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百名兵王齊刷刷立正，軍靴砸地。
「首長好！」
王建軍走到隊伍正前方，視線掃過秦烈、姜北風、周猛幾張熟悉的臉，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得瑟。
「行了，都把那副沒見過世面的表情收起來。」
他轉頭沖林澤換上另一副笑臉，變臉速度堪比川劇。
「林老弟，沒吵著你補覺吧？」
林澤打了個哈欠，把手插回褲兜。
「王司令，你們這動靜，死人都能被吵醒。」
「趕緊弄完，我還得回去睡覺。」
王建軍哈哈大笑，轉身面向七百兵王，臉色一沉。
「現在通報任務！」
「漂亮國RQ-180隱形無人偵察機，目前在一萬八千米高空盤旋，企圖窺探我軍機密！」
「你們的任務，就是喝下恆溫箱裡的飛行原液，穿上高空抗壓服，靠肉身飛上去！」
「誰能在無人機機身上留下自己軍區的標誌，或者撐到最後！」
「飛行原液的首批列裝權，就是誰的！」
隊伍里炸了鍋。
秦烈眼珠子都紅了，扯著嗓子吼。
「報告首長！西北雪狼申請第一個上！我們常年高原駐訓，抗壓抗凍全軍第一！」
姜北風一腳踹在沙地上。
「放屁！東北猛虎零下四十度裸奔過！兩萬米算個球！首長，我們上！」
周猛不甘示弱，扯著脖子喊。
「中原獵豹機動最快！首長，把藥給我們，十分鐘內把那鐵王八拆了！」
七個大隊長吵成一團，唾沫星子橫飛。
王建軍雙手往下壓了壓。
「吵什麼！每家一百人，全都有份！」
「後勤！」
幾輛軍用重卡開上跑道，後車廂打開，一套套深藍色的高空抗壓服和單兵供氧面罩被扔了下來。
「換裝！五分鐘！」
七百人立刻散開，就地脫衣服往裡套。
林澤站在冷藏車旁邊，看著這幫肌肉壯漢在黃沙里飛速換裝，眼角抽搐了兩下。
「王司令，你真打算讓他們飛到一萬八千米？」
「林老弟放心，這抗壓服能扛住零下六十度低溫，供氧面罩能撐兩個小時。」
王建軍搓著手，兩眼放光。
「這是千載難逢的實戰測試機會啊。」
林澤嘆了口氣。
「我提醒一句。」
「這藥飛得越高，體力消耗越大，一萬八千米的氣壓差，會把他們的體力榨乾得比平時快三倍。」
「到了極限，乳酸堆積發作，他們會在半空中直接癱瘓。」
王建軍顯然早有準備，轉頭看向正在穿戴裝備的七百人，扯著嗓子大吼。
「都聽好了！感覺大腿發酸，立刻停止上升！嚴禁逞強！」
秦烈拉上抗壓服的拉鏈，扣上面罩，聲音通過通訊器傳出來，帶著股狠勁。
「首長放心！西北的兵，死也死在天上！」
「放你娘的屁！」
姜北風在旁邊扣緊頭盔。
「要死你死，東北猛虎今天非把那鐵王八騎在褲襠底下！」
五分鐘後。
七百名全副武裝的兵王列隊完畢。
深藍色的抗壓服，背著傘包，臉上戴著全覆蓋式供氧面罩，活像一群準備登陸火星的太空人。
陳剛走到冷藏車前，掀開恆溫箱的蓋子。
七百支試管整齊排列，裡面裝滿暗綠色的液體，散發著微光。
「每人一支！一口悶！」
隊伍依次上前，領藥，仰頭，灌下去。
秦烈把試管里的最後一滴液體舔乾淨，砸吧砸吧嘴。
「有點像花生漿混著芋頭，還挺甜。」
姜北風把空試管一扔。
「甜個屁，一股中藥渣子味。」
他的話音剛落，秦烈就感覺腳底板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下一秒，他整個人像被大風吹起的塑膠袋，直接往上飄了三米。
