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接著說:「我跟李團長剛認識那會兒,他就拿新一團參謀長的位置拉我入伙。到了新一團之後,我跟李團長聊過好幾次特種作戰的事兒,旅長也旁聽過。我一直拿不定主意,是因為咱們八路能找出人,可裝備搞不到手,所以就一直拖著。」
「前幾天我跟李團長閒扯,突然想到了老蔣那邊。他的嫡系部隊不是有美械師、德械師嘛,全是洋貨。我尋思衝鋒鎗他們肯定有存貨,就攛掇團長去弄一批回來,先把特戰隊搭起來。」
張子榮說到這兒,臉有點發燙:「當然,以咱們八路的家底,想拿錢買那是做夢。所以我就出了個主意——用小鬼子的繳獲跟老蔣的人換。先白送他們一批人頭,補齊價錢差價,再按一具屍體五十發子彈的價碼談。昨晚仗打完,團長就派人去聯繫那邊的人來做買賣了。」
劉師長聽完,眉頭一挑:「你說那個特種部隊,真有那麼神?」
張子榮馬上接話:「師長,前些天我們伏擊鬼子兩個中隊,用的就是這套路。我先帶人摸掉鬼子的據點,再換上他們的皮,冒充小鬼子跟二狗子,用鬼子的電台騙了昔陽縣的指揮部,這才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劉師長眼睛亮了亮,追問了一句:「那我打個比方,要是真給你一支特戰隊,你能幹出多大的事兒?」
他這話一出口,明顯是動了心思。畢竟這路子,跟他們八路打游擊戰的那一套,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要是山西全境能拿下,我帶這支隊伍進太原,直接端掉筱冢義男的指揮部。他第一軍在山西的指揮鏈,我全給它掐斷,讓他們變成一盤散沙。筱冢義男要是因為吃了敗仗被調走,我就在路上幹掉他。這支隊伍在手,只要我知道哪個鬼子戰犯要離開華夏,時間來得及,我絕不會讓他活著回去。」
張子榮咬著牙說。
最讓他憋火的,就是那些該死的小鬼子戰犯。那些畜生在這片土地上幹了那麼多喪盡天良的事,戰後卻舒舒服服地活到老,安安穩穩地離境回國。這叫什麼事?
他想起來就壓不住火。
以前他就恨不得能穿回那個年代,親手一個挨一個地收拾他們,把那些冤死的同胞的帳給算清楚。
更讓人窩火的是,這些戰犯屁事沒有,一個個逍遙法外。張子榮覺得,只要他手裡有足夠的力量,他非得把這局面給翻過來不可。戰爭早點結束,踏上過華夏的小鬼子,一個都別想走。
他甚至琢磨過,帶著部隊打到鬼子本土去,把那所謂的「老巢」
給掀了,當著所有人的面把帳算清楚。只有這麼幹,才算對得起那些倒在血里的魂。
張子榮握緊拳頭,眼睛裡燒著火。
這段歷史刻在骨頭裡了,是他往前走的底氣。他要用自己的方式守住這片土地,絕不讓那種事再來一遍。
「裝備到了沒?」
劉師長是那種只看結果的人。張子榮說的那些,能不能成,他心裡沒底。但他多少知道國際上的風聲,那些西方大國確實在搞這方面的研究,可都還停在理論階段。
「到了。兩位首長,這邊走。」
張子榮明白,今天不把話說透,這事沒那麼好糊弄過去。
「真是好東西。德造的衝鋒鎗。要是咱們的兵人手一支,小鬼子還能蹦躂?」
劉師長拿起MP40,語氣裡帶著感慨。
「兩位首長,這是德制MP40。德國那邊也才剛研發生產,連他們自己的部隊都沒配全,咱們華夏估計也沒幾把。不過這把槍的性能我熟。只要咱們有廠子,我有信心把它給造出來。」
劉師長盯著張子榮,眼神變了。
「你這話當真?」
「師長,這節骨眼上我哪敢胡扯?」
張子榮往前湊了半步,「我在德國那七年,他們搞的那套裝備,我閉著眼都能拆了裝。MP40那種玩意兒,給我個工具機,我一天能仿出十把。阿卡47的參數我背得比他們自己人都熟。」
他說到這兒,頓了頓。
「要是人手夠、錢糧足、材料到位,別說步槍,就算造炮也不是沒戲。但航空彈那塊……我真不行。」
張子榮撓了撓後腦勺。
這是實話。開飛機、打炮,特種兵的基礎課,他熟得跟喝水似的。但造炮彈?那是軍工專家的活。他要真懂那玩意兒,早蹲實驗室了,還穿什麼越。
劉師長把槍往桌上一擱,聲音沉下來。
「你跟我回後方。」
