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中。
林澤控制著腳底的氣血，越來越熟練。
十萬斤花生的狂暴能量在體內源源不斷地提供推力。
下方的城市燈火迅速倒退，化作一條條流光。
風馳電掣的體驗讓人腎上腺素飆升。
但是很快，林澤就感覺自己的腿部肌肉開始傳來隱隱約約的酸脹感。
就像是高中體測跑八百米時，跑到第六百米那個死亡彎道，大腿灌鉛般那種酸。
他媽的。
早知道平時少躺沙發多跑兩圈了。
大學四年，自己能坐電梯絕不爬樓梯，能叫外賣絕不下樓。
回老家這兩個月更離譜，除了幫老媽搬人參稍微活動一下，剩下的時間全在床上跟手機較勁。
林澤咬了咬牙，強行把氣血往腳底壓。
但維持不了多久，十萬斤花生的能量沒有減少，問題出在他自己的身體上，體力不行，筋膜承載不住這種級別的持續輸出。
打個比方，就像一台發動機馬力夠猛，但傳動軸是塑料做的。
再飛下去，恐怕真要從天上掉下去了。
他偷偷看了一眼前面的陳剛。
這貨雙手背在身後，在氣流中保持著完美的平衡，跟天生就會飛似的。
再看周圍的特戰隊員，一個個飛得虎虎生風，有幾個已經開始在空中做戰術編隊變換，左右橫移、急停懸浮，玩得花里胡哨。
丟人。
太丟人了。
這要是被陳剛發現自己體力不支，這貨絕對會瘋狂腦補：「林先生是在故意降低速度測試我們的應變能力！」
然後下達什麼「全隊減速陪飛」的命令。
到時候自己解釋不清楚，解釋了他們也不信，不解釋又掉價。
怎麼辦？
林澤大腦高速運轉，試圖在「裝逼到底」和「安全著陸」之間找到一個平衡點。
這時，陳剛的通訊器突然響起。
「報告！前方一百二十公里處發現目標！」
「一艘掛巴拿馬旗的遠洋漁船，正在以十二節航速往東南方向移動！」
陳剛按住耳麥回復。
「收到！保持監控！全隊加速！」
加速？
林澤的大腿正傳來一陣抽搐般的酸痛。
加個屁。
再加速他就要原地表演自由落體了。
「林先生！」
陳剛轉過頭，在風中大喊。
「目標還有一百二十公里！以現在的速度，八分鐘內可以抵達！」
林澤努力維持著臉上的淡定，平靜吐出兩個字。
「不急。」
陳剛一愣。
「降低高度，貼海面飛。」
林澤扯了個理由。
「船上可能有雷達，高空目標太明顯。」
陳剛當即大受震撼。
林先生考慮得太周全了！高空飛行雖然速度快，但人體在夜空中的紅外特徵極其明顯。
一旦對方船隻配備了熱成像設備，幾十個人影直接暴露。
貼海面飛行不僅能利用海浪的熱輻射干擾對方探測，還能在最後時刻發動突襲！
這就是頂級戰術素養！
「全體聽令！」
陳剛立刻轉達。
「降低飛行高度至海面五十米！減速至巡航狀態！呈低空滲透隊形展開！」
九十八名特戰隊員依令下壓氣血，集體降低高度。
速度隨之放緩。
林澤暗暗鬆了口氣。
腿上的酸麻感沒有繼續惡化，但也沒有減輕。
這個速度勉強能撐住。
又過了五分鐘，林澤雙腿已經不受控制地開始打顫。
飛行高度在不知不覺間降低了二十多米。
陳剛的戰術感知極其敏銳。
他從側後方的氣流波動中捕捉到了異常，猛地轉頭。
只見林澤的飛行姿態明顯不如剛才穩定，身體前傾，雙腿似乎在用力繃緊。
陳剛心頭一緊。
林先生的體力消耗到極限了。
他二話不說，整個人在空中急轉方向，兩步來到林澤身旁。
「林先生！」
林澤正忙著往腳底灌氣血，冷不丁被這一嗓子喊得差點分心。
「幹嘛。」
「您的體力……」
「問題不大。」
林澤抬起手擺了擺，語氣輕描淡寫。
「就是腿有點發酸，跟久坐站起來差不多。」
跟久坐站起來差不多？
陳剛雙手猛地收緊。
林先生說的「問題不大」，翻譯過來就是「問題已經很大了但我不想讓你們分心」。
這種人越是輕描淡寫，情況就越危險。
「林先生，我背您。」
陳剛飛到林澤正前方，直接轉過身去，把後背對著他。
