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帶你上去看看。」
衛國柱轉過身，帶頭向廠房盡頭的全封閉觀光電梯走去。
電梯直上三樓。
電梯門滑開。
一個兩百平米的中央控制室呈現在眼前。
整個控制室完全懸空在車間正上方，正面是一整塊高強度全景防爆玻璃，視野無敵。
控制台正中央，放著一把銀白色的椅子。
林澤走過去摸了摸皮子。
「太空衣同款材料。」
衛國柱跟上來，拍了拍椅背。
「航空航天局連夜趕製出來的，內置十二級失重按摩系統，能根據你的肌肉疲勞度自動調整推拿力度。」
林澤繞著椅子走了一圈，嘖嘖稱奇。
他剛準備坐下試試，餘光掃到椅子右側。
一台半人高的雙開門小冰箱嵌在控制台邊緣。
陳剛大步上前，一把拉開冰箱門。
冷氣飄出。
左邊滿滿當當全排列著紅色拉環的冰可樂。
右邊全是九珍果汁。
「林先生，飲品已經按最高標準儲備完畢，後勤部隊每天會定時補充。」
陳剛腰板筆挺，匯報得跟作戰計劃一樣嚴肅。
林澤沒憋住，嘴角扯開一個弧度。
他一屁股做到白色躺椅上，按下扶手上的開關。
椅子緩緩後傾，背部的氣囊開始有節奏地推拿。
舒坦。
他拿起一罐冰可樂，單手扣開拉環，灌了一大口。
「行，這地方我接了。」
林澤指著下面那排反應釜。
「什麼時候上料？」
衛國柱抓起控制台上的紅色通訊器，按下全頻廣播鍵。
「東海艦隊！開艙！卸貨！」
防爆玻璃外，海平線上拉響低沉的汽笛聲。
三十艘漆黑的十萬噸級遠洋貨輪排成鋼鐵長城，橫在東海港深水碼頭。
幾百台重型龍門吊同步下探。
貨櫃被穩穩抓起，砸在下方等待的重卡底盤上。
三千輛重型卡車組成車隊，沿著特製車道駛入超級工廠的地下卸貨區。
林小雨把手機貼在玻璃上，鏡頭對準下方。
她手心全是汗，這種國家級戰略物資調動的場面，平時連新聞聯播都看不到，現在就在她手機鏡頭裡全程直播。
直播間兩億人連呼吸都忘了。
彈幕區卡殼三秒，隨後滿屏驚嘆號。
「我滴個乖乖！這車隊首尾相連能繞江城三圈吧！」
「三十艘十萬噸級貨輪！這哪是運材料，這是把非洲的菜市場連地皮一起鏟回來了吧！」
「前面那個說非洲菜市場的，你懂不懂什麼叫全球掃貨？華爾街那幫人現在估計正抱著一堆爛草根哭呢！」
「林神這躺椅看著真舒坦，拯救世界還能順便按個摩，這班上的我也想去！」
下方，十萬平米的廠房已經變成了一頭徹底甦醒的鋼鐵巨獸。
三十二條全封閉傳送帶以最高限速運轉。
三千輛重型卡車在地下卸貨區排成整齊的方陣，車斗揚起，幾萬噸胡蘿蔔和蓮藕如瀑布般傾瀉而下，落入巨型粉碎機的進料口。
震耳欲聾的物理粉碎聲被隔音玻璃過濾後，傳到控制室里只剩下低沉的嗡鳴。
衛國柱站在玻璃前，雙手背在身後，滿臉讚賞的看著下方正在快速變色的導流管道。
這時林澤站起身疑惑道。
「衛老，現在這幾百萬噸材料，我該怎麼弄？這全封閉的流水線，連個插手的縫都沒有啊。」
衛國柱走到控制台前，指著中央一塊半米見方的鈦合金板。
「中科院那幫老頭子熬了兩個通宵算出來的數據。」
「三十六個粉碎機出來的泥漿，全都會匯聚到這根總導流管里。」
「只要你的手貼在這個凹槽上，就能零距離接觸混合物。」
林澤樂了，這幫科研老頭挺上道。
他湊過去打量。
這玩意兒活脫脫一個超大號指紋打卡機。
隨即他把手貼合到鈦合金凹槽上。
淡藍色光幕瞬間彈開。
【檢測到超大型物理粉碎矩陣。】
【是否建立場域連接？】
林澤眉頭一挑，系統還能外接外設？他果斷默念確認。
【場域覆蓋中……進度100%。】
【已鎖定左側十六號至三十二號反應釜。】
【材料：胡蘿蔔三百萬噸、藍莓兩萬噸、決明子二十萬噸、枸杞二十萬噸。】
【已鎖定右側一號至十五號反應釜。】
【材料：蓮藕兩百萬噸、生薑兩萬噸、石榴二十萬噸。】
林澤看著面板上那串零，頭皮發麻。
五百萬噸，也就是一百億斤。
這要換以前那個破鍋，他得榨到下輩子。
他轉頭看向衛國柱。
「衛老，這三十二個大鍋，一次能裝多少？」
衛國柱背著手，視線掃過下方轟鳴的鋼鐵巨獸。
「一個反應釜，單次吞吐量兩萬噸。」
「三十二個滿載，六十四萬噸。」
林澤在心裡暗暗咂舌。
那這五百多萬噸材料，差不多九鍋就能搞定了。
這他媽才叫工業化。
以前在破廠房裡幾萬斤幾萬斤地壓，簡直是原始人鑽木取火。
「行，開整。」
陳剛得令，立即抓起對講機狂吼。
「全線啟動！粉碎機拉滿最大功率！」
話音落下，下方的鋼鐵巨獸徹底暴走。
三十二座重型粉碎機同時轟鳴，整個十萬平米的廠房地面跟著劇烈顫抖。
三千輛重卡傾倒的胡蘿蔔、蓮藕泥漿，被高壓泵以每秒十噸的速度強行壓入反應釜。
周維漢戴著老花鏡，整個人趴在防爆玻璃上。
他手裡捏著秒表，旁邊幾個中科院院士緊盯平板上的各項監控數據。
「進料完成！三十二個反應釜全部達到設計滿載！」
一名院士大喊。
林澤意念下達指令。
【強制萃取開始。】
三十二個高達三十米的巨型鈦合金罐體表面，亮起代表高溫的紅燈。
無微波發生器，無外接熱源，罐體內部的泥漿在系統規則介入下，開始瘋狂重組。
進度條在林澤視網膜上跳動。
10%…20%…30%！
陳剛站在控制室門口，腰板筆直，看著林澤閉目養神的側臉，心底的敬畏再次拔高。
百萬噸級的戰略生產，林先生居然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這份舉重若輕的定力，真乃是執掌國運者的氣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