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澤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嚇了一跳。
「不是,你到底聽懂我說話沒……」
「完全領會!」
陳剛目光灼灼,眼底燃燒著狂熱的火焰。
「您的戰術指導非常明確!我們會立刻協調高空抗壓裝備,絕不讓您的心血白費!」
他放下手臂,目光中滿是崇敬。
林先生生在龍國,真乃龍國之福。
有這樣一位能在戰略上高瞻遠矚,在戰術上又細緻入微體恤士兵的國寶,龍國何愁不能登頂世界之巔?
林澤張著嘴,半天憋不出一個字。
不是。
這貨到底腦補了什麼東西?
自己明明是在陳述一道送命題,怎麼到他嘴裡就變成愛國主義教育了?
林澤徹底沒話說了。
跟這幫狂熱分子講科學,不如去跟狗講微積分。
他放棄溝通,直切正題。
「江城機械廠剩下的飛行藥液,拿回來了?」
陳剛立正挺胸。
「已就位!七百人份,全裝在恆溫箱裡,存放在東海港地下軍械庫!」
林澤點點頭,拉開車門鑽進吉普車後排。
「去指揮中心。」
車輛啟動。
林小雨抱著自拍杆擠進車廂,外頭沙塵漫天,一億三千萬網友正對著黑屏抓瞎。
「哥,咱們真要去打仗?」
林澤靠在座椅上直翻白眼。
「打個屁,人家去摸高。」
吉普車一路疾馳,穿過漫天黃土,停在一棟高巍的建築前。
三人下車,穿過兩道厚重防爆門,邁入東海艦隊作戰指揮中心。
大廳內燈光昏暗,整面牆全被巨型電子屏幕占據。
姚振海雙手撐在戰術桌邊緣,眼睛裡布滿血絲。
雷達屏幕中心,一個紅點正繞著東海港外圍邊緣緩慢畫圈。
「報!目標高度下降至一萬八千米!受沙塵遮蔽影響,敵機正在減速盤旋,試圖尋找光學穿透窗口!」
雷達兵大聲通報。
姚振海一拳砸在桌面上。
「衛老的法子真神了!十萬工程兵揚沙子,硬生生把此鐵王八拖住四十分鐘!」
林澤溜達進大廳。
姚振海回頭看見他,立正敬禮。
「林先生!」
「姚司令,天上現在什麼情況?」
姚振海指著屏幕上的紅點嚴肅道。
「衛老的沙塵暴戰術起效了,現在漂亮國RQ-180上的光電傳感器被糊死,正在下降高度試圖穿透沙塵層。」
林澤盯著那個紅點。兩萬米降到一萬八千米,對普通人來說依然是生命禁區。
陳剛在旁邊接話。
「高空抗壓服和供氧設備已經從空軍基地緊急調撥,預計十分鐘後送到停機坪。」
林澤聞言鬆了口氣,算這幫人還有點常識。
一小時後,東海港三號跑道。
巨大的引擎轟鳴聲撕開漫天黃沙。
第一架運-20重重砸在三號跑道上,機身還沒完全停穩,尾部艙門已經轟然放下。
秦烈頂著風沙第一個跳出機艙。
一百名雪狼特戰隊員緊隨其後,軍靴聲整齊劃一。
「呸!」
秦烈吐了口嘴裡的沙子,抬頭看天。
滿眼全是黃土,能見度不到三十米。
「這他媽是東海還是塔克拉瑪干?」
沒等他弄明白狀況,跑道另一頭又傳來一陣尖嘯。
第二架運-20穿透沙塵,強行接地。
艙門降下,姜北風帶著東北猛虎突擊隊大步跨出。
兩人隔著十幾米對上視線。
秦烈樂了。
「喲,老薑,你們東北的土豆燉熟了嗎,跑這兒來湊什麼熱鬧?」
姜北風拍了拍戰術背心上的灰,同樣不甘示弱。
「你們西北常年吃沙子,今天這環境倒是挺適合你們。」
「不過攔飛機這活兒,你們那腿腳跟得上嗎?」
「跟不跟得上,你試試?」
秦烈往前跨了一步。
第三架運-20降落。
周猛帶著獵豹突擊隊從側方切入。
「行了行了。」
他掏了掏耳朵,一臉無語道。
「大老遠飛過來不是聽你們倆唱二人轉的。」
「藥呢?孫司令說有藥喝,喝了能上天,誰管這事?」
陳剛站在指揮車旁邊,看著這幫平時在全軍大比武里爭得頭破血流的刺頭,嘴角扯出一個極其欠揍的弧度。
他按住耳麥。
「夜虎大隊,列隊,去接客。」
九十八名夜虎隊員從沙塵中走出來。每個人腿上都貼著六片薄荷味膏藥,走起路來像一群剛做完包皮手術的企鵝。
秦烈盯著陳剛的腿。
「老陳,你們江南軍區這是……集體負傷了?」
「乳酸堆積。」
陳剛下巴微抬。
「昨晚飛了個把小時,扛了三百噸鐵疙瘩,後遺症。」
周圍安靜了兩秒。
姜北風皺起眉頭。
「老陳,吹牛也得打草稿。飛了個把小時?拿什麼飛的?」
陳剛沒答話,轉身朝後方打了個手勢。
兩輛軍用冷藏車緩緩開上跑道。
車廂打開,幾名後勤兵抬出七個銀色的恆溫箱。
林澤穿著那雙藍色塑料拖鞋,雙手插在褲兜里,慢吞吞地從冷藏車後面溜達出來。
七大軍區的七百名頂尖兵王,視線齊刷刷落在林澤身上。
「這誰啊?」
周猛壓低聲音問。
陳剛立正,敬禮,大吼道。
「林先生!」
九十八名夜虎隊員整齊劃一,同樣吼聲震天。
「林先生!」
七百號外來兵王全懵了。
秦烈抹了把臉上的黃沙,盯著眼前這個穿著藍色塑料拖鞋、頂著一頭雞窩髮型的年輕人。
這誰?
東海艦隊的廚子?還是哪個首長家的親戚?
夜虎大隊那九十八號人,可都是江南軍區最拔尖的刺頭,平時連他秦烈都不放在眼裡。
現在居然對著一個穿拖鞋的齊刷刷敬禮,還喊得聲嘶力竭?
姜北風用胳膊捅了捅秦烈。
「老秦,江南軍區現在流行這種戰術偽裝了?」
秦烈沒搭理他,視線落在那幾口銀色恆溫箱上。
直覺告訴他,孫司令說的「藥」,就在那箱子裡。
周猛撓了撓下巴,沖陳剛揚起下巴。
「老陳,別賣關子了,這小兄弟哪條道上的?藥呢?真能讓人飛?」
陳剛腰板挺得筆直,下巴揚起十五度,用一種極度蔑視的眼神掃過這七百號人。
「林先生的身份,你們級別不夠,沒資格知道。」
「至於藥。」
陳剛轉身,走到冷藏車旁,單手拍在恆溫箱蓋子上。
「全在這兒,但能不能喝,得看你們有沒有那個命。」
話音剛落,頭頂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旋翼轟鳴。
一架直升機撕開沙塵,在跑道盡頭強行降落。
艙門推開,王建軍大步流星走下來,中氣十足的吼聲蓋過了風沙。
「都吵吵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