慣性讓他兩隻手在半空中亂抓，試圖抓住什麼受力點，結果一巴掌扇在了旁邊同樣浮空的姜北風臉上。
啪！
這記耳光在漫天黃沙里格外響亮。
「秦烈你大爺！」
姜北風捂著臉，兩隻腳在虛空中狂蹬，像個掉進深水區不會游泳的旱鴨子。
「別蹬！越蹬偏得越厲害！」
陳剛的聲音通過跑道邊的擴音喇叭傳過來。
「把身體繃直！用腰腹力量控制方向！你們現在是人，不是王八！別在天上刨水！」
七百號頂尖兵王，全軍大比武里一個打十個的硬漢，此刻在跑道上空五米到十米的區間內，亂成了一鍋粥。
有人大頭朝下，抗壓服的褲腿滑到了膝蓋上；
有的兩人抱團，在半空中轉得像個陀螺；
最離譜的是中原獵豹的周猛，這哥們試圖用標準的自由式姿勢往上游，結果在空中畫了個完美的「8」字，一頭撞在了停機坪的燈杆上。
「哈哈哈哈！」
王建軍站在指揮車頂上，笑得將手機鏡頭對準天上。
「老趙！你們西北的雪狼怎麼是一群狗刨啊！老劉，你那猛虎怎麼上天就變成耗子了！」
西北軍區司令趙鐵山的臉黑成鍋底，張嘴就對著手機咆哮：「秦烈！你給老子把頭抬起來！丟人現眼的東西！誰再在天上打轉，回去負重五公里加倍！」
劉洪濤在旁邊連連跺腳，指著天上那個還在原地打轉的姜北風：「姜北風！你是個刺刀！不是個風車！往前飛啊！」
林澤看著天上這群群魔亂舞的兵王，嘴角直抽抽。
「陳隊。」
「在！」陳剛立刻跨前一步。
「你確定他們這樣能飛？」
林澤指著天上那個已經跟同伴撞在一起、正用王八拳互相攻擊的周猛。
「他們連最基本的平衡都掌握不了，飛到五千米就得因為空間迷失互相撞死。」
陳剛臉上掛著一種極度優越的冷笑。
「林先生，這幫人平時傲氣慣了，總覺得靠肌肉就能解決一切。」
「他們不懂，您給的藥，考驗的是核心力量和神經協調。」
他目光灼灼，聲音洪亮。
「林先生，要不您親自升空！給他們做一次戰術示範！讓他們看看，什麼叫真正的御風而行！」
聞言林澤翻了個白眼。
「我不去。」
「我早上剛跑完五公里，現在腿還在打擺子，你是嫌我命長？」
這時林小雨把手機鏡頭照過來了。
「哥！」
林小雨滿臉興奮。
「直播間一億三千萬人都在看著呢！你要是不飛，大家會覺得你這藥是假冒偽劣產品！」
直播間彈幕早就刷瘋了。
「臥槽！林神要親自上天了？」
「七百個特種兵都飛不明白，林神一個平時連八百米都跑不及格的宅男能行？」
「別鬧了，林神腿上還貼著膏藥呢，這上去不是直接摔成肉餅？」
「林神！慫了就眨眨眼！」
你他m……算了，自己媽。
林澤嘆了口氣。
「行吧。」
他走到跑道正中央。
沒有助跑，也沒有做任何多餘的動作。
只是雙手背在身後，兩條大腿肌肉微微一繃。
嗖！
林澤的身體如同一發垂直發射的飛彈，筆直地拔地而起。
五米、十米、五十米！
他穿透了低空的黃沙帶，穩穩懸停在百米高空。白色T恤在海風中獵獵作響，背部挺得筆直，雙手依然背在身後，低頭俯視著下方亂成一團的七百人。
這一刻，全場都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視線都被天上那個穩如泰山的身影吸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