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碗，擦了把手，嘀咕著往院子裡走。
「大晚上的敲什麼敲，催命啊。」
陳剛從廚房後門繞過來，手已經搭在腰間的槍套上。
林澤沖他擺了擺手，示意別緊張。
院門被拉開了。
門外站著的赫然是江南軍區司令員王建軍。
不知道他剛去過哪塊泥田，鞋子和腳上全是泥。
李秀蘭一隻手撐著門框，上下掃了王建軍一眼。
「怎麼了，老王？」
「吃飯呢，明天來。」
「嫂子，這事兒真等不到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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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秀蘭哼了一聲，把門拉開。
林澤站起身，端著碗靠在客廳的門框上，看著院子裡的王建軍。
「王司令，稀客。」
王建軍嘿嘿一笑，露出一副大板牙。
「林局長，衛老讓我來的。」
林澤咬了口排骨，含糊的『嗯』了一聲。
王建軍走進林澤身邊，壓低聲音：「首長的意思，從今天起，您的安保等級提升到特一級。」
林澤挑了挑眉。
特一級。
這個詞他聽陳剛提過一次，龍國的安保等級一共分五級，普通省部級幹部三級，軍區首長二級，特一級往上，全龍國享受這個待遇的活人，一隻手數得過來。
「什麼時候的事？」
「就在剛剛，首長直接打到軍區機要室。」
剛剛？現在他應該在處理名單上的人員，難道是遇到困難了。
林澤把骨頭吐進碗裡，偏頭瞥了王建軍一眼。
「是因為那份東西？」
王建軍眼皮一跳。
他沒資格看那份名單，但衛國柱在電話里只說了一句：「林澤同志的安全出了變量，你親自盯著。」
能讓總司令用「變量」這個詞的事，不會小。
「具體內容我不清楚，首長沒跟我交底。」
王建軍如實說道：「但命令原話是，從現在起，任何接近林澤的可疑人員，先控制，後匯報。」
先控制，後匯報。
不是先盤問，是先控制。
林澤點了點頭。
「行，要不要進來再吃點。」
王建軍嘿嘿一笑，跟著林澤進了屋。
林小雨在飯桌旁豎著耳朵聽了半天，筷子上的菜掉桌上也沒察覺。
「哥，有人要搞你？」
「沒有，吃你的。」
「那為什麼升級安保？」
「防蚊子。」
林小雨翻了個白眼，把掉桌上的菜夾起來塞嘴裡。
王建軍坐在飯桌末端，夾了塊回鍋肉塞嘴裡，嚼了兩口豎起大拇指。
「嫂子這手藝，全軍區食堂加一塊也趕不上。」
李秀蘭瞅著他連扒三碗飯的架勢，一臉嫌棄道。
「你們部隊不管飯？」
「管是管，但比不了這個。」
王建軍拍了拍肚子，眼睛往鍋里最後一塊排骨上瞄。
李秀蘭沒搭理他的眼神，把排骨夾進林澤碗裡。
林小雨趴在桌邊偷拍了張王建軍扒飯的照片，配了句「軍區司令被我媽回鍋肉拿捏了」，手指懸在發送鍵上三秒，默默刪掉。
這東西發出去，她哥能把她手機沒收。
……
與此同時，三千公里外，燕京。
絕密會議室里。
衛國柱坐在長桌正中，面前攤著那份名單的複印件，十七個名字被逐一編號，旁邊貼著六十年前的檔案照片和現存後人的履歷卡。
長桌兩側坐著六個人。
國安部副部長孟昭遠。
軍委紀檢組組長秦望山。
總參二部部長劉國平。
軍事檢察院副檢察長何思源。
保密局局長陳遠志。
以及一個沒有胸牌、檔案代號"零七"的灰發女人。
孟昭遠拿起名單，前幾個名字不認識，早該入土了。
翻到第二頁，他輕咦了一聲。
「衛老，這個第七號。」
「他孫子在國防部。」
衛國柱的語氣沒有起伏。
孟昭遠瞬間跟著倒吸一口涼氣。
秦望山把名單接過去，目光滑到第十一行。
「這個姓……三個月前軍委擴大會，坐我左手邊那位？」
「是他。」
灰發女人從頭到尾沒吭聲。
她在加密平板上錄完十七個名字，等了三分鐘，數據回傳。
她把平板翻過來，屏幕朝向長桌中央。
十七個名字分成三列：已故、在世、後人在崗。
已故欄占了大半，十三個人在八十年代前後陸續死亡，病故的病故，意外的意外，每份檔案乾淨得過分。
在世欄剩一個，九十二歲，植物人狀態，躺在某軍區療養院十一年。
後人在崗欄，三個名字。
國防部裝備發展司副司長，周勉之。
燕京戰區聯合參謀部參謀長助理，孫啟明。
第三行，「零七」的指尖點上去，沒念。
孟昭遠湊過來掃了一眼，眼皮跳了兩下。
國防聯合作戰指揮中心副主任，趙衍宗。
名單第七號趙福海的孫子。
三個月前軍委擴大會上，這人坐在主席台第二排，講了四十分鐘聯合指揮系統的升級方案，條理紮實，數據詳盡。
衛國柱當時還批了「同意」。
「趙衍宗現在手裡有什麼權限？」
衛國柱看向劉國平詢問道。
劉國平放下茶杯，皺著眉道。
「聯指中心全部作戰預案調閱權，衛星偵察數據分發權。」
他頓了一下。
「以及戰時通訊加密頻道的管理權。」
空調出風口嗡嗡響著，六個人誰也沒接話。
戰時通訊加密頻道。
這根管子要是捏在對面手裡，開戰後第一個小時，龍國的指揮鏈就能被掐斷。
衛國柱把名單合上，聲音沒有起伏。
「孟昭遠，這三個人從現在起，你進行二十四小時全方位技術監控，通話記錄、資金流水、出行軌跡、社交圈子，全調出來。」
他掃了一圈在座的人。
「但是先不要打草驚蛇。」
秦望山插了一句。
「趙衍宗後天有個出訪計劃，去棒子國觀摩聯合軍演，機票護照都走完了。」
衛國柱食指在桌面叩了兩下。
「取消，理由你編，感冒也行，痔瘡也行，別讓他出境。」
灰發女人合上加密平板，抬起頭，目光掃過長桌上的六個人。
「總司令，我有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