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市的夜生活才剛剛開始。
南區某大型寫字樓。
一家網際網路公司的程式設計師小李,正對著電腦屏幕上的幾萬行代碼發愁。
他已經連續加班三天了,黑眼圈掉到了下巴上,連喝了三杯冰美式都壓不住困意。
他拿起桌上的保溫杯,去茶水間接了一杯剛燒開的自來水。
水溫有點燙,他吹了兩口,小口抿了下去。
水下肚不到一分鐘。
小李正準備靠在椅子上眯一會兒,感覺丹田處升起一團火。
這團火順著腹部一路往上竄,困意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睜開眼,雙眼放光,只覺得渾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力氣,手指頭都在發癢。
「代碼……我要寫代碼!」
小李撲到鍵盤上,雙手化作幻影,鍵盤敲得劈啪作響。
原本需要三天才能理清的邏輯BUG,他只用了十分鐘就全部重寫完畢。
但他還不滿足。
他站起身,看著旁邊工位上正在打瞌睡的同事。
「老王!別睡了!把你的活交給我!我幫你寫!」
小李一把搶過同事的鍵盤,雙眼通紅。
老王嚇了一跳,趕緊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壓驚。
一分鐘後,老王也紅著眼站了起來。
「寫個屁的代碼!這鍵盤手感太差了!我去把公司的地板拖一遍!」
整個寫字樓,徹底瘋了。
保潔阿姨發現自己的拖把被人搶了,搶拖把的竟然是平時最不愛動彈的產品經理。
老闆坐在辦公室里,看著監控畫面里瘋狂幹活的員工,嚇得趕緊撥打120。
「餵?急救中心嗎?我們公司員工可能集體中邪了,他們不僅不要加班費,還搶著干保潔的活!」
不僅僅是寫字樓。
江城的各大建築工地,已經到了下班時間。
工人們在食堂吃完飯,喝了兩碗免費的紫菜蛋花湯。
十分鐘後,包工頭拿著大喇叭,站在工棚外面喊破了嗓子。
「下班了!都給我回去睡覺!明天再干!」
幾個光著膀子的工人扛著鋼筋從他面前跑過去,滿臉不耐煩。
「睡什麼睡!老子現在能把這棟樓一口氣蓋到頂!誰攔我我跟誰急!」
包工頭看著那些扛著兩袋水泥還能百米衝刺的工人,咽了口唾沫,趕緊給自己也灌了一大杯水。
這一夜,江城成了一座真正的不夜城。
街上的路燈壞了,不用等市政部門,幾個路過的大爺直接搭人梯爬上去換了燈泡。
路面有個坑,旁邊跳廣場舞的大媽連夜回家拿了水泥和抹子,硬是把坑填得平平整整。
陳安邦腦子裡瘋狂盤算。
這哪是副作用,這簡直是老天爺賞飯吃。
江南省規劃了三年的地鐵五號線,因為拆遷和人工成本一直擱置。
現在全城幾百萬人憋著勁找活干,這要是把他們全拉去修地鐵,一個月就能通車。
他一把掏出手機,撥通了江城市長的電話。
「老劉,別睡了,全城老百姓都瘋了。」
電話那頭傳來江城市長氣喘吁吁的聲音:「陳書記,我沒睡,我正帶著市政府班子在街上掃大街,環衛工人的活全被市民搶了,我們不掃地就得去通下水道。」
陳安邦額頭青筋跳了兩下。
「掃什麼大街,去把市建委、交通局、水利局的一把手全給我叫到省委會議室。」
「十分鐘內不到,明天就去工地上搬磚。」
掛斷電話,陳安邦鑽進紅旗轎車,催促司機踩油門。
凌晨兩點,林家收購站燈火通明。
