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被熏得面容扭曲的士兵，爬到另外幾台水炮前。
拉動加壓杆，扣下扳機。
十道金色的高壓水柱交織成一張火力網，橫掃整個多摩川大橋。
水柱所過之處，沖在最前面幾頭喪屍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直接在白煙中化為一灘灘黃水。
原本一邊倒的屠殺局勢，被這十台水炮強行逆轉。
但代價是慘烈的。
隨著炮中液體的瘋狂噴灑，毒氣徹底籠罩了整個橋頭陣地。
佐藤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著膽汁。
他抬起頭看著前方那些不可一世的怪物消融。
看著自己的士兵一邊吐得撕心裂肺一邊死死扣著扳機不撒手。
看著那片被黃綠色霧氣完全覆蓋的戰場。
佐藤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高橋正男那個混蛋，到底去龍國買回了什麼陰間玩意兒。
這片陣地就算守住了，以後誰還能在這裡喘氣。
佐藤張了張嘴想下達停火命令，胃裡又是一陣劇烈的翻騰，一口酸水直接噴了出來，整個人劇烈抽搐著癱倒下去。
就在這時，旁邊負責操縱水炮的士兵突然鬆開扳機，滿臉絕望道。
「沒水了！將軍！一號罐空了！」
佐藤一驚，他手腳並用爬過去，看著氣壓錶盤的指針已經貼在紅線底端，液位窗里空空如也。
一噸水，在最高檔位的噴射下，連三分鐘都沒撐到。
佐藤轉頭看向橋面。
被十門水炮徹底融化的，只有那頭高階喪屍和旁邊幾頭靠得近的次級喪屍，以及一批普通喪屍。
更遠處，那些只被水花濺到幾滴的怪物，只是表皮潰爛了一小塊，動作稍有遲緩，卻依然張著大嘴，踩著同類的屍體瘋狂往前撲。
二號炮停了。
三號炮也停了。
不到十分鐘，十台重型水炮全部啞火。
「防線破了！」
後方傳來悽厲的慘叫。
佐藤回頭，幾名剛才在近戰中被喪屍抓傷的自衛隊士兵，此刻正倒在沙袋旁劇烈抽搐。
兩分鐘後，他們喉嚨里發出類似野獸的嗬嗬聲，搖晃著站起身，直接撲向了身邊的戰友。
源頭根本沒清理掉，內部又開始變異。
佐藤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明白了。
那十噸水裡，真正的解藥少得可憐。
龍國根本沒打算一次性救他們，這就是個誘餌。
他哆嗦著從戰術背心裡掏出衛星電話，按下高橋正男的專線。
電話響了兩聲被接起。
「首相。」
佐藤嗓音嘶啞，帶著瀕死的絕望。
「藥不夠。」
地下掩體裡，高橋正男身子一抖，焦急道。
「你說什麼？」
「十噸解藥，不夠清理多摩川大橋？」
佐藤在電話那頭髮出比哭還難聽的笑聲。
「十噸水，只殺了一百來頭怪物，那根本不是解藥，那是兌了自來水的體驗裝！」
佐藤對著話筒咆哮。
「防線已經潰敗，怪物進川崎了，我們全都要死在這裡！」
嘟嘟嘟。
電話斷線。
高橋正男舉著聽筒，整個人重重跌回座椅里。
體驗裝。
他簽了那麼多喪權辱國的協議，把海外軍事基地的情報全賣了，換回來的，竟然只是一百頭怪物的命。
龍國不僅耍了他，還要榨乾他最後一滴血。
「首相閣下……」
幕僚長站在辦公桌旁，臉上的血色也變得慘白。
「川崎一破，前面就是東京圈的最後一道防線了，我們怎麼辦？」
高橋正男閉上眼，胸口劇烈起伏。
還能怎麼辦。
除了繼續向那個大便一樣的發酵罐低頭，他沒有任何退路。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直接撥通了燕京軍委的專線。
燕京，軍委最高會議室。
大屏幕上實時播放著多摩川大橋的衛星紅外畫面。
代表怪物的紅點已經突破了橋頭，正在向市區呈扇形擴散。
這時桌上的紅機響了。
衛國柱端起茶杯吹了吹浮葉，等電話響了足足半分鐘，才拿起聽筒。
「衛將軍！」
電話那頭傳來高橋正男暴躁和屈辱的聲音。
「你們給的藥不對！！」
衛國柱靠在椅子上，聲音平穩。
「高橋首相，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
「那十台水炮是出於人道主義精神，免費送給你們的援助物資。」
「你們自己沒用好，怪我們？」
高橋正男腦子裡嗡的一聲，他咬著後槽牙，聲音都在顫抖。
「免費？」
「我簽的那些協議，讓出的東海利益，難道是廢紙嗎！」
衛國柱輕笑一聲。
「那是你為八岐小組偷竊行為付出的賠償，跟這十台水炮有什麼關係？龍國送你們物資，是情分，不是義務。」
高橋正男被噎得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知道跟龍國軍方講道理是行不通的。
「開價吧。」
高橋正男認命般垂下頭。
「我們需要真正的解藥，能徹底清理整個關東平原的解藥，你們要多少錢？」
衛國柱沒直接回答。
「稍等。」
他按下靜音鍵，轉頭看向旁邊的通訊參謀。
「接江城，找林澤。」
半分鐘後，線路接通。
江城老街，林家收購站。
林澤正端著一碗炸醬麵，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嗦得起勁。
手機開了免提放在石桌上。
「林澤，櫻花國那邊嫌藥效不夠，要買第二批。」
衛國柱的聲音從揚聲器里傳出來。
林澤夾了一筷子黃瓜絲塞進嘴裡，嚼得嘎嘣響。
「嫌不夠？那十台機器里我可是足足放了一升原液，兌了十噸的水。」
「這比例治喪屍綽綽有餘了。」
「他們想要多少？」
衛國柱看著衛星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紅點。
「整個關東平原的怪物數量保守估計在三十萬以上，你那邊能產出多少原液？」
林澤放下筷子，摸了摸下巴。
「只要材料管夠，要多少有多少。」
「不過這東西純手工熬製，極陽之物，提取過程極其耗費精力。」
林澤扯起謊來連草稿都不打。
「價格嘛，不能按桶算，得按升算。」
衛國柱會意。
「你報個數。」
「一升原液，帶十噸江城純天然自來水，賣他一個小目標，美金。」
軍委會議室里安靜了兩秒。
幾個肩膀帶星的將領倒吸一口涼氣。
一升原液一億美金。
這已經不是搶錢了，這是直接把櫻花國的國庫放在火上烤。
衛國柱抽了下嘴角。
這小子宰起人來，比他們這些搞戰略的還狠。
「行，我跟高橋談。」
衛國柱切回紅機線路，語氣嚴肅。
「高橋首相，解藥有。
「但這是我國頂尖實驗室耗費無數心血提煉的基因原液，造價極其高昂。」
「一升原液，配十噸專用水，五億美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