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子榮拍著胸脯保證：「旅長，您放心，戰場紀律我門清。咱是人民子弟兵，誰敢欺壓老百姓，老百姓饒了他，我的槍子兒也不饒他！一支部隊想敢打敢拼，不光要有鐵打的意志，更得有鐵的紀律。」
陳旅長點點頭，眼裡帶著滿意：「嗯，你們心裡有數就好。」
就在這時，李寶生又跑進來了：「報告！城外來了大批晉綏軍，說要進城。」
李雲龍臉一下就黑了：「操！七點都不到，這幫孫子就跑過來了？」
晉綏軍29旅332團的駐地離新一團其實不算遠。可戰鬥從打響到現在，人家一兵一卒都沒來支援。現在接到命令換防，連覺都不睡就急著往這趕——沒點火氣才怪。
張子榮拍拍李雲龍的肩膀，聲音放輕了點：「老蔣那點心思，咱早就心裡有數。不過現在國共合作，一致對外。只要是華夏的武裝，只要在打小鬼子，就值得去團結。忍忍吧。」
他扭頭看向四營長：「物資搬完了沒？」
「報告參謀長，東西全搬完了。」
李寶生匯報完，站著沒動。
「行，你派人去跟各營說一聲，讓他們帶人從南門撤，自己找路回根據地。你帶些人跟著，咱們去接晉綏軍的兄弟。」
張子榮琢磨了兩秒，拍板定下來。
旁邊陳旅長聽了這安排，心裡給張子榮豎了個大拇指。
這招狠——扮豬吃老虎，壓根不讓晉綏軍那幫人摸清新一團的老底。連新兵蛋子都不給他們看見。
「是。」
李寶生見旅長沒反對，立馬叫人去傳令。
對方來的是旅長，巧了，陳旅長也在。陳旅長的旅長身份是在國民革命軍那邊備過案的，跟來人級別對等，不至於被拿捏。
三言兩語說清楚情況後，陳旅長帶著李雲龍和張子榮從東門撤出了昔陽縣。
「嘖，真他媽不甘心。」
李雲龍坐在摩托車上，回頭瞅著昔陽縣，一臉肉疼。
這輛摩托車是從鬼子指揮部翻出來的，沒人會開，就張子榮能上手。有摩托騎，張子榮肯定不樂意靠兩條腿走回去。
李雲龍坐在張子榮身後，陳旅長窩在挎斗里，手裡攥著松下大佐的指揮刀，臉上掛著藏不住的得意。
「別急，老李。等咱們下次打回來，這地方就是新一團的地盤了。」
張子榮停了車，看著晉綏軍的人潮湧進昔陽縣，語氣里也帶著點感慨。
「我說旅長，您這一身，看著跟鬼子頭頭似的。」
李雲龍沒再接著聊那個茬，扭頭瞅著陳旅長——披著鬼子的軍大衣，拿著指揮刀，大馬金刀坐在挎斗里，笑嘻嘻來了一句。
「你小子懂個屁。這大衣確實不賴，厚實，擋風。不過要說指揮刀，你要真能弄把將官刀回來，老子請你喝酒。」
陳旅長樂呵呵地回了一句。
「要是真有將官刀，俺老李肯定自己藏起來。這玩意兒到現在還沒人繳到過呢。俺要是整到手，那可就是頭一份。」
李雲龍咂了咂嘴，語氣裡帶著點嚮往。
一路上說說笑笑，氣氛輕鬆得很。
這一仗打完，新一團不光在全國打出了名號，還摟了一大批物資。對接下來新一團能不能站穩腳跟來說，這些東西就是底氣。
回去的路上走得慢，畢竟只有張子榮會開車，其他人全靠兩條腿。
等到了大王莊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
大王莊裡安安靜靜的，一點打贏仗的喜慶勁兒都沒有。
「團、旅長、團長、參謀長，你們可算回來了！」
周立樹一直守在村口等李雲龍他們，沒想到旅長也跟著一起回來了。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李雲龍一把拉住人：「怎麼回事？」
「師，師長來了。」
周立樹舌頭打結，話都說不利索。
「你他媽倒是早點放屁！」
陳旅長一聽這話，鞋都沒站穩，直接從車上翻下來。
能跑到新一團這旮沓來的，只能是129師的劉師長。那位爺駐地離這兒少說一百公里開外，如今冷不丁出現在這兒，陳旅長頭皮都緊了。
三人衝到團部門口，立正敬禮。
「師長好！」
就算李雲龍這種老油條，見劉師長的次數也沒幾次。張子榮更別提了，手都在抖。陳旅長是大將，眼前這位可是實打實的開國元帥，華夏軍人的傳奇。以前張子榮頂多瞅過照片，現在活人站面前，他能不哆嗦？
「嗯，你們新一團的仗——」