林澤靠在搖椅上,打了個哈欠。
他沒喝那水,全場就他一個人還保持著正常的生物鐘。
院子裡,陳剛帶著十幾個特警,已經把地磚翻新了三遍。
現在他們正圍著大金的狗窩,拿著水平儀和瓷磚,爭論不休。
「這塊磚貼歪了兩毫米,撕下來重貼。」
陳剛手裡拿著泥刀,眼睛瞪得滾圓。
大金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它不明白,自己一個破木板搭的窩,為什麼要貼上全拋釉的大理石瓷磚,還要裝聲控燈。
這幫人類簡直有大病。
林小雨舉著手機滿院子亂竄,直播間熱度直接破了千萬。
「家人們,我哥這藥太神了,你們看特警小哥哥的腹肌,幹了四個小時活連汗都沒出。」
屏幕上彈幕密密麻麻。
「求求林神開個網店吧。我出十萬買一杯。」
「我老闆剛才在群里發話了,誰能搞到這水,直接升副總。」
「我常年腰肌勞損,現在看著屏幕里的磚,恨不得鑽過去幫他們搬兩塊。」
林澤吐掉瓜子皮,把手擦乾淨。
這些網友還是太年輕。
這藥效要是真鋪開,資本家能把打工人榨出最後兩滴油。
他打定主意,這玩意兒絕對不能商業化,只能當做國家戰略儲備。
自己搞點小規模的福利就行,真要全民不睡覺幹活,那社會秩序就徹底亂套了。
凌晨三點半,江南省委會議廳。
江城市長和幾個局長坐在下面,一個個臉紅脖子粗,雙腿在桌子底下狂抖。
他們也喝了自來水,現在坐在這裡開會,簡直比上刑還難受。
「陳書記,您快布置任務吧。我感覺我能把這棟大樓拆了重建。」市建委主任咬著牙,手指把鋼筆捏得咔咔響。
陳安邦站在大屏幕前,調出江城市的規劃圖。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
「地鐵五號線、六號線、跨江大橋二期工程、南郊水庫擴建,今天晚上,全部開工。」
「沒有預算,沒有招標,老百姓自己帶工具上陣,政府只管盒飯和水。」
「天亮之前,我要看到江城變成全國最大的超級工地。」
幾個局長噌地站了起來,像打了雞血一樣衝出會議室。
不到半小時,江城市防空警報拉響。
市廣播電台、電視台、街頭的大喇叭同時插播緊急通知。
「市民朋友們,為緩解大家精力過剩的問題,市委決定提前啟動百年基建計劃。」
「請有意願參與建設的市民,自帶鐵鍬、安全帽,前往就近施工點排隊領活。」
「名額有限,先到先得。」
整個江城沸騰了。
無數市民扛著家裡能找到的一切工具,潮水般湧向各大工地。
平時開著保時捷炸街的富二代,現在開著跑車拉水泥;
天天在寫字樓里敲鍵盤的白領,扛著鋼筋健步如飛。
南郊地鐵施工現場。
原來的包工頭老王縮在挖掘機履帶旁邊,看著眼前這魔幻的一幕。
上萬名大爺大媽、年輕白領、學生,把工地圍得水泄不通。
「王總,給我安排個活,我單手能提兩百斤水泥。」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程式設計師擠到最前面。
「去去去,年輕人往後稍,這挖土的活是我們老年秧歌隊的。」
幾個大媽揮舞著鐵鍬,直接跳進基坑,三兩下就刨出一個大坑。
老王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
這哪是施工,這是蝗蟲過境。
照這速度,明天早上這地鐵隧道就能挖通。
他現在唯一擔心的,是自己這個包工頭明天會不會失業。
