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澤在床上手忙腳亂地穿著褲子，一隻手去擋手機鏡頭。
「你能不能把鏡頭轉開！」
林小雨笑嘻嘻地把自拍杆舉得更高。
「家人們別走啊，馬上就有好戲看了，我哥要去跟特種兵一起跑步！」
彈幕瞬間瘋了。
「昨晚的事到底什麼情況啊！全網都在猜！」
「我表哥在東海港當兵，他說昨晚半個艦隊都出動了！」
「林神腿上那些膏藥到底怎麼回事啊！能不能給個痛快話！」
「笑死，特種兵貼狗皮膏藥，這畫面我能笑一年。」
林澤終於把褲子套上，又拽過床頭的T恤胡亂往身上套。
他瞥了一眼林小雨手機屏幕上瘋狂滾動的彈幕，太陽穴突突地跳。
一億人看著他穿內褲。
這輩子的社死額度一次性用完了。
「行了，你要播就跟著，別對著我拍。」
林澤從床底勾出那雙藍色塑料拖鞋。
這時門口那位矮壯隊員立刻出聲：「報告林先生！王司令給您配了訓練鞋！」
說著他遞過來一雙嶄新的黑色軍用跑鞋，鞋底花紋深得能當越野胎用。
林澤接過鞋，蹲下去繫鞋帶的動作讓兩條大腿又是一陣酸脹。
這條命遲早交代在晨跑上。
林小雨把自拍杆對準他，手機屏幕上彈幕滾得跟瀑布似的。
「哈林神腿上貼了多少張膏藥？數都數不過來！」
「笑死，林神平時是不是連下樓取快遞都喘？」
林澤系完鞋帶站起來，瞥了一眼那些彈幕。
這群人是真喜歡看熱鬧。
但這群人根本不知道一件事。
花生這東西，全國年產量一千八百萬噸。
芋頭、秋葵更是遍地都有的農作物，真正值錢的藥引是黃芪和十年人參，但那也不是什麼稀缺到斷供的玩意。
只要國家把農業產能往這個方向傾斜，大規模量產飛行原液根本不是問題。
規模效應一旦跑起來，這東西的成本比礦泉水貴不了多少。
到時候一旦全民普及，到時彈幕里這一億人，全都跑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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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澤想到這裡，心裡浮出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他湊到鏡頭前，把下巴一抬，滿臉笑意道。
「你們別在這笑話我。」
「昨晚那個飛行藥，以後不是只給部隊用，而是有可能全民普及的。」
彈幕短暫停滯了一瞬。
隨即炸了。
「？？？」
「等等林神你認真的嗎！」
「全民飛行？十四億人都能上天？我tm做夢都不敢這麼編！」
「做夢呢，這種戰略資源怎麼可能給老百姓用。」
林澤看著那些質疑的彈幕，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信不信隨你們。」
「我就提醒一句。」
「這玩意飛十分鐘就腿酸，飛二十分鐘就趴地上。」
「別到時候在朋友圈發'為什麼我的飛行時間只有三秒鐘'，那就太丟人了。」
彈幕再次瘋了。
「我怎麼感覺……林神這話不是在畫餅？」
「林神每次這個表情就是有大事要官宣的前奏！」
「嗚嗚我要開始跑步了！從今天開始！」
「笑死，一群人昨天還在嘲笑林神體力差，現在開始焦慮自己體力了。」
林小雨搶回自拍杆，湊到林澤耳邊壓低聲音。
「哥你是認真的？能全民？」
「你管那麼多幹嘛。」
林澤抬手彈了她腦門一下。
「走了，別讓人等著。」
兩名夜虎隊員立刻跟上，一左一右把林澤夾在中間。
走出宿舍樓，海風撲面而來。
清晨的東海港還沒完全亮透，天邊一抹魚肚白剛泛上來。
遠處三號泊位的探照燈還亮著，昨晚那艘從天上掉下來的漁船被軍用苫布嚴實蓋住，四周拉著三道警戒線。
林小雨舉著自拍杆一路拍，嘴裡不停地給直播間解說。
「家人們我們現在在往操場走！空氣好聞！有海的味道！」
「我哥走路的姿勢好笑，跟企鵝似的，腿不會打彎。」
三分鐘後。
東海港軍營操場。
操場上已經站了一排人。
赫然是昨晚參與飛行行動的九十八名特戰隊員，每個人小腿和大腿上都貼滿了白色的熱敷貼。
有的貼了六張，有的貼了八張，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薄荷味。
陳剛站在方陣最前方，腰板挺得筆直。
他兩條腿上貼了十四張熱敷貼，比任何人都多。
但站姿穩如磐石，呼吸平穩。
看見林澤走過來，陳剛猛地轉身，嗓門炸裂。
「全體都有！立正！」
啪。
九十八雙軍靴同時併攏，聲音整齊劃一。
「敬禮！」
九十八雙手臂同時抬起。
陳剛轉身面向林澤，敬禮。
「報告林先生！黑豹突擊隊三十人，夜虎特戰大隊六十八人，全員到齊！」
「隨時可以開始訓練！」
林澤走到方陣前，掃了一眼這幫兵王。
說實話，有點感動。
但更多的是心虛。
這幫人昨晚飛了全程，還抬了三百噸的船。
自己呢？坐在人肉轎子上被抬著飛的。
「那……我也準備好了，我們開始吧。」
陳剛立即轉身命令。
「全體注意！今天的科目很簡單，五公里慢跑。」
「注意，是慢跑，照顧一下大家的恢復狀態。」
「配速不限，跑完就行。」
說完他看了一眼林澤。
林先生昨晚消耗最大，今天應該讓他跑在隊伍中間，前後有人護著。
「林先生，您跑中間，我在旁邊陪速。」
林澤聽到這話連連擺手後退。
「不用，我自己跑。」
開什麼玩笑，讓特種兵陪跑？那畫面跟幼兒園老師牽著小朋友過馬路有什麼區別？
起跑哨響。
九十八名特戰隊員邁開步子，動作整齊，節奏統一，即便兩條腿上貼滿膏藥，跑起來依然虎生風。
林澤跟在隊伍後方，開始了他人生中第一次五公里晨跑。
前三百米還行。
海風吹在臉上，神清氣爽，林澤甚至覺得自己狀態不錯。
五百米的時候，心率開始上升。
七百米，呼吸節奏被打亂。
八百米——
林澤的嘴巴已經不自覺地大口喘氣。
「家人們！」
林小雨舉著自拍杆跟在跑道外側，這丫頭體力倒是不差，邊跑邊解說，氣都不帶喘的。
「你們看我哥那個姿勢！兩條腿不會打彎！跟企鵝一模一樣！」
「而且他已經被甩開二十多米了！才跑了不到一公里！」
彈幕。
「哈哈哈企鵝跑實錘了！」
「林神：我只是個榨汁的，跑步不在業務範圍內。」
「特種兵：腿酸照跑。林神：腿酸躺平。這就是差距啊。」
「我一個八百米三分四十的女生都想嘲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