病患進場滴藥。
陳安邦站在一旁，看著一個右眼被鋼筋戳穿的工人，在滴入金色液體十秒後，直接扔掉拐杖跪在地上瘋狂磕頭。
這已經超越了醫學救治的範疇，這是一種全新的信仰。
只要林澤站在這裡，龍國的民心就永遠不會散。
陳安邦大步走到林澤身邊。
「林同志，我得馬上趕回省委。」
「燕京的批文全下來了，接下來江南省所有的土地規劃、資金調撥，我必須親自去盯著。」
「我得馬上回省委開會，把架子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