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
陳剛雙腿猛地併攏,在半空中敬了個禮。
「陣眼必須由氣血場最特殊的人來擔任!林先生!您就是陣眼!」
林澤差點沒憋住笑。
這幫人的腦補能力簡直是三體級的。
他是個屁的「陣眼」,就是想找個位置坐著歇歇。
但陳剛已經迅速轉身,對著戰術耳麥大吼。
「全體注意!緊急變陣!」
「人體航母陣型!外圍十六人組成第一圈動力層!第二圈二十人負責方向修正!第三圈做結構承重!」
「中心位置搭建平台!林先生為陣眼!絕對穩定!絕對水平!不允許出現一絲顛簸!」
「是!」
八十多名特戰隊員在空中迅速變換位置。
外圍的隊員加速前移,形成一個橢圓形的人牆。
內圈的隊員則開始往中心聚攏。
四名體格最壯的夜虎特戰隊員,在陳剛的指揮下飛到了編隊正中央。
四個人兩兩相對,各自伸出一條腿平踏在空中,另一條腿交叉穩定,兩隻手互相抓住對方的戰術背心,形成一個穩固的正方形平面。
這玩意,說好聽點叫「高空戰術平台」。
說難聽點,這就是一頂轎子。
林澤看著下方四人抬的空中大轎,心頭湧上一股複雜的情緒。
一半是愧疚。
一半是舒坦。
「林先生,請就位!」
領頭的特戰隊員仰著臉大喊,四人的肌肉緊繃。
林澤點了點頭,到這個平台上方,一屁股坐了上去。
渾身受到支撐的那一刻,林澤長長舒了一口氣。
舒服。
太他媽舒服了。
他閉上雙眼,擺出一副全神貫注調控場域的模樣。
四名充當「轎夫」的特戰隊員身上氣血爆燃,體表蒸騰著白色熱氣。
但他們的表情全是一副「與有榮焉」的狂熱。
能給林先生當陣眼的底座,這是他們八輩子修來的福分。
陳剛懸浮在編隊外圍,看著中央那個雙目微閉的身影,夜風吹動他的短髮。
大隱於無形。
用最鬆弛的身體狀態,壓制著整個編隊中央的氣血渦流。
這就是真正的氣定神閒。
這就是宗師級的陣法造詣。
以靜制動,以不變應萬變。
陳剛目視前方,在戰術耳麥里鄭重道。
「全體注意,記住這個陣型。」
「這是林先生臨陣傳授的高階空戰編隊法:人體航母陣。」
「回去之後,每個人寫三千字戰術心得報告,上交軍區作訓處存檔。」
通訊頻道里傳來幾聲壓抑的粗重喘息。
「隊長!這陣型簡直是天才!集中熱源規避衛星偵測的同時,還能把所有人的動能做矢量疊加!整體速度比分散飛行至少快百分之三十!」
「何止百分之三十!我感覺阻力小了一半!前面的兄弟幫我們擋住了正面氣流!」
林澤坐在「轎子」上,體力不再消耗,視野開闊,前方的海平面在月光下泛著銀色的波光。
這不比自己飛舒服一萬倍?
早知道剛出發就該忽悠他們搭轎子。
白飛了那麼久,虧大了。
「報告!」
前方偵察位的隊員突然開口。
「目標船隻已進入視距範圍!正前方十二公里!」
林澤從「轎子」上坐騎,眯起眼看著前方。
海面盡頭,一盞微弱的黃色燈光正在起伏搖晃。
那是一艘中型遠洋漁船的桅燈,掛巴拿馬旗的。
林澤嘴角微微上揚。
小本國的人,等好了吧。
哥來給你們送快遞了。
……
與此同時,前方那艘遠洋漁船甲板上,十幾個穿著黑色作戰服的小本國特工正聚在一起抽菸。
領頭的是一個寸頭男人,代號"赤松",櫻花特工組副組長。
他叼著煙,靠在船舷欄杆上,百無聊賴地看著漆黑的海面。
「巴頌那邊怎麼還沒消息?已經超出預定時間十五分鐘了。」
旁邊一個矮個子特工掏出加密通訊器看了一眼匯報導。
「十五分鐘前最後一次通聯,說已經逼停了目標車輛。」
「按照時間推算,現在應該已經在往碼頭轉運了。」
赤松吐出一口煙圈,眉頭微皺,心裡總覺得不踏實。
這次任務風險極大,一旦被龍國海軍發現,他們這艘偽裝漁船連一發炮彈都扛不住。
赤松掐滅菸頭,轉身朝駕駛艙走了兩步。
「再給巴頌發一次加密信號,如果三分鐘內沒有回覆,立刻啟動B方案,全速撤離。」
赤松話音還沒落,矮個子特工忽然歪著腦袋,側著耳朝著天空的方向。
「組長,你聽……」
赤松聞言頓了頓,抬頭看向夜空。
什麼都沒有。
不對。
恰是這安靜本身,就透著不正常,原本還有一群海鳥在他們頭頂上晃悠,此刻一隻都沒有了。
赤松全身汗毛瞬間豎起,這是在戰場上磨練了十五年才有的第六感。
他猛地轉身朝駕駛艙方向跑。
「啟動雷達!全頻段掃描!」
駕駛艙內的操作員手忙腳亂地撥動開關,雷達屏幕亮起。
掃描波一圈一圈轉動。
乾乾淨淨。
方圓五十海里內,除了他們自己這艘船,連一個反射信號都沒有。
「報告,雷達無異常目標。」
赤松剛要鬆口氣,甲板上突然傳來一聲悽厲的慘叫。
「鬼!天上有鬼!」
只見一個蹲在船舷邊抽菸的特工,整個人癱坐在甲板上,手指哆嗦著指向上方的夜空。
赤松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一道黑影。
不,不止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