語氣沒得商量。
「我會上報,想法子弄工具機回來。」
張子榮一聽,眉頭皺了起來。
「師長,我跟您說這些,不是想躲後方過安穩日子。我是軍人,打鬼子是天職。您硬送我走,我也得逃回來。就算拿槍頂著,我也得上前線。」
他腰杆挺得筆直。
「國家都這樣了,老百姓死的死逃的逃,咱們當兵的還惜命?工具機的事我有辦法,生產打仗兩不誤,我保證。」
劉師長盯著他,目光慢慢變了味兒。
「你怎麼弄到工具機生產線?」
張子榮壓低聲音。
「我查過,閻錫山在太原有個兵工廠。太原失守的時候他沒搬走,設備全留那兒了。那個廠規模沒瀋陽的大,可工具機都是從國外弄的,世界上最先進的那批。」
他舔了下嘴唇。
「小鬼子也想要這批東西。但他們運不走,起碼現在不敢動。」
「那批設備現在還在太原城。等前線打完了,鬼子肯定得用火車運走。只要咱們盯死了太原的動靜,帶人把火車截了,這批工具機就是咱們的了。到時候自己造槍造炮,什麼問題都解決了。」
張子榮講得很乾脆。
劉師長點了點頭:「這事確實有。我們現在打不下太原,但盯一批設備還是能辦的。城裡頭有咱們的人。你覺得,小鬼子什麼時候會把這批東西運走?」
「仗打完,機場修好以後。」
張子榮說,「這批裝備,他們就算弄不回去也絕不給咱們。有空中掩護,他們才覺得保險。」
明陽堡機場讓炸了之後,小鬼子在山西的空中就沒了主動權。想打就得從附近機場調飛機過來偵察轟炸。可這是二戰,飛機航程擺在那,山西沒機場,他們幹什麼都提心弔膽。
「小張啊,我知道你想殺鬼子。」
劉師長口氣沉了下來,「但你要明白,咱們國家現在最缺的不是兵,是有學問有本事的人。你要的東西,我拼了全軍也能給你找來。可找來了,還得有人會用。前提是——你得活著。去後方,才是你最該待的地方。」
他是真急了。
劉師長不是那種只會蠻幹的武夫。他心裡清楚得很,這世界靠的不是誰人多誰嗓門大。要是真那樣,當年華夏早就讓人占了。打仗靠什麼?靠的是好槍好炮好裝備。只有這些東西夠硬,才能把敵人打趴下。
張子榮目光沒躲:「師長放心。倭寇還沒趕走,子榮這條命不敢丟。」
劉師長還打算再勸,扭頭一看,陳旅長正仰著頭望著天,一臉「別找我」
的樣子。他嘆了口氣,乾脆不說了。
「師長!旅長!嘿嘿,發了!」
李雲龍的聲音從外頭傳進來。他身後跟著警衛連的人,一個個嘿喲嘿喲地搬著箱子。
劉師長瞅著那些堆滿屋子的東西,心情好了不少。等人都出去了,他才笑著問:「這是宰了多少鬼子換的?」
李雲龍把箱子一個個掀開,跟顯擺寶貝似的推到劉師長和陳旅長跟前。
「沒多少,就十萬發衝鋒鎗的子彈,二十支衝鋒鎗,再加兩把手槍。您二位過過眼。」
「你小子到底賣了啥玩意?」
劉師長心裡一哆嗦。這小鬼子的軍火啥時候變得這麼不值錢了?二十萬發子彈啊,堆起來都快趕上他一個師的庫存了。
「也沒啥,就五百具那個,還有三十多個小鬼子的尉官,幾個佐官,順手搭了兩輛車。」
李雲龍咧嘴笑起來。
「你個山西老摳,可真會倒騰。你就不能找他們換點別的?非弄衝鋒鎗的彈藥,現在倒好,幾十萬發子彈,就這幾十條槍能往外打。」
陳旅長沒好氣地懟了他一句。
「旅長,您這話可冤枉我了。小張說了,特戰隊員個個都得是神槍手,神槍手拿啥餵出來的?得拿子彈喂!一個人怎麼也得打個上萬發練手。這才哪到哪啊。要不是他們那個軍的倉庫讓我搬空了,我還能多弄點。下次我打算打禮縣,拿禮縣跟他們換。」
李雲龍自顧自往下說。
「你少來這套!這次大王莊保衛戰把老子們折騰得夠嗆。你小子敢自己亂動,我不僅把你團長擼了,連你新一團的番號都給你撤了。」
陳旅長知道李雲龍是在胡說八道,可這小子真幹得出來。他得提前上根弦。
「哪能啊!這次差點把咱老李嚇沒魂了,差點交代在那兒了。我剛才就是吹牛,真是吹牛。」
李雲龍一看旅長發火,趕緊往回找補。
「你心裡有數就好。」
陳旅長懶得跟他多掰扯。李雲龍打仗是把好手,闖禍也不含糊。對他這種人,時時刻刻都得念緊箍咒,不然他能飛上天去。
「行了,說正事。我來宣布一下總部給新一團的嘉獎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