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龍國老鄉掏出手機,滴的一聲掃碼。
「大爺,我要兩頭。」
老鄉牽著駱駝,路過杜邦董事身邊,搖搖頭。
「洋鬼子,連個碼都沒有,還想去羅布泊。」
杜邦董事眼角狂抽。
他堂堂華爾街巨鱷,掌控全球化工命脈,此刻在這漫天黃沙的邊陲小縣,居然連個代步工具都買不到。
他轉頭看向身後那群同樣灰頭土臉的歐洲貴族和矽谷新貴。
往日裡坐在雲端俯瞰眾生的人,現在全在泥水裡打滾。
但老外有錢能耗,普通人耗不起。
一輛大巴車門前。
一個穿著舊棉襖的龍國婦女,抱著個戴口罩的光頭小孩,撲通一聲跪在車門踏板上。
她死死抱住售票員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大哥,我把家裡的牛賣了,只湊了兩千塊錢。」
「求求你帶我們娘倆一程吧,孩子的病等不了了,去晚了就沒藥了!」
售票員是個染著黃毛的青年。
他看著婦女手裡那兩把皺巴巴的百元大鈔,眼裡閃過掙扎,但還是硬著心腸把錢推了回去。
「大姐,不是我不講理,這車是老闆包的。」
「兩萬一個座,少一分我得自己貼。」
「你趕緊起來,後面還有人排隊呢!」
婦女死活不鬆手,頭磕在踏板上,梆梆作響,磕得滿頭是血。
黃毛急了,用力去掰婦女的手。
「你這人怎麼聽不懂話呢!鬆手!」
光頭小孩在母親懷裡虛弱地咳嗽,連哭的力氣都沒有。
周圍排隊的人紛紛轉過頭,不忍心看。
他們也是砸鍋賣鐵才湊夠了兩萬塊錢,誰也沒有餘力去幫別人。
……
西北省會,省委招待所。
林澤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他趿拉著拖鞋,打著哈欠走出臥室。
客廳里。
王洪濤端著個不鏽鋼大盆,裡面裝滿剛烤好的紅柳羊肉串,急得在屋裡直轉圈。
看到林澤出來,王洪濤趕緊把盆往茶几上一放。
「林局長!你可算醒了!出大事了!」
林澤走到沙發前坐下,拿起一串羊肉,咬了一大口。
「外星人打過來了?」
「比外星人還恐怖!」
王洪濤抓起遙控器,打開牆上的電視,切到西北本地的新聞頻道。
屏幕上,全都是敦煌、若羌等地人山人海的畫面。
記者站在火車站廣場上,聲音被背景的喧鬧聲完全蓋住。
屏幕下方滾動著刺眼的字幕:「羅布泊生命專線亂象叢生,票價飆升至兩萬,駱駝五萬一頭」。
王洪濤急得直拍大腿。
「幾百萬人啊!全往咱們西北擠!」
「當地的大巴、黑車、甚至拖拉機全瘋了,坐地起價!」
「兩百塊的車票,現在賣兩萬!外國那些財團大佬有錢,被宰就被宰了。」
「可咱們龍國自己的老百姓,為了湊這兩萬塊錢,有的在火車站賣血,有的直接跪在地上磕頭!」
「林局長,這發的是國難財啊!」
林澤嚼羊肉的動作停住了。
他把吃到一半的鐵簽子,重重拍在茶几上。
砰。
一聲悶響。
客廳里的空氣瞬間冷了下來。
林小雨正舉著自拍杆坐在角落,嚇得一哆嗦。
陳剛原本站在門邊警戒,聽到這聲響,右手直接按在了配槍上。
林澤拿紙巾擦了擦手,抬眼看向王洪濤。
「當地警力不夠?管不了?」
「管不了啊!」
王洪濤苦著臉。
「人太多了,幾十萬人堵在路上,交警大隊那點人連個水花都翻不起來,而且那些黑車司機都是本地的刺頭,法不責眾。」
林澤冷笑一聲。
「法不責眾?」
他站起身,趿拉著拖鞋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
「我熬藥,是為了救命。」
「不是為了給這幫吸血鬼提供發財的門路。」
林澤轉過身,盯著王洪濤。
「老王,警力不夠,就調軍隊。」
王洪濤愣住了。
「調……調軍隊?林局長,這不合規矩啊,軍隊不能隨便介入民事糾紛。」
「規矩我定。」
林澤語氣平淡,卻帶著強硬。
「西北軍區不是有兩個重裝甲師在羅布泊外圍拉警戒線嗎?」
「讓他們分出一個師。」
「把所有的軍用重型卡車、運兵車全開出來。」
「去敦煌,去若羌,去每一個被擠爆的車站。」
王洪濤瞪大眼睛。
「開過去幹嘛?」
「拉人。」
林澤走到茶几旁,重新拿起那串羊肉。
「告訴軍區司令員。」
「只要是龍國國籍,憑身份證,免費上車。」
「老弱病殘孕優先,軍車直接開進羅布泊腹地,沿途提供軍用乾糧和飲用水。」
王洪濤聽得熱血沸騰,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
「好!這招絕了!把黑車司機的飯碗直接砸了!」
……
一小時後。
敦煌火車站廣場。
那個跪在麵包車前磕頭的婦女,還抱著孩子坐在泥水裡。
黃毛售票員正不耐煩地驅趕她。
「走走走!別擋著我做生意!」
杜邦家族的執行董事已經用重金買了一頭駱駝,準備出發。
就在這時。
大地開始震顫。
轟隆隆——!
沉悶的引擎轟鳴聲從街道盡頭傳來,蓋過了廣場上所有的喧鬧。
人群驚恐地轉過頭。
一輛,兩輛,十輛……
整整五百輛軍用重型八輪卡車,排成一條鋼鐵長龍,碾壓著積水,浩浩蕩蕩地開進廣場。
每一輛卡車的車廂上,都掛著紅底白字的巨大橫幅。
「龍國戰區,護送同胞!」
「憑身份證免費乘車,軍車直達羅布泊!」
廣場上死寂了足足十秒。
隨後,爆發出掀翻天際的歡呼聲。
那個坐在泥水裡的婦女,看著停在面前的巨大軍卡,捂著臉嚎啕大哭。
一名全副武裝的少尉跳下車,走到婦女面前,雙手將她扶起。
「大姐,把身份證拿出來,我們送你和孩子去拿藥。」
婦女顫抖著掏出身份證。
少尉看了一眼,直接把光頭小孩抱進懷裡,轉身大步走向軍卡。
「上車!有座!」
黃毛售票員傻眼了。
他看著自己那輛空蕩蕩的麵包車,再看看周圍瘋狂湧向軍卡的龍國老鄉,手裡的喇叭直接掉在地上。
「完了……全砸手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