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橋正男在電話那頭沒出聲。
「核打擊!請求戰術核武器支援!」
佐藤目呲欲裂,嗓音嘶啞地咆哮。
「把橋炸斷!把川崎炸平!不然它們進了東京,我們全都要死!」
「沒有核武器。」
高橋正男語氣生硬地回道。
「第七艦隊撤了,我們手裡沒有核彈密碼。」
佐藤腦瓜子嗡嗡作響。
他一把扯開領口,對著電話破口大罵。
「你們這群政客!你們拋棄了前線!拋棄了國民!你們讓我們拿肉身去填怪物的肚子!」
「佐藤!」
高橋正男提高音量打斷他。
「增援馬上就到。我剛從龍國拿到了特級基因解藥,空軍的運輸機已經到了你們頭頂。」
佐藤愣住,抬頭看向夜空。
厚重的雲層中剛好傳來大型運輸機引擎的轟鳴。
「你們馬上接收空投。」
高橋正男冷靜地跟他說著信息。
「這是大櫻花帝國最後的底牌,只要把裡面的東西噴灑出去,就能徹底消滅那些怪物。」
高橋正男停頓了一下。
他想起那股讓人膽寒的味道,咬著後槽牙,把「副作用」這個特點咽了回去。
「不論發生什麼,必須對著怪物噴,一滴都不准浪費。」
電話掛斷。
佐藤扔下話筒,拔出腰間的配槍,衝出指揮所。
幾朵巨大的降落傘在狂風中搖晃,重重砸在橋頭後方的空地上。
「快!拆箱!把解藥拿出來!」
佐藤衝著周圍的衛兵大吼。
幾個士兵連滾帶爬跑過去,掏出軍刀割開厚重的防水帆布,撬開外層的木箱。
帆布扯下。
佐藤大步走過去,當他看到裡面的東西時,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
只見一台造型粗獷的鐵疙瘩藏在裡面。
看起來就像是放大了幾百倍的農用噴灑機。
「這是什麼東西。」
佐藤指著那些鐵疙瘩,嘴唇直哆嗦。
一個衛兵湊近看了看罐體上的液位窗,裡面裝滿了暗金色的液體,還在咕嘟咕嘟冒著氣泡。
衛兵咽了口唾沫,顫聲道。
「將軍,這好像是……高壓水炮?」
佐藤瞬間覺得自己的智商被按在地上摩擦。
前線士兵在拿命填防線,內閣空投下來十台農用噴水機?
拿這破玩意去滋那些連裝甲車都能撕碎的怪物?
「高橋這個老混蛋瘋了!」
佐藤拔出槍,對著水炮的履帶連開數槍。
「他把我們當猴耍!把這些破銅爛鐵給我扔一邊去!」
衛兵們面面相覷,誰也沒敢去碰那些水炮。
這時防線前方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
兩輛並排堵在橋中央的90式主戰坦克,被一股巨力直接掀翻。
一頭體型超過三米、渾身長滿黑色骨刺的高階喪屍,踩著坦克的履帶躍過防線。
這頭怪物比之前所有的次級喪屍都要龐大,灰白色的皮膚已經完全碳化,宛如披著一層厚重的鎧甲。
它落地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直接撞開沿途的沙袋,筆直衝向指揮所。
「開火!攔住它!」
佐藤舉起配槍連連扣動扳機。
子彈打在高階喪屍的骨刺上,全部被彈開。
旁邊幾個衛兵端起突擊步槍掃射。
高階喪屍迎著彈雨衝鋒,速度快得拉出殘影。
它一把抓住左邊的衛兵,五指收攏。
衛兵連慘叫都沒發出來,胸腔直接被捏爆,鮮血濺了佐藤一臉。
高階喪屍扔掉殘屍,灰褐色的眼珠鎖定佐藤,長滿獠牙的大嘴裡滴下黑色的強酸粘液。
佐藤被它注視地雙腿發軟,步步後退。
當他退無可退,後背重重撞在一台水炮上時。
厚重的觸感讓他打了個激靈。
喪屍已經逼近到十米之內,它的下肢微微彎曲,準備做最後的撲殺。
佐藤徹底絕望了。
他腦子裡閃過高橋正男在電話里的吼聲。
「不論發生什麼,必須對著怪物噴!」
死馬當活馬醫了。
佐藤一把抓起固定在罐體側面的高壓噴槍,扯過連接軟管。
雙手握住槍把,用力拉下雙加壓泵的操縱杆。
氣壓錶盤上的指針直接飆紅。
高階喪屍騰空躍起,龐大的身軀如泰山壓頂般砸向佐藤。
佐藤閉上眼,死死扣下噴槍的扳機。
嗤——
只見高壓氣泵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
一股燦金色的水柱從槍管里噴涌而出,迎面撞上半空中的高階喪屍。
金色液體接觸到喪屍體表的剎那,發生了劇烈的化學反應。
極陽之氣與極陰死氣瘋狂碰撞。
喪屍堅不可摧的角質層鎧甲,像被丟進沸水裡的雪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
「吼!!!」
高階喪屍發出前所未有的悽厲慘叫。
龐大的身軀重重摔在地上。
被金色水柱濺到的地方,皮肉迅速發黑、潰爛,冒出大股大股的白煙。
不到十秒鐘。
這頭連穿甲彈都打不透的進化版怪物,連骨頭帶肉,徹底化成了一灘冒著泡的黃水。
佐藤舉著噴槍,整個人傻在原地。
有用。
這農用噴水機里裝的,真的是能殺死怪物的神藥。
佐藤狂喜,剛想大聲下令讓所有士兵啟動水炮反擊。
一股肉眼可見的黃綠色氣體,順著噴槍口擴散開來。
夜風一吹,毒氣直接倒灌進佐藤的鼻子裡。
佐藤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那一刻,他只覺得有人往他喉嚨里塞了一大把屎,又往他眼睛裡潑了一盆滾燙的辣椒水。
「嘔!!!」
佐藤直接跪在泥水裡,雙手死死摳著自己的喉嚨,眼淚鼻涕狂飆,連昨晚吃的飯都吐了出來。
周圍十幾個倖存的衛兵也沒能倖免。
全被這股生化毒氣熏得東倒西歪,趴在地上乾嘔,連槍都拿不穩。
「戴……防毒面具……」
佐藤一邊吐酸水一邊含糊不清地喊。
幾個士兵手忙腳亂地扣上面具。
但毫無作用。
這股味道無視了物理防禦,直接穿透面具,辣得他們在地上直打滾。
前方橋面上,更多的次級喪屍正越過廢墟衝過來。
佐藤趴在地上,眼淚糊得睜不開眼。
他清楚這味道要命,但也清楚這是唯一能活命的底牌。
佐藤指著前方,聲音嘶啞得喊道。
「開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