大洋彼岸,漂亮國。
麥瑟斯將軍站在戰術指揮中心,死盯著大屏幕。
屏幕上是江城市的衛星熱成像圖。
整個城市紅得發紫,無數高熱量的紅點在街道上快速移動,匯聚成一條條紅色的河流。
「這是什麼情況。」麥瑟斯指著屏幕,聲音拔高。
旁邊的情報局長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將軍,根據衛星偵測,江城正在進行超大規模的夜間軍事調動。」
「幾百萬人走上街頭,他們甚至沒有使用大型機械,全靠人力在挖掘地下掩體。」
「地下掩體?」
麥瑟斯一拳砸在桌子上。
「龍國這是準備打核戰爭嗎,還是說他們研製出了什麼能讓普通人變成超級士兵的基因藥劑。」
情報局長調出一份截獲的網絡數據。
「我們截獲了龍國網際網路上的零星信息,他們提到了泥鰍、韭菜和羊腰。」
「專家分析,這可能是某種新型神經興奮劑的代號。」
麥瑟斯扯了扯嘴角。
「泥鰍,韭菜,這種拙劣的掩飾手段,騙不了美利堅的情報網。」
「他們越是拿這些低端食材打掩護,越說明這藥劑的核心技術領先我們幾個時代。」
他轉頭看向情報局長。
「啟動潛伏在江城的『幽靈』小組。不惜一切代價,弄到這種新型藥劑的樣本,龍國想要造超級士兵,美利堅必須拿到配方。」
……
清晨五點。
江城南區,水務局家屬院外。
代號「幽靈」的王牌間諜傑克,穿著一身純黑的夜行衣,貼在牆邊。
他受過最嚴苛的特種訓練,精通潛入、暗殺和情報竊取。
這次的任務,是潛入水務局家屬院,竊取一名高管家裡的自來水樣本。
傑克看了看手錶,這個時間點,是人類防備最鬆懈、睡得最沉的時候。
他調整呼吸,雙腿發力,輕盈地翻過兩米高的圍牆,落在院子裡的草坪上。
龍國的安保,不過如此。
他剛抬起頭,準備摸向目標所在的二號樓。
眼前的景象讓他整個人僵在原地。
家屬院的空地上,燈火通明。
上百個大爺大媽,手裡拿著鐵鍬、掃帚、甚至擀麵杖,正眼冒綠光地盯著他。
這群大爺大媽沒搶到地鐵工地的活,正憋得渾身難受,在院子裡溜達找事干。
「喲,這小伙子大半夜穿得這麼黑,還翻牆進來,是個賊吧。」
一個戴著紅袖章的居委會大媽,把手裡的掃帚重重杵在地上,語氣亢奮。
傑克喉結滾動,大腦飛速運轉。
暴露了,必須立刻撤退。
他轉身,準備重新翻牆逃跑。
但他低估了這群喝了「龍虎生生液」的大媽。
「別讓他跑了,這可是個大活。」
紅袖章大媽暴喝一聲,一個餓虎撲食直接把傑克撲倒在地。
傑克可是受過抗擊打訓練的特工,但在這位六十多歲的大媽面前,他感覺自己像被一輛滿載的泥頭車撞了。
「大媽,大媽有話好說。」
傑克一口流利的中文脫口而出,拼命掙扎。
周圍的大爺大媽呼啦一下全圍了上來。
「別打死,留活的。」
一個大爺拎著鐵鍬擠進來,滿臉通紅。
「居委會後面的旱廁不是正愁沒人挑糞嗎,我看這身板挺結實,讓他去挑。」
「對,挑糞,挑不完不准走。」
幾十雙手按住傑克的手腳。
傑克躺在地上,看著那一張張興奮到扭曲的老臉,眼角滑下兩行屈辱的淚水。
他堂堂美利堅王牌特工,代號幽靈。
現在要被抓去挑糞了。
紅袖章大媽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單手就把他提溜了起來。
傑克肋骨斷了兩根,疼得直抽氣。
「大媽,我真是路過的,我迷路了。」
大媽啐了一口。
「大半夜穿一身黑,翻兩米高的牆迷路?你當老娘是瞎子?」
