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澤坐在旁邊，嘴裡叼著根牙籤，拿過她的手機滑了兩下。
屏幕上顯示著訂單狀態：正在為您尋找騎手，已等待35分12秒。
他把牙籤吐掉，劃開日曆看了一眼。
今天也不是什麼節假日啊？這幫送外賣的集體罷工了？
平時這片區域的外賣，三分鐘內絕對有人接，今天這加了十塊錢調度費，平台居然跟死了一樣安靜。
「難道系統崩了？」
林澤嘟囔一句。
林小雨蹭地一下坐直身體，拽住林澤的胳膊用力晃。
「不管了！那我們去市區吃吧！我都好久沒逛過街了，天天悶在這收購站里，身上都要長出胡蘿蔔味了！」
林澤想了想，昨晚在直播間裡把楊梅和蘋果拋出去當誘餌，那些資本現在估計正滿世界搶爛果子。
但他自己總得找點真材實料，把下一個階段的藥液搞出來，順便看看這幫人把農貿市場攪和成什麼樣了。
「行，走吧，換衣服去。」
院子裡。
陳剛正帶著幾個特警在檢查防暴車的輪胎。
林澤推開紗門走出來，衝著陳剛招了招手。
「陳隊，今天去市里一趟，去那個最大的海鮮農貿市場轉轉。」
「去農貿市場？」
陳剛腦子裡立刻拉開一張江城市的軍事地圖。
市區最大的農貿市場？
林先生這絕對不是去隨便逛逛！
昨晚剛爆出楊梅和蘋果的配方，今天一大早就要去農貿市場。
這說明什麼？說明林先生要實地考察，親自挑選那些隱藏在市井中的絕密材料！
自己必須要保證林先生的絕對安全！萬一有境外特工混在賣魚的攤販里怎麼辦！
陳剛一把扯下胸口的通訊器，聲音洪亮。
「特警大隊注意！」
「馬上調集六輛防暴裝甲車！申請兩架警用直升機進行高空路線淨空！」
「聯繫交警大隊，市區主幹道實行交通管制！」
林澤聽著這狂野的調度，頭皮一陣發麻。
他趕緊上前一步，一把按住陳剛拿通訊器的手。
「別別別！」
「陳隊，我就是去吃個炸雞，順便去菜市場看看別的菜。」
「你弄六輛裝甲車開道，不知道的以為我去市中心打仗呢。」
林澤連連擺手道：「不要這麼招搖，便裝出行就行。」
陳剛愣了一下。
便裝出行？
他看著林澤腳上那雙九塊九的拖鞋，還有身上那件起球的白T恤。
瞬間頓悟。
大隱隱於市！
林先生這是要微服私訪，不能引起敵對勢力的注意，一旦動用裝甲車，反而會暴露行蹤。高！實在是高！
陳剛立刻改口。
「明白！絕對低調！」
他轉頭衝著手下打了個手勢。
十分鐘後。
一輛極其普通的黑色七座商務車停在院外。
陳剛換上了一件普通的黑色夾克，坐在駕駛位上。
林澤和林小雨拉開后座車門鑽進去。
商務車平穩地行駛在縣道上。
林澤看著窗外，平時這條路上全是拉貨的大卡車和送外賣的電動車。
今天卻空蕩蕩的，連個鬼影子都看不見。
路邊的幾家早餐店大門緊閉，捲簾門上貼著歪歪扭扭的白紙：回村種地，無限期歇業。
林澤指著窗外一臉疑惑道。
「這老闆發財了？早餐店都不開了去種地？」
陳剛轉頭看了一眼那張告示。
他當然清楚這件事。
省委昨晚連夜下發的紅頭文件，全省動員，補貼拉滿。
這哪裡是發財，這是國家在拿真金白銀給林先生鋪路。
但他謹記保密條例，沒有多說，只是憨厚地笑了笑。
「可能最近流行回歸田園生活吧。」
市區，中央大街肯德基門前。
這條街平時人擠人，今天卻顯得有些冷清。
林澤推開車門，轉頭對陳剛問道。
「陳隊，要不要給你帶個全家桶？」
陳剛跟著下車，一隻手放在槍套上搖頭道。
「報告！我不餓！我負責警戒！」
林小雨早就等不及了，拉著林澤的袖子就往店裡沖。
「行吧，那給你點個全家桶，哥，我們快走！」
林澤推開玻璃門，冷氣吹在身上。
店內卻出奇地安靜。
林小雨拉著林澤往裡走。
角落的休息區里，肯德基的胖店長正急得滿頭大汗，手裡攥著一疊厚厚的單子，對著面前四個穿著紅藍制服的外賣騎手跳腳。
「老劉！王強！你們不能這麼坑我啊！」
店長把手裡的單子拍在桌子上。
「這都積壓了一百多單了！全都在催！」
「你們這個時候集體辭職，我這店還開不開！我給你們每單加五塊錢配送費行不行！」
帶頭那個叫老劉的騎手，直接把頭上的頭盔摘下來，塞進店長手裡。
「張店長，真不是錢的事。」
老劉從兜里掏出一包皺巴巴的紅塔山，抽出一根點上。
「別說加五塊，你就是一單加五十，這活我們也不幹了。」
林小雨湊到林澤身邊，豎起耳朵偷聽。
「哥，怪不得咱們點不到外賣，原來他們鬧罷工啊。」
林澤摸了摸下巴。
這情況不對勁。
外賣騎手雖然辛苦，但好歹是份收入穩定的工作，怎麼會幾個人連工資都不要，集體跑路？
胖店長急得直跺腳。
「不幹這個你們去幹嘛！現在外面大環境這麼差，你們離開這，去哪找一個月七八千的活！」
老劉吐出一口煙圈，伸手從兜里掏出手機，點開一張紅頭文件截圖放到店長面前。
「去哪？去種地啊！」
老劉聲音陡然拔高，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狂熱。
「昨晚省委連夜發了紅頭文件！」
「全省招募農業特種工人！只要去承包溫室大棚，省里包種子、包化肥、包農機！」
「重點是，種出來的菜，省政府按市場價三到五倍無限量收購！」
「我老家那三畝地，要是全種上胡蘿蔔和蓮藕，一年保守估計能賺五十萬！」
「五十萬啊張店長！」
「我送外賣送到腿斷，一年也才掙幾個錢？現在國家發錢讓我們回去種地，誰還在這天天受氣！」
旁邊另外三個騎手也跟著附和。
「就是！不僅如此，前三年還免除一切稅費！」
「我今天凌晨三點就去人社局排隊了，你猜怎麼著？那條街上全是穿著黃皮藍皮的外賣員！隊伍排了兩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