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軍看了看林澤那副生無可戀的樣子，笑著一巴掌拍在張維國肩膀上。
「老張，把林同志送回住處好休息。」
「腿上多貼幾片膏藥，別捨不得。」
張維國連忙點頭，招呼兩個醫療兵推著林澤往醫療車裡塞。
林澤半躺在車裡，臉上的表情足以打上馬賽克。
五點半起床，六點出操。五公里起步。
這輩子除了高考那天，他就沒在早上六點之前睜開過眼睛。
王建軍拍了兩下車框，笑得極其欠揍。
「林老弟，早點睡啊。」
「明天五點半鬧鐘一響，我的人準時到你門口。」
「別讓人家空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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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澤翻了個白眼，懶得搭理這個老頭。
王建軍又補了一刀。
「對了，五公里只是熱身。」
「後面還有四百米蛙跳。」
「你那雙塑料拖鞋就別穿了，回頭給你配雙訓練鞋。」
林澤氣得直接把運動飲料的空瓶子砸過去。
王建軍側身一躲，笑得更開心了。
年輕人，不吃點苦頭怎麼行。
他搖了搖頭，快步追上前方的衛國柱。
衛國柱背著手，腳步沉穩，身旁還跟著姚振海。
姚振海腦子到現在還是懵的。
剛才那艘從天上掉下來的漁船已經讓他產生認知障礙。
他自認這世界上沒有任何海戰場景能讓他內心產生波瀾，但今晚這事已經超出了「海戰」的範疇，這他媽是神話。
「老姚。」
衛國柱背著手停住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
「超級工廠選址在哪，帶我去看看。」
姚振海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對方說的是什麼。
超級工廠。
對，之前上面下了命令，東海港劃出十萬平米地皮，用來建設林澤的藥液生產基地。
他親自督辦的選址工作，三號泊位往北兩公里的那片空地。
"在……在北側倉儲區後面。"
「衛老，往這邊走。」
姚振海抬手朝碼頭深處指了指。
「走海堤路過去，十分鐘。」
「十萬平米的地皮已經清理完畢。」
「原來是第三後勤倉儲區，裡面堆的都是退役零件和報廢彈藥殼。」
「今天下午東海艦隊的工程已經全部清理出來。」
衛國柱跟在後面點了點頭。
十萬平米。
放到內陸城市裡，這是一個中型工業園區的體量。
但對林澤來說，這只是第一期。
十分鐘後，眾人穿過一排灰色的倉儲廠房，視野驟然開闊。
月光下，一片巨大的空地延伸到視野盡頭。
姚振海停住腳步，伸手朝前方一划。
"東邊到那排防浪堤，西邊到彈藥庫圍牆，南北各留了三百米緩衝帶。"
衛國柱負手站在空地邊緣，目光緩緩掃過這片將要承載國家命運的土地。
「地質勘探報告出了沒有？」
「今天下午剛出的。」
姚振海翻出手機里的備忘錄。
「花崗岩層距地表九米，承重沒有問題。十萬工程兵的營地已經在南側規劃好了，生活區、物料堆場、攪拌站，全部就位。"
王建軍在其中插了一句。
「衛老，中建一局、二局、三局的十萬工程兵已經坐上軍列了，預計早上八點準時抵達東海港站。」
「反應釜呢？」
「沈飛那邊連夜趕工，最大規格的單體反應釜容積三千立方米。林同志要求能裝一座山……這個……」
「裝不下就並聯。」
衛國柱直接下了命令。
「十台不夠就一百台，一百台不夠就一千台。錢不是問題，時間才是。」
姚振海在後面聽得一愣一愣，十萬平米的地皮加上千台巨型反應釜，這規模趕上三峽大壩了。
到底是什麼東西，值得這麼下血本？
他剛想開口問，餘光瞥見三號泊位上那艘從天上掉下來的漁船。
算了，不問了。
今晚看到的已經夠他消化三年的了。
三人正討論著細節，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身後的海堤路傳來。
一名通訊參謀小跑著衝到衛國柱面前，啪地立正。
「報告衛老！燕京總參緊急通報！」
「說。」
「三分鐘前，櫻花國駐龍國大使館向我方外交部發出緊急照會！」
「櫻花國方面聲稱……他們有一艘懸掛巴拿馬旗幟的'科研考察船'在東海海域失聯。」
「要求龍國海軍協助搜救。」
王建軍聞言嗤笑一聲，科研考察船？
船上那滿副武裝的特工，能叫科研設備？
衛國柱的反應卻很平靜，轉頭看向王建軍。
「今晚抓到的人，審了沒有？」
王建軍接過話。
「陳剛在現場控制了十二個人。」
「其中一個叫巴頌的，已經全交代了，幕後是小本國外務大臣渡邊一郎，通過暗網僱傭金三角武裝，在我們眼皮子底下搞綁架。」
衛國柱頓住。
月光打在老人的臉上，能看見太陽穴邊上的青筋突突地跳著。
「船上那十二個呢？什麼身份？」
「赤松，櫻花特工組副組長。」
「其餘人全是櫻花情報廳的外派特工，屬於小本國深度滲透單元。」
「好啊。」
「人家丟了'科研船'，要我們幫忙找。」
衛國柱看向王建軍，那雙渾濁的老眼裡浮起一層冷光。
「那咱們就好幫人家找。」
「找到了還得還給人家，對吧？」
「連船帶人，當著全世界的面，還。」
王建軍瞬間讀懂了這個"還"字的重量。
這老爺子要的是公開處刑啊。
當著全球六十億人的面，把櫻花國的褲子扒下來。
「衛老，我這就讓審訊組加班。「
「天亮之前，要多少口供出多少口供。」
「不止口供。」
衛國柱背對著所有人，緩緩開口。
「船上的武器、通訊設備、加密頻段記錄、渡邊一郎的轉帳憑證，全部打包整理。」
「拍照，錄像，做成PPT也行。」
「我要讓龍國外交部的新聞發言人，明天站在發布台上，把這些東西一樣一樣擺出來。」
「還有。」
王建軍腰板挺得筆直，等著。
衛老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晰無比，
「通知東海艦隊。」
「明天上午十點，外交部發布會開始的同一秒，東海全域進入實彈演習狀態。」
王建軍的瞳孔猛地收縮。
實彈演習。
外交部發言人在全球媒體面前擺證據的同一秒，東海上空響起真正的炮聲。
這是什麼？
這是龍國用最粗暴的方式告訴全世界，我在跟你講道理的時候，我的炮口已經對準了你。
你覺得我只是在開新聞發布會？
不。
新聞發布會是審判書。
實彈演習是執行令。
兩件事同步發生，意味著龍國根本不打算給對方任何談判的窗口期。
不是「先談，崩了再打」。
是「我邊談邊打，你自己選一個。」
姚振海整個人都懵了。
他是東海艦隊副司令，全域實彈演習意味著什麼，沒有人比他更清楚。
所有商船改道，所有漁船回港，演習區域內一切非我方船隻，按國際法，後果自負。
而小本國的漁船、貨輪、自衛隊巡邏艦，有一大半的航線都經過東海。
實彈演習一開，那些船要麼繞道多走八百海里，要麼……
衛國柱最後一句話，把這層意思說得更直白。
「誰的船在演習區域裡。」
「自求多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