大媽指著居委會後面的角落。
「少廢話,旱廁滿了,你今天不挑完十擔糞,別想出這個院子。」
傑克被幾個大爺推搡著來到旱廁前。
大爺大媽們站在旁邊,精神抖擻地監工。
有人拿著強光手電筒,直直照在糞坑裡,給他提供照明。
「小伙子,沒吃飯啊?動作快點,別磨蹭。」
一個穿著白背心的老大爺單手舉著個五十斤的石鎖,在旁邊一邊做深蹲一邊挑刺。
傑克咬著牙,把木桶伸進糞坑。
他想跑。
但看到剛才按住他的那個大媽,正徒手把一根生鏽的鋼管掰直,準備用來做晾衣架。
傑克咽了口唾沫,徹底打消了逃跑的念頭。
龍國到底給這些人吃了什麼藥。
這根本不是平民,這是一群披著人皮的老年暴龍。
他認命地挑起兩桶糞往外走。
「快點,挑完這十擔,還有隔壁小區的下水道等著你通。」
大媽在後面拿掃帚戳了他一下。
傑克腳下一滑,差點栽進糞坑裡。
大洋彼岸。
麥瑟斯將軍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情報局長站在旁邊,拿著平板電腦,不停地擦著額頭的冷汗。
「幽靈還沒回復?」麥瑟斯手指重重敲擊桌面。
情報局長搖頭。
「定位顯示他在江城水務局家屬院停留了兩個小時,一直沒有移動。心率監測顯示他處於極度疲憊和高壓狀態。」
麥瑟斯眉頭擰成一團。
「接通他的隱秘耳麥。」
通訊接通。
耳麥里傳來嘩啦嘩啦的倒水聲,還有粗重的喘息聲,以及旁邊大媽中氣十足的催促聲。
「幽靈,拿到水樣了嗎?」麥瑟斯沉聲問。
耳麥那頭安靜了兩秒。
「將軍……嘔……我在挑糞……嘔……」
傑克的聲音夾雜著乾嘔,以及絕望。
麥瑟斯愣住了。
「什麼?你被龍國軍方抓了?他們在對你進行精神折磨?」
「不是軍方,是一群大媽。」
傑克一邊喘氣一邊匯報,
「她們力氣大得離譜,單手能把我提起來。」
「將軍,龍國的基因藥劑已經普及到平民了,我們完了。」
通訊被單方面切斷。
麥瑟斯站在原地,久久沒說話。
情報局長把平板電腦遞過去。
「將軍,您看這個。」
屏幕上是江城市的衛星紅外熱成像圖。
整個城市亮得像個大火爐,密密麻麻的紅點在街道上快速穿梭,速度遠超常人。
「他們沒有出動大型機械,全靠人力在搞基建。」
情報局長聲音發抖。
「幾十萬人,像工蟻一樣不知疲倦,如果把這些人武裝起來送上戰場……」
麥瑟斯一把推開平板電腦。
他不敢想下去了。
美利堅引以為傲的超級士兵計劃,在龍國大媽面前成了個笑話。
「聯繫燕京外交部。」
麥瑟斯咬著牙,下達命令。
「既然偷不到,我們就明著買,他們既然能普及平民,說明成本不高。」
「美利堅必須拿到這種基因藥劑,哪怕付出再大的代價。」
天邊泛起魚肚白。
江城,南郊地鐵站入口。
陳安邦站在路邊,看著眼前的景象,胸膛劇烈起伏。
原本只是個大坑的工地,現在已經鋪好了鐵軌。
上萬名市民還在忙碌。
程式設計師小李推著一輛裝滿水泥的小推車,健步如飛。
包工頭老王拿著抹子,正在給牆角收邊,臉上的表情又欣慰又心酸。
江城市長跑過來,氣喘吁吁。
「陳書記,跨江大橋通車了,南郊水庫擴建完了,老百姓現在沒活幹了,正圍著市政府要求重修辦公樓。」
陳安邦眼眶發熱。
一夜之間,江城完成了五年的基建工程。
龍虎生生液的威力,遠超他的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