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斷電話。
燕京紅牆內徹底沸騰。
凌晨三點。
十幾輛黑色紅旗轎車呼嘯著衝進海里大院。
會議室大門緊閉。
退役軍人事務部部長看著手裡的配額清單，眼淚當場冒出來。
他手底下壓著幾十萬份傷殘老兵的檔案，那些在邊境線上丟了胳膊斷了腿的漢子，下半輩子只能在輪椅上熬。
很多老兵退伍後，連工作都找不到，只能靠著微薄的撫恤金度日。
現在，這份清單告訴他，所有人都能重新站起來。
「錢老！我立軍令狀！」
部長雙眼通紅，拍著桌子吼。
「這批藥要是有一份沒發到老兵手裡，我提頭來見！」
衛健委主任抓起電話，對著各省廳下達死命令。
「全省三甲醫院眼科、骨科主任醫師，天亮前全部到省會集結！」
「誰請假，誰遲到，直接吊銷執照！」
「所有醫院的無菌病房全部騰空，準備接收第一批先天性盲童！」
國家機器這台龐然大物，因為林澤在東海港按下的幾個按鈕，開始以一種令人膽寒的速度全功率運轉。
剛在東海港建完十萬平米超級工廠的十萬工程兵，還沒來得及在食堂吃上一口熱飯，再次接到軍令。
趙鐵柱抓起安全帽扣在腦袋上，衝著下面東倒西歪的工友狂吼。
「都別睡了！起來幹活！」
「全國三十一個省的配送中心等我們去建！三天內必須完工！」
工程兵們爬起來，揉著通紅的眼睛，登上了開往全國各地的軍列。
……
東海港十萬平米超級工廠內。
林澤正躺在按摩椅上，手裡那罐冰可樂剛喝了一半。
衛國柱大步流星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張剛由保密傳真機傳過來的紅頭文件。
老頭子嘴角咧到了耳根。
「林同志！」
林澤看到這個笑容就瘮得慌，趕緊坐直身子。
「衛老，您大半夜的又唱哪出？」
衛國柱把紅頭文件雙手遞到林澤面前。
「燕京最高指令！」
「鑑於你在蒼生計劃中的不可替代性，經國辦特批，正式任命你為『蒼生計劃』首席技術顧問！」
「編制直接掛在國務院辦公廳下！享受副部級待遇，個人安保級別提升至雙特級！」
林澤盯著文件上鮮紅的國徽印章，腦子有點轉不過彎。
前段時間他還是個在菜市場跟大媽砍價買爛芋頭的無業游民。
今天就成了掛在國辦下面的副部級大佬？
這跨度扯著蛋了。
當官？
他最怕麻煩，平時連村委會開會都懶得去，現在直接給個副部級，這以後還不得天天開會寫報告？
「衛老，這顧問需要按時打卡上班嗎？」
林澤把文件隨手放在控制台上，問出了他最關心的問題。
衛國柱愣住了。
陳剛站在旁邊，腰板挺得筆直，眼底的狂熱再次翻湧。
林先生面對副部級待遇，第一反應居然是問要不要打卡？
視功名利祿如糞土！
在林先生眼裡，世俗的權力不過是過眼雲煙，只有提煉神藥、普度眾生才是他的追求！這種超脫凡塵的境界，才是真正的國士無雙！
陳剛唰刷在戰術本上記下：林先生極度抗拒官僚主義束縛，需為他營造絕對自由的科研環境。
「不用打卡！絕對不用！」
衛國柱回過神，大手一揮。
「你就算天天躺在這椅子上睡大覺，每個月的工資也一分不少打你卡里！」
林澤一聽這麼輕鬆，十分乾脆的點頭。
「那行，這官我當了。」
不用幹活白拿工資，這買賣划算。
林小雨舉著自拍杆站在角落裡，手機鏡頭早就被陳剛的人擋住了，直播間處於黑屏靜音狀態。
她看著自家親哥那副懶散的德行，再看看桌上那份能讓全省官員擠破頭的紅頭文件。
她沉默了很久。
「哥。」
林小雨走上前，小聲嘟囔了一句。
「我從小就知道，你不是池中物。」
林澤瞥了她一眼。
「少拍馬屁，你小時候搶我辣條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
林小雨翻了個白眼。
「誰拍你馬屁了，我是說你這臉皮厚度，一般池子根本裝不下你。」
衛國柱看著這對兄妹，心情大好，忍不住打趣。
「小雨丫頭，你哥現在可是國家棟樑了，你這當妹妹的也不能落後啊。」
老頭子摸了摸下巴的胡茬。
「要不要衛爺爺在軍區里給你物色個男朋友？秦烈那小子怎麼樣？西北雪狼的大隊長，雖然長得糙了點，但抗揍。」
「要不姜北風也行，東北猛虎的尖子，脾氣直，絕對護短。」
林小雨臉唰地一下紅透了，連連擺手。
「別別別！衛爺爺您快饒了我吧。」
她一把抱住林澤的胳膊，把戰火往外引。
「您還是先給我哥介紹吧！他都二十一了連女生的手都沒牽過，再這麼單下去，我媽非得逼著他去村里相親不可！」
林澤一把抽出胳膊，瞪了林小雨一眼。
「你少在這造謠，我那是把精力都奉獻給了偉大的榨汁事業。」
「你懂什麼叫先立業後成家嗎？」
控制室里爆發出一陣大笑。
這時衛國柱又深深朝林澤鞠了一躬。
「林同志。」
「我代表國家，感謝你在替龍國，逆天改命。」
身後的王建軍、姚振海、陳剛，包括幾名中科院的白髮院士，齊刷刷彎下腰。
林澤嚇了一跳，趕緊擺了擺手。
「哎哎哎，別搞這套。」
「我就一榨汁的，拿錢辦事，你們再這樣，我以後可不敢按機器了。」
他最怕這種煽情戲碼。
壓力太大。
衛國柱直起腰，指著林澤笑罵。
「你小子，給你梯子你還不往上爬。」
老頭子轉過身，臉上的笑容收斂，換上屬於三軍統帥的肅殺。
他抓起控制台上的紅色通訊器。
「全軍聽令。」
「蒼生計劃第一階段，物流網全面接管。」
「開閘，放藥。」
超級工廠下方，兩扇三十米寬的重型裝甲門向兩側滑開。
三千輛重型卡車排成四列縱隊，引擎轟鳴聲震得地面發麻。
每一輛卡車的車廂里，都碼放著銀色的恆溫箱。
車頭兩側，全副武裝的特警荷槍實彈，防爆盾牌貼在車窗內側。
打頭的第一輛重卡駛出廠區。
緊接著是第二輛，第三輛。
鋼鐵洪流沿著東海港的主幹道匯入高速公路。
沿途所有的收費站全部抬杆。
交警在每個路口實行最高級別的交通管制，綠燈一路亮到底。
天空中，十二架運-20重型運輸機從東海艦隊軍用機場起飛，拖著白色的尾跡雲，飛向全國三十一個省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