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念老蔣那邊的。八路軍所部在二戰區司令部指揮下,完成昔陽縣那場戰鬥,作戰英勇,決策果斷。最高指揮部特授予李雲龍勳章一枚,賞大洋一萬塊。」
「八路軍太岳軍區,新一團作戰勇猛,收復昔陽縣,給全軍積累了寶貴的實戰經驗。記集體一等功一次,李雲龍記個人一等功一次,張子榮二等功一次。」
「老蔣那一萬大洋,副總指揮說了,一個子兒不少,原封不動送到你新一團。我來之前,老總特意囑咐我,讓我轉告你李雲龍——打了勝仗別翹尾巴,再接再厲。」
劉師長念完這兩份嘉獎,才收了聲。
蔣光頭這回倒是學精了,連咱的番號都不敢往外報。說什麼二戰區司令部的指揮?我看他就是臉皮太薄,不好意思明說是咱八路打的。
李雲龍兩手各捏一張嘉獎令,咧著嘴樂呵。
你就知足吧。一萬塊大洋到手,老蔣這會兒八成在自己的公館裡砸杯子呢。咱八路軍過得好,仗打得漂亮,他就渾身不得勁兒。
張子榮也跟著笑。
行了,正事談完,咱嘮點私的。
劉師長往炕沿上一坐,笑眯眯地盯著李雲龍。
師長,您說的私事是啥?裝備可都讓旅長分完了,我這兒可沒存貨了。
李雲龍趕緊擺手。
誰稀罕你那點破爛玩意兒?只要是129師的家當,那全是我的。現在都快下午兩點了,你小子就不打算管頓飯?
劉師長臉一沉。
哎呦喂,我把這茬給忘了!虎子!虎子!趕緊去炊事班,把那鍋燉肉端過來!
李雲龍扯著嗓子就喊。
等吃完飯,劉師長領著陳旅長在新一團轉了一圈,講了番話,慰問完戰士,這才帶著人走了。
至於那面聯隊旗、大佐軍刀、還有那件軍大衣——自然就順順利利地到了劉師長手裡。
接下來,就全是李雲龍和張子榮的事兒了。
這兩位爺總算把兩尊大神送走,往炕上一癱,渾身骨頭都鬆了。
小張,往後咋整?
李雲龍歪頭看張子榮。
團長,我是這麼尋思的。裝備分完後,該往旅部送的送,該留的留。咱自個兒的人,加上川軍的弟兄,滿打滿算不到一千五。今天收的那十幾個女兵,我打算交給劉文書管。至於旅長說的六千人大團——眼下缺指戰員,不好弄啊。
張子榮坐直了幾分。
現在連陳梓越算上,咱滿打滿算五個營長。一個營一千人,太多了。按七個營的編制來,每個營分一百五十個老兵,配上電台,給他們劃定駐地。讓他們自個兒去訓練、招人、發展。爭取把昔陽縣以東的村子全划進咱新一團的地盤。
張子榮繼續說:
這樣一來,不光機動性強,隨時能互相增援,打探情報也更方便。咱還能隨時過去盯著他們訓練。
而且——小鬼子要是大部隊壓上來,咱也更好防。一營到四營已經把三三戰法學透了,自己能練。新編的六營七營也懂這個打法。分兵出去,對他們擴張反而是好事。
但有一點得跟他們交代清楚:人數必須卡死。不是怕人多,是他們沒帶過大部隊,人多了反而容易出事。
團部這邊,張子榮笑了聲:「這事可含糊不得。新招那千把人,全擱團部里,一部分補到陳梓越的五營去,剩下的充實咱們自己。等擴編的事定下來,我也該下去挑人,把特戰隊拉起來。」
李雲龍咧嘴:「嘿,你這小子,真跟我肚子裡的蟲似的。眼瞅著天冷了,小鬼子短時間騰不出手對付咱。我琢磨著,筱冢義男指定顧不上管咱們這零星的反撲,得集中人手把昔陽縣搶回去。昔陽縣夾在禮縣和容縣中間,不拿下它,小鬼子的補給線就漏風。」
他頓了頓,壓低了點聲:「所以說,筱冢義男眼下最大的心患不是咱們,是29旅。這反倒留出空檔,咱正好能喘口氣,好好發展。」
李雲龍話音里透著冷靜。
閻老西的長官部,八成也看穿了小鬼子的打算。可還死咬著昔陽縣不放,圖啥?不就是搶功嘛。張子榮心裡有數,等筱冢義男大部隊一到,29旅保管第一個跑路。
張子榮接過話:「隨他們折騰去,咱就練兵。前後算算,最少三個月的空當,頂多半年的樣子。眼下槍炮不愁,彈藥也堆得足,夠咱闊綽地干一仗。一、二、三、四、六、七,六個營全撒出去,邊練邊藏著,別露了行蹤。」
「行,回頭就傳令下去。」
李雲龍點頭。
繳來的東西多得嚇人,電台每個營發一台都沒問題。這玩意有多重要,戰場上李跟張心裡都門清,哪捨得往上繳?雖說李雲龍現在頂著團長的名頭,手下的兵力卻比一個旅還多。