「虎子！你他媽懷裡揣的啥？給老子掏出來！」
劉師長剛開口，話被張子榮一聲吼給截了。
劉師長、陳旅長、李雲龍，三人都皺眉盯過去，想看看這小子抽什麼風。見張子榮眼珠子死死盯著虎子肚子那塊，才沒出聲打斷。
「參、參謀長，這是我打掃戰場時揀的。看著挺新，料子也不錯，我就收起來了，打算給團長縫件汗衫。」
虎子被張子榮那眼神嚇得一哆嗦，趕緊從懷裡掏出東西，嘴巴磕磕巴巴。
「哈哈哈！你小子立大功了知不知道？立大功了！這是松下聯隊的聯隊旗！一點沒破！你們知不知道，咱抗戰打到現在，一面聯隊旗都沒繳獲過，讓你小子給撞上了！師長、旅長、團長，你們瞧瞧，這是聯隊旗！」
張子榮接過那布，壓根沒聽虎子說什麼，翻來覆去地看。旗冠上那皇室菊花徽，明明白白。別說抗戰這會兒，就算仗打完了，八路也沒繳過一面聯隊旗。
聯隊旗是小鬼子天皇親授，旗冠上的菊花徽記代表御駕親征。每個聯隊就這一面，地位高得嚇人。聯隊編制里還專門設了個軍旗護衛中隊，就為了護這面旗。
聯隊旗不只是天皇御賜的聖物，關係部隊臉面。要是在戰場上丟了，或者被敵人繳了，整個聯隊都得蒙羞。更狠的是——聯隊旗一丟，聯隊編制直接撤銷。
按照小鬼子的規矩，聯隊旗要是面臨被全殲、保不住的風險，就得當場燒掉。新一團這回能搶到這面旗，就等於說松下聯隊已經徹底完蛋了。以後哪怕再冒出個叫「松下聯隊」
的番號，那也不是原來那撥人了。可要是這旗子沒落在戰場上，反而讓小鬼子自己收回去，那他們就能拿它當憑證，重新把隊伍拉起來。所以這玩意兒對他們來說，重要得很。
「小張，你認準了，真是聯隊旗？」
劉師長說話的時候，嗓子眼兒都繃緊了。
「師長，錯不了。這旗上印著他們皇家的標記，光看那做工就跟戰鬥旗不是一路貨。松下聯隊本來就是二流部隊，沒趕上那些大陣仗，旗子保存得也新。要是哪天能搞到一面甲種聯隊的旗，那才叫真過癮。」
張子榮把旗遞過去，嘴裡還帶著點感慨。
「夠了夠了，哈哈哈，你新一團可真給我長臉。」
劉師長捧著那面旗，笑得合不攏嘴。
你說你端掉了一個聯隊，老蔣那邊能說你吹牛，能潑髒水。可有了這面旗，就算是小鬼子也得硬著頭皮認帳。
「報告！」
剛才出去的虎子又跑回來了，喊了一聲報告之後，話就卡在喉嚨里，半天沒動靜。
「有話就說，吞吞吐吐的像什麼樣子？」
李雲龍皺著眉頭，語氣不耐煩。
「報告團長，國軍那邊來人了。」
虎子被李雲龍一瞪，才咬咬牙把話擠出來。
國軍的人跑來幹啥？
劉師長放下手裡的旗，一臉不解。
「師長，那啥……是咱跟他們做了點買賣。」
李雲龍一看劉師長那眼神，知道瞞不過去，只好硬著頭皮招了。這時候要是還敢藏著掖著，那性質就不一樣了。雖說現在是合作時期，可老蔣跟咱們之間的那些帳，不是幾句話就能抹掉的。
「買賣？做什麼買賣！你小子今天要是不交代清楚，老子一槍崩了你！」
陳旅長一聽這話，火氣蹭地就上來了。
「那個……團長，你先過去，這邊我來跟兩位首長說。要是讓他們等太久，反而惹人起疑。」
張子榮趕緊跳出來打圓場。
「師長，旅長，事情是這樣的，我一直琢磨著成立一支特……」
李雲龍接著張子榮的話茬，腳底下抹油似的溜了。
「哼，什麼東西都不行！」
陳旅長一聽張子榮那話，立馬就明白了怎麼回事，給張子榮遞了個眼色，硬把話頭掐斷了。
劉師長可不是那麼好糊弄的主兒，他直接一拍桌子，臉拉得老長：「少在這兒跟我繞彎子。你們幾個想瞞我？告訴你們，講戰友情可以，軍法可沒長眼睛。」
他目光掃了一圈，語氣更沉了：「看什麼看？說話！」
陳旅長見張子榮遞過來一個詢問的眼神，氣得哼了一聲，直接轉過身去。心裡頭那個後悔勁兒就別提了——早知道剛才就不罵李雲龍了，這下倒好，把自己也給兜進去了。
張子榮乾咳兩聲，硬著頭皮開了口：「師長，我是這麼個情況。我在德國柏林軍事學院待了七年，專門研究德國人搞出來的特種作戰。說白了，就是挑一小批人，用最狠的訓練練出尖子，配上最好的傢伙，鑽到敵人後方搞破壞、摸哨、刺殺、偵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