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嗓子全是沙啞的哭腔。
她把鏡頭往身後翻轉。
醫院草坪上、走廊里，密密麻麻全是幾歲到十幾歲的孩子。
每一個孩子眼睛都紅腫外凸，有幾個人正在用髒兮兮的手指摳著眼角，流出來的全是黃膿。
「一種新型傳染性角膜炎在卡魯國爆發，感染率極高。」
「漂亮國輝瑞醫藥集團壟斷了特效藥，開價一萬美金一針！我們政府拿出了全國外匯儲備，也只夠買一千針。」
「幾十萬孩子如果不治，下半輩子就再也看不見光了！」
「求求林神，求求龍國，救救這些孩子！明目還生液能治失明，一定也能救他們！」
視頻戛然而止。
病房裡死一般的寂靜。
四億人的直播間，彈幕停滯了足足十秒。
隨後，徹底炸鍋。
「三十萬小孩？這特麼是滅種啊！」
「漂亮國真不是個東西！一千美金一支？他們怎麼不去搶！」
「卡魯國可是咱們的鐵哥們！當年汶川地震，他們全國捐了兩百萬，那是他們國家一年的農業收入！必須救！」
緊接著，另一種聲音迅速占據了屏幕。
「救什麼救！咱們自己國家的盲童還沒全治好呢！」
「就是！我表妹排號排到下個月了！憑什麼把藥先給老外！」
「國內缺口幾千萬，藥根本不夠分，這時候當什麼聖母！」
「蒼生計劃是龍國人的蒼生，不是全世界的！」
兩撥人在彈幕里瘋狂撕咬，髒話滿天飛。
林小雨看著滿屏的戾氣，手足無措。
「哥，這……」
林澤把那碗白粥放在床頭柜上，拿紙巾擦了擦嘴。
「陳隊。」
「在！」陳剛跨前一步。
「給衛老打電話，問問燕京那邊什麼情況。」
陳剛沒有廢話，直接掏出軍用加密手機，按下免提鍵。
嘟了兩聲，電話接通。
「陳剛，林同志醒了？」
衛國柱沙啞的聲音從揚聲器里傳出來，背景音嘈雜，像是個菜市場。
「衛老，您那邊在吵架？」
林澤靠在枕頭上，端起那碗沒味道的白粥喝了一口。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隨後傳來一聲重重的嘆息。
「燕京這邊，都快把房頂掀了。」
「卡魯國那個求救視頻，國辦半小時前就收到了。現在會議室里分成了兩派，吵得不可開交。」
林澤咽下白粥。
「怎麼說？」
「外交部拍桌子要救。」
衛國柱語氣凝重。
「卡魯國是咱們在非洲的鐵基石，當年咱們在聯合國恢復席位，他們是帶頭抬轎子的。」
「這幾年在國際上，不管漂亮國怎麼施壓，卡魯國在涉華問題上從來沒投過反對票。」
「現在輝瑞集團趁火打劫，把一萬美金一針的特效藥當成政治籌碼，逼卡魯國政府簽不平等礦產開發條約。」
「如果不救，寒了鐵哥們的心，以後誰還敢跟著龍國混？」
林小雨在旁邊聽得直點頭。
「那反對方呢？」林澤問。
「衛生部和民政部死活不同意。」
衛國柱苦笑。
「國內兩千萬眼疾患者，現在全指望著明目還生液，各省的配額精確到了個位數。」
「今天要是從牙縫裡摳出三十萬份送給卡魯國，國內那些排不上號的殘疾人家屬怎麼想？」
「救外人不管自己人？這頂帽子扣下來，誰也擔不起。」
電話里再次傳來隱約的拍桌子聲和爭吵聲。
林澤聽懂了。
這是個死局。
拿國內的救命藥去填國外的坑，老百姓會罵娘。
坐視不管，國際聲譽掃地，正中漂亮國下懷。
輝瑞這一手，擺明了是陽謀，把龍國架在火上烤。