林澤看著陳剛那寬闊的後背，嘴角抽了抽。
被一個大男人公主背著飛越東海？
傳出去他還怎麼混？
「不用，真沒事。」
林澤再次拒絕。
「還有多遠？」
陳剛按了一下戰術手錶上的GPS定位。
「直線距離還剩六十公里，按照當前速度，大約五分鐘。」
六十公里，五分鐘。
林澤皺了皺眉，他現在的狀態，再撐一分鐘應該沒問題。
五分鐘……有點懸。
萬一真撐不住怎麼辦？
掉海里？
這也太丟人了。
全國寶級人物，帶著近百名精銳特戰隊員跨海奔襲，結果自己半路掉海里撲騰。
「陳隊。」
林澤忽然開口。
「林先生！請指示！」
陳剛立刻貼身靠近，在氣流中保持著絕對的注意力。
林澤已經完全支撐不住了，再有三十秒，他就要完成自由落體式墜海。
必須找個理由停下來。
「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林澤微微抬頭，朝天空上方掃了一眼。
「咱們九十多號人，在海面五十米的高度平飛，速度超過兩百公里每小時。」
「這種熱源信號，在外軍的紅外偵察衛星上是什麼概念？」
陳剛渾身一震，跟著抬頭望向無盡的夜空。
紅外偵察衛星！
漂亮國在亞太區域至少布了六顆KH-11系列的光學偵察衛星。
每四十分鐘過境一次，他們剛才飛得太急，根本沒考慮這個問題。
九十多個活人在海面上以兩百碼的速度移動，體表溫度因為花生油脂的持續燃燒比正常體溫高出至少十度。
在熱成像衛星的畫面上，這就是九十多個灼熱的移動光點。
一旦被捕捉到，漂亮國的情報系統會在五分鐘內判定這是一種全新的龍國軍事武器。
到時候全球震動，龍國的底牌直接暴露。
「林先生！是我疏忽了！」
陳剛額頭瞬間滲出冷汗。
「我馬上下令分散隊形，拉開間距！」
「沒用。」
林澤擺了擺手。
「分散開來更危險，九十多個分散的熱源比集中在一起更容易被AI算法判定為有組織編隊。」
「得換個思路。」
陳剛愣住。
「什麼思路？」
「你聽說過鳥群效應沒有？」
林澤嘴裡蹦出一個他現編的名詞。
陳剛搖頭。
「一百隻鳥在天上飛，衛星判定是鳥群，不會觸發預警。」
林澤語速加快，手指在空中比劃。
「但如果這一百隻鳥散開了各飛各的，每一隻的獨立運動軌跡都會被標記為異常目標。」
「所以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分散。」
「是收攏。」
林澤伸出一根手指。
「收攏到什麼程度呢？收攏到在衛星熱成像上，只呈現一個單一的大型熱源。」
「也就是說，所有人必須緊密貼合，形成一個整體。」
陳剛大腦高速運轉。
對！九十多個人的體溫疊加在一起，形成一個集中熱源，在紅外成像里只會顯示為一個模糊的亮點。
跟海面上任何一艘漁船沒有區別！
「但是林先生，如果所有人疊在一起，外圍的人要承擔所有的動力輸出和平衡控制，內圈的人呢？」
來了。
林澤在心裡給自己豎了個大拇指，魚上鉤了。
「內圈的人負責維持陣型的核心穩定。」
他一本正經地說。
「你想想看，八十多個人貼在一起做超高速飛行，氣流擾動會在中心區域產生渦流。」
「必須有人坐鎮中心，用自身的氣血場來壓住整個陣型的平衡。」
「這個位置叫陣眼。」
陳剛的呼吸停滯了兩秒。
陣眼！
反重力場域的核心調控節點！
他腦子裡瞬間閃過一個畫面，古代行軍大陣，主帥端坐中軍帳，運籌帷幄不動如山，而千軍萬馬在他的指揮下勢如破竹。
林先生這是在把自己當成一顆人肉衛星制導晶片！
通過自身的能力，實時調控九十人的反重力場，讓整支編隊在衛星面前完全隱形！
難怪剛才林先生飛得越來越慢。
不是體力不支，而是他需要分出大量的精神力去感知衛星的掃描頻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