張子榮心裡還是犯嘀咕——這六個營能不能安分?東西給得這麼足,真要是哪個營長了歪心思,以後就麻煩了。可他到底不希望出岔子,盼著能安安穩穩熬過這段空窗期。
物資實在太多,連劉書瑤帶了十多個女兵一起動手,都足足忙了一整天,才算清點完。
押送的事自然落到警衛連頭上。陳小龍領著將近兩百號人,趕著牲口,扯著車,火急火燎地往旅部方向奔。
一營和二營里又抽了些戰鬥骨幹,還有幾個連級幹部出來,湊成了六營和七營。六營營長劉大雄,七營營長黃江。
分完物資,六個營長各自帶上東西,撤出大王莊,回駐地去了。
於承柱手裡那兩門六十毫米迫擊炮,硬是被張大彪和沈泉軟磨硬泡地要了去。柱子倒也沒太在意,手頭有了八十一毫米的,誰還稀罕那六十的?只是看著那幾門九二式被拖走時,他心裡彆扭了兩天。
柱子這人,連榴彈炮都能擺弄利索,現在讓他玩迫擊炮,心裡自然不痛快。
「行了,別瞅了。回頭老子給你弄幾門榴彈炮回來,這三公里射程的山炮有啥稀罕的?打不遠還死沉。」
張子榮瞥了眼柱子那委屈巴巴的眼神,直接甩了句話。
「參謀長,您可別這麼說。山炮再不濟那也是炮啊,比咱那迫擊炮狠多了。」
柱子不服氣。
「你現在是炮兵連的連長,要是把這幫兵帶不好,信不信我讓你連個擲彈筒都摸不著?」
張子榮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信信信,我信還不行嘛!參謀長您放心,我一定把隊伍帶好。」
柱子聽了這話,立馬收了委屈勁兒,爬起來就往炮兵連跑。
柱子手下那幫新兵,基本都是縣城裡招來的學生,個個有文化底子。
「參謀長好。」
張子榮剛回團部,劉書瑤就沖他敬了個禮。
現在團部里,文書、報務員、資料整理員,旁邊還有衛生員,一眼掃過去全是女兵,鶯鶯燕燕的。李雲龍看著就彆扭,渾身不得勁。
「嗯,六個營聯絡上了嗎?」
張子榮問。
「四營、六營、七營已經到位了,一、二、三營還沒聯繫上。」
劉書瑤匯報。
「他們路程遠,慢點也正常。通訊部值班的人安排好了沒?電台必須二十四小時有人守著,千萬別睡過去。實在不行就多排兩個人,漏了要緊消息可是大事,明白嗎?」
熬夜這事兒,人能撐多久難說。
「明白,參謀長。」
劉書瑤應了一聲。
「嗯,去忙吧。」
交代完,張子榮轉身出了團部。
全是女同志,他也待不慣,還不如去訓練喜子有意思。
「喜子,你給我記住。這世上比你槍法好的人多了去了。可天賦高不算本事,能坐得住冷板凳、耐得住寂寞,那才叫真本事。你要狙一個目標,先找好位置,趴下來,一動不動,等目標出現,一槍斃命,還能全身而退——這才是一個狙擊手的本事,懂嗎?」
張子榮蹲在一旁,看著趴在地上瞄準的喜子,壓著聲音說。
「參謀長,這也太難了吧?」
喜子嘟囔一句。
「你懂什麼?對狙擊手來說,能摸到敵人後方,一槍幹掉目標,還活著撤出來——那才叫榮光。不是你在戰場上打死幾個小兵就能比的。上回那場仗,我跟你說過多少回?指揮官、機槍手、炮手——這些才是你要打的。你倒好,盯著那些衝上來的小鬼子打,打得爽是吧?」
張子榮臉色不太好看。
「那個……我這不沒忍住嘛,實在太近了。」
喜子撓頭,笑得憨厚。
「你要老拿戰士那套來想事兒,這輩子也成不了好射手。頂多就是個開槍準的兵罷了。真到了敵後,很多時候你只有一發子彈的機會。沉不住氣,不光任務砸了,戰友也得被你拖累,明白沒有?練槍先得煉心。這幾天你給我去後山待著,練偽裝。我隨時會來抽查,過關了,我再教你怎麼用那把槍。」
張子榮看著喜子,有點頭疼,一時不知道從哪講起。
喜子的出發點沒錯——多幹掉一個鬼子,戰友就少一分危險。可這思路跟特種作戰完全不搭邊兒。按正常劇情走,三年後山本一木那支大和魂突擊隊就會冒出來,雖然只能算特戰隊的毛坯,但人家在山地打仗的戰績擺在那兒——零比二百。除了火力猛,更重要的是證明了特種作戰在山地環境裡有多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