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隊，把手機拿過來，給老衛回撥過去。」
林澤指著陳剛手裡的通訊器。
陳剛二話不說，按下回撥鍵，順手點開免提。
嘟聲響過兩秒，電話接通。
擴音器里直接傳出一串拍桌子的巨響。
「我說了不行！國內幾千萬患者的眼睛還在熬著，你讓我從配額里摳三十萬份送出國？我怎麼跟全國老百姓交代！」
衛生部長的嗓門震得人耳膜都在響。
緊接著是外交部長毫不退讓的怒吼。
「老劉！你眼光放長遠點！卡魯國是咱們在非洲的戰略支點！輝瑞現在拿一萬美金一針的特效藥逼他們簽礦產抵押協議！」
「咱們這時候見死不救，以後在國際上誰還敢跟龍國站隊！」
「我不管什麼戰略支點！我只管龍國人的命！明目還生液的成本多高你不知道？」
「那都是戰略儲備！你拿去送人，國內斷供了算誰的！」
「你這是婦人之仁！」
「你這是慷他人之慨！」
燕京會議室里，兩位部級大員吵得臉紅脖子粗。
錢老坐在主位，揉著太陽穴，一言不發。
衛國柱拿著話筒，按下免提。
「林同志，你聽見了，這局解不開。」
林澤靠在病床枕頭上，清了清嗓子。
「好了，別吵了，適合他們的藥配出來咯。」
他懶散的聲音傳遍全場。
會議室里三十幾個部級大佬齊刷刷盯著電話機。
衛生部長急切開口：「林同志，明目還生液絕對不能外流！我們自己的缺口太大了！」
「誰說要給他們明目還生液了？」
林澤打了個哈欠道。
「卡魯國那幫小孩得的是角膜炎。」
「明目還生液是用來接駁壞死視神經的，拿那個去治發炎，純屬高射炮打蚊子。」
電話那頭，衛生部專家立刻接話。
「林先生，這個醫學常識我們懂。」
「現在除了您的明目還生液，全球只有輝瑞的X-9特效藥能抑制這種新型角膜炎。」
「我們沒有別的選擇。」
「誰說沒有？我剛弄了個新配方，專治這玩意兒。」
錢老精神一震，坐直身子詢問道。
「成本多少？」
「大蔥、大蒜、洋蔥加點金銀花，菜市場批發價一人算下來頂多幾百塊。」
全場落針可聞。
外交部長手裡的半截煙掉在褲襠上，燙出個洞都未曾察覺。
衛生部長張大嘴巴，能塞進一顆鵝蛋。
輝瑞賣一萬美金一針的神藥。
你拿幾百塊的藥給平替咯？
「林同志，你確定藥效能行？」
錢老聲音發顫。
「極致殺菌，強效消炎。專治眼部感染。」
林澤語氣篤定。
「不過有個小毛病。」
「什麼毛病？」
全場大佬心提到了嗓子眼。
「滴完之後，會不受控制狂哭一個小時。」
會議室里再次陷入死寂。
幾秒後，外交部長爆發出掀翻屋頂的大笑。
「哭一個小時？輝瑞的藥打完還掉頭髮呢！這算個屁的副作用！」
錢老一錘定音。
「馬上聯繫空軍！調集十架運-20！全國各省菜市場，全力收購大蔥大蒜洋蔥！二十四小時內，把這批清熱明目水空投到卡魯國！」
……
江城醫院病房。
林澤一把扯掉手背上的輸液貼，趿拉上那雙藍色塑料拖鞋。
「陳隊，去辦出院。」
陳剛跨前一步，擋在病床前。
「林先生！您的胃壁黏膜還在充血！主治醫師要求必須留院觀察四十八小時！」
「觀察個屁。」
林澤把病號服外套一脫，隨手扔在床上，套上自己的舊T恤。
「全國的蔥蒜都在往江城拉，我不去北郊守著，那些菜爛在鍋里算誰的？」
主治醫生從門外擠進來，手裡拿著病曆本，滿頭大汗。
「林同志，您這真不行啊！急性胃擴張剛洗完胃，您現在哪怕喝口涼水都可能引起痙攣！」
醫生死死拽住林澤的胳膊，大有以死進諫的架勢。
林澤繞過病床，反手拍了拍醫生的肩膀。
「大夫，卡魯國三十萬小孩的眼睛等不了四十八小時。」
他指了指門外。
「去辦手續。」
醫生咽了口唾沫，求助般看向陳剛。
陳剛腰板挺得筆直，眼眶卻有些發酸。
林先生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胃裡連一粒米都沒留住。
現在為了三十萬異國他鄉的盲童，拖著病體強行出院。
這是何等悲天憫人的胸懷！
陳剛掏出戰術本，筆尖狂舞。
林先生視己身如草芥，視蒼生如重鼎。
大國聖手，當如是！
「辦！」
陳剛轉頭沖醫生吼道：「給林先生辦出院！調集醫療小組，帶上全套急救設備，跟我們去北郊！」
林小雨舉著手機，跟在林澤屁股後面往外走。
四億人的直播間，彈幕徹底炸了。
「臥槽！林神拔管子了！帶病上崗！」
「前一秒還在洗胃，後一秒就要去干碎輝瑞的壟斷！這特麼什麼神仙打工人！」
「醫生都快哭了，林神這脾氣太野了，不給出院就跳樓！」
「華爾街那幫吸血鬼看好了，龍國連命都不要也要乾死你們！」
林澤走在走廊里，看著彈幕上的吹捧，翻了個白眼。
什麼連命都不要。
他就是覺得醫院這消毒水味太難聞，加上病床太硬睡不慣。
去北郊超級工廠的按摩椅上躺著，不比這破病床強？
軍用越野車拉響警笛，一路風馳電掣駛向江城北郊。
車廂里，陳剛拿著加密平板，大聲匯報。
「林先生！空軍部已出動二十架運-20戰略運輸機！」
「全國三十一個省的農貿市場已被全面接管！」
「中原省調集三十萬噸大蒜，正在裝機！」
「魯省三十萬噸大蔥，已經起飛！」
「預計兩小時內，共計100萬噸清熱消炎材料，將全部抵達北郊超級工廠！」
林澤靠在真皮座椅上，揉著隱隱作痛的肚子。
「速度挺快。」
他閉上眼，腦子裡盤算著卡魯國那幫小孩滴完之後，不知道會不會對龍國產生心理陰影。
陳剛翻到下一頁，表情變得極其古怪。
「不過……江城本地出現了一點小狀況。」
「什麼狀況？」
「大媽們看到軍車滿大街拉大蒜，以為喪屍病毒又要爆發，現在全市超市裡的白醋、鹽和糯米全被搶光了。」
「市公安局正在緊急闢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