林小雨把手機鏡頭偏開，不敢把這段涉密通話播出去。
但四億人的直播間裡，彈幕已經為了救不救的問題開始撕起來。
「窮則獨善其身！咱們自己還沒吃飽呢，管什麼非洲兄弟！」
「放屁！卡魯國當年汶川地震捐了全國一年的農業收入！這叫滴水之恩湧泉相報！」
「輝瑞真特麼毒啊！一萬美金一針的角膜炎藥！」
病房裡，陳剛眉頭擰成個疙瘩。
他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林澤。
林先生剛洗完胃，身體虛弱，現在還要為國運操心。
陳剛在戰術本上寫下：林先生以病弱之軀，承載大國博弈之重，屬下恨不能替其分憂！
林澤根本沒注意陳剛在寫什麼。
他盯著天花板發了兩秒鐘的呆。
電話那頭，衛國柱還在嘆氣。
「林同志，這事兒你別管了，你安心養胃。燕京這邊頂多再吵三個小時，總能出個結果。」
林澤翻了個身，扯過紙巾擦了擦嘴。
「衛老，這事兒我有辦法。」
電話那頭的嘈雜聲戛然而止。
「明目還生液是治瞎子的，裡面加了決明子和藍莓，成本高。」
林澤靠在枕頭上，語氣隨意。
「卡魯國那幫小孩只是角膜發炎，又不是視神經壞死，用得著上那種大藥？」
衛國柱愣住。
「你的意思是……」
「殺雞焉用牛刀。」
林澤打了個響指。
他想起了前幾天單次萃取突破三百萬噸時，系統解鎖的隱藏模塊——配方推演。
只要投入已知材料，系統就能根據物質特性反推配方。
「陳隊。」
林澤轉頭吩咐道。
「去，下樓找個菜市場買點菜。」
「專挑能清熱解毒、殺菌消炎的，越多越好，最好是爛大街那種。」
陳剛一愣，隨即轉身衝出病房。
「明白！屬下這就去辦！」
二十分鐘後。
陳剛提著兩個黑色塑膠袋，風風火火撞開病房門。
一股刺鼻的辛辣味在病房裡散開。
林小雨捏住鼻子往後退，眼淚當場飆飛。
「陳隊，你這都買回了些啥？」
陳剛把塑膠袋放在床頭柜上，解開結。
只見裡面綠豆、苦瓜、黃瓜、芹菜、金銀花、大蔥、大蒜、洋蔥，只要跟清熱解毒、殺菌消炎沾上邊的，陳剛都買了個遍。
林澤看著這堆東西，嘴角抽了抽。
「陳隊，你這殺菌消炎的理解，挺接地氣啊。」
「報告林先生！大蒜素是天然廣譜抗菌素！洋蔥和大蔥富含揮發性殺菌物質！金銀花清熱解毒！」
「這些在江城農貿市場，兩塊錢能買一斤！絕對爛大街！」
林澤服了。
他把手按在那些大蔥大蒜上。
腦海中，萬物農造系統面板彈出。
【隱藏模塊：配方推演已激活。】
【目標：極效殺菌消炎。】
【投入原材料：綠豆、苦瓜、黃瓜、芹菜、金銀花、大蔥、大蒜、洋蔥。】
【正在根據物質特性反推潛在配方……】
進度條飛速滾動。
林澤只覺太陽穴突突直跳，精神力被大量抽走。
叮。
【推演完成。】
【全新配方生成：清熱明目水。】
【材料配比：十斤金銀花+百斤大蔥+百斤大蒜+百斤洋蔥。】
林澤看著視網膜上的配比數據，嘴角直抽抽。
這特麼是做眼藥水還是做燒烤蘸料？把這玩意兒滴進眼睛裡，真不怕把眼珠子辣爆咯？
他繼續往下看。
【功效：極致殺菌，強效消炎。專治各種眼部感染。】
【副作用：催淚。使用後會不受控制狂哭一小時，眼淚流干為止。】
林澤樂咯。
狂哭一小時？總比瞎了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