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進入論壇主頁，滿屏的「感恩林神」和「翻車求助」交織在一起。
林澤腦子裡閃過一個關鍵信息。
明目還生液的配方里，加了萬斤胡蘿蔔、百斤藍莓，還有千斤決明子和千斤枸杞。
系統給出的功效是遠視和夜視能力提升，但副作用也很明確：用眼過度會暫時失明，必須閉眼休息才能恢復。
這幫人瞎了幾十年，今天剛重見光明，肯定像餓狼見肉一樣，死盯著手機、電視看個不停。
用眼過度是遲早的事。
林澤覺得作為「產品經理」，有必要做個售後提醒。
他點開右上角的發帖按鈕。
標題：【技術探討：剛治好眼睛，用眼過度會有什麼後果？怎麼辦？】
正文：【如題。那藥液雖然好用，但看久了眼睛會花，甚至會短暫失明。建議大家看半小時手機就閉眼休息十分鐘。】
點擊發送。
不到五秒鐘，右上角的消息提示音像機關槍一樣響了起來。
林澤點開評論區。
一樓：「樓主哪來的新瞎子？剛看見光就想著過度？你對得起國家對得起林神嗎！」
二樓：「短暫失明？你在這造什麼謠？林神給的藥那是仙丹！怎麼可能有副作用！」
三樓：「我看樓主就是來凡爾賽的。我排隊都沒排上，你治好了還在這挑三揀四。版主呢！把這個不知好歹的叉出去！」
四樓：「樓主ID叫『我只是個榨汁的』，這名字一看就是個譁眾取寵的小丑。林神那是神農下凡，你敢碰瓷榨汁？」
林澤靠在沙發上，手指在屏幕上飛快敲擊。
「我是說真的，那藥液里決明子和枸杞比例太大，藥效猛，過度消耗視神經會引發保護機制。」
「你們最好聽勸。」
這條回復剛發出去，整個論壇炸鍋了。
版主「瞎子張」直接空降評論區。
瞎子張：「放肆！你算老幾，敢在這分析林神的配方？還決明子枸杞？你當這是菜市場熬湯呢！」
瞎子張：「林神賜予我們光明，那是無瑕的奇蹟！你敢說林神的藥有副作用，就是侮辱我們所有重見光明的人！」
瞎子張：「感恩派的兄弟們，給我爆破他！」
不到一分鐘，林澤的私信信箱被塞滿了。
全是幾百字的小作文，引經據典，從國家大義到個人道德，全方位無死角地對他進行道德審判。
甚至有人揚言要人肉他，讓他把吃進去的藥吐出來。
林澤看著滿屏的污言穢語，氣笑了。
他這輩子沒見過這麼護犢子的粉絲，護到連正主都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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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指按在屏幕上，準備輸入最後一句解釋。
只見屏幕一閃，隨後彈出一個灰色的對話框。
【提示：您的帳號涉嫌造謠生事、侮辱林神，已被管理員「瞎子張」永久封禁。】
【您的IP已被拉入本論壇黑名單。】
林澤盯著那個封禁提示，人麻了。
自己造的藥，自己建的廠。
結果在以自己名字命名的論壇里，發了個技術帖，被永久封號了？
旁邊的林小雨親眼看著林澤的屏幕變灰，整個人先是愣住，隨後爆發出一陣掀翻屋頂的狂笑。
直播間裡，四億網友全程圍觀了這場史詩級的社死現場。
彈幕徹底瘋了。
滿屏的「哈哈哈哈」把畫面遮得嚴嚴實實。
「笑裂了！造藥的真神被自己的死忠粉當成黑子給踢了！」
「瞎子張這一腳，踢出了龍國網際網路歷史上的最高光時刻！」
「林神：我真有副作用。粉絲：閉嘴！林神完美無缺！林神：我就是林澤。粉絲：滾出去吧你！」
「這是什麼抽象的粉圈文化！正主連解釋配方的資格都沒有！」
「林神現在肯定在懷疑人生。我幹嘛要給這幫瞎子治眼睛，讓他們繼續溜豬不好嗎！」
林澤踢了林小雨一腳。
「行了，別笑了，再笑下巴都腰脫臼了。」
「哥，你這號算是徹底廢了。」
林小雨揉著笑酸的腮幫子，把手機扔回沙發。
「堂堂造物主，在自己的神廟裡被信徒亂棍打死，這事我能笑一年。」
林澤把備用機往茶几底下一塞。
「愛瞎不瞎，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他往沙發上一癱，抓起遙控器換台。
接下來的三天，林澤過上了退休大爺般的生活。
全國各地的超級工廠正在瘋狂打地基。
他這個首席技術顧問反而成了最清閒的人。
每天除了吃飯睡覺，全在看新聞里播報各地的醫學奇蹟。
當然，少不了各種沙雕熱搜。
#復明大爺因嫌棄老伴長相被趕出家門#
#新長出雙腿的小伙半夜跑酷摔斷胳膊，求問林神能不能再發點斷續膏#
到了第三天。
林小雨閒不住，非拉著林澤出門溜達。
「哥，你都在家憋出長毛了，跟我去老街買兩杯奶茶。」
林澤被她硬生生從沙發上拽起來，套上萬年不變的藍色塑料拖鞋。
兩人剛走出收購站的防爆大門，陳剛帶四個便衣特警就不遠不近跟在後頭。
林小雨快步追上來，有些嫌棄道。
「哥，你這雙塑料拖鞋能不能換換？你現在好歹是個副部級，被人拍上網，還以為國家虐待你。」
林澤不管不顧，趿拉著塑料拖鞋往前走。
「你懂個屁，這叫鬆弛感。」
兩人沿著老街往前走。
老街盡頭的「蜜雪冰城」門口，排隊的年輕人排了十幾米。
林澤剛走近，原本喧鬧的隊伍頓時安靜。
人群嘩啦一下往兩邊散開，讓出一條三米寬的通道。
店老闆老王正瘋狂搖著奶茶，抬頭瞥見那雙藍色塑料拖鞋，瞬間瞪大了眼睛。
「林……林神！」
老王奶茶也不搖了，連滾帶爬衝出櫃檯，雙手在圍裙上狂搓。
「來杯大杯珍珠奶茶，少冰，半糖。」
林澤掏出手機準備掃碼。
老王連忙捂住收款碼拒絕。
「林神您掃碼，那是打我的臉！以後您來這，全免單！」
「隨即轉頭示意服務員趕緊搖。」
三分鐘後，服務員拿了一杯珍珠奶茶過來。
陳剛上前一步，攔在林澤身前。
他從戰術背心裡掏出一根銀色探針，直接插進剛做好的奶茶里。
探針連接著手腕上的微型終端，屏幕數據瘋狂跳動。
「報告林先生！未發現重金屬殘留！未發現生物毒素！安全等級A！」
陳剛大聲匯報。
林澤見狀一腳踹在陳剛小腿上。
「你當這是古代皇帝試毒呢？老王賣了十年奶茶，他能給我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