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李雲龍莫名其妙搞出上萬號人，硬是把平安縣啃下來，那支大和魂突擊隊搞不好真能在晉西北乃至整個華夏戰場攪出大事來。山本一木一直盯著八路軍指揮部和老蔣的官邸打，雖說這人狂得沒邊，可你也得承認，人家確實有狂的資本。
張子榮又囑咐了喜子兩句，轉身回團部。
剛到門口，李雲龍一把拽住他。
「小張，小張，過來過來。」
「咋了老李？你這一驚一乍的，不像你啊。」
張子榮納悶。
「我說，你天天折騰喜子，怎麼不去挑人？」
李雲龍眉頭一皺。
「不急。人還沒招滿，等齊了再說。你以為六千人就多了？搞不好一個都達不到我的標準。真要挑，還得去師部、整個集團軍里扒拉。」
張子榮笑了笑。
「那你倒是趕緊去啊，溜一圈回來再說！再不行動，咱那些衝鋒鎗都快長鏽了。」
李雲龍急得撓頭。
「別急，再等等。不差這幾天。你別小看喜子，他是狙擊手，戰場上幹的事重著呢。你要嫌悶，就帶上警衛連進山找他茬，給他加點難度。」
張子榮還是笑。
「喜子不是你那個什麼雞什麼手的嗎？不該練打槍嗎？怎麼還練上偽裝了？」
李雲龍一臉狐疑。
「老李，這事兒三言兩語講不明白。你讓他接著藏、接著找，權當磨練。等時機到了，我自然會教他更深的。」
張子榮笑得有點無奈。
「行，訓練的事我不瞎摻和。那就讓喜子受點罪，我在後面加把火。」
李雲龍性子直，用人不疑是他一貫的信條。他沖外頭喊了一嗓子：「陳曉龍！」
「到！團長，找我有事？」
陳曉龍管團部警戒，聽見招呼快步跑進來。
「你馬上帶警衛連的人進山。算了，我親自走一趟。」
話音沒落，李雲龍已經跨出門，帶著陳曉龍和警衛連往山里摸去。
半個月一晃就過去了。
喜子的偽裝本事終於練到了讓張子榮點頭的程度。接下來，張子龍開始教他用槍的基本路子。
喜子本來就有射擊底子，天賦也不差。七天高強度訓練下來，加上伙食跟得上，這傢伙在三百米內已經能槍槍中靶心。可距離再拉遠，準頭就繃不住了。
這陣子張子榮還順帶教了王根生。王根生槍法一般，但扔手榴彈的本事是真嚇人——他又准又遠，跟個活人擲彈筒似的。
放在八路軍這窮家底里，王根生這種狠角色，就是個移動火力點。張子榮二話不說把他拉進隊伍。不過對王根生的訓練法子不一樣——吃肉管夠，練體瘋狂，別的先不管。
新一團也總算滿編了。各營人員到位，建制恢復。
張子榮跟著李雲龍在昔陽縣轉了一圈，把所有營地的訓練情況摸了個遍。團長放話：不管是老兵還是新兵，只要體能拔尖或者有特殊本事，全送到團部。安排完，倆人才回到大王莊。
「小張，你說筱冢義男那老鬼子打的什麼主意？這都半個月了，昔陽縣那邊一點動靜沒有。」
李雲龍半個月沒撈著仗打，手癢得厲害，對著地圖直撓頭。
「他愛怎麼著怎麼著。咱不動，踏踏實實練部隊。撐死了半年，小鬼子肯定要玩大的，瘋狂報復，弄不好還是空前的。現在要是還惦記著那點小摩擦，那是對新一團四千多號新兵不負責任。」
張子榮說的是局勢，但更擔心的是李雲龍憋不住。怕他一個衝動，跑禮縣那邊去惹事。
「嗨，你說的這些我也懂。可筱冢義男那個老鬼子不動彈，我這心裡頭就跟揣了只貓似的，撓得慌。你說他到底盤算啥？」
李雲龍皺著眉頭，語氣裡帶著點不耐煩。
「現在晉西北這塊，按老總下的令，游擊隊、民兵、正規軍，全都在騷擾小鬼子。閻老西兒估摸著也想保住昔陽縣那點臉面，晉綏軍也跟著動起來了。所以筱冢義男不是不想打昔陽縣，他怕是手裡沒兵，抽不出來。」
張子榮指了指地圖。
「別看他掛著軍長的銜，手底下那幾個師團、旅團，全都分散在山西各地守著據點。你也清楚，他手裡那個甲種師團還擱前線頂著，換防的不過是個乙種師團——說白了就是個警備部隊，戰鬥力頂多算二流。他想在短時間內湊出兵力，門兒都沒有。」
「昨天我把情報捋了一遍。筱冢義男要打昔陽縣，最佳方案是抽一個旅團出來，還得是甲種的。一個聯隊往東推進，盯著咱新一團，但不會真跟咱幹上；剩下兩個聯隊直接撲昔陽縣，一口氣咬死29旅，不給對方半點喘息的機會。他心裡也明白，現在山西這局勢，變得太快，他早就管不住了。」
「可這一個旅團，他調不出來。所以他在等，等武漢那邊打完，才能騰出手來調兵。現在他八成是在布一盤大棋，眼光不可能只盯著小小的昔陽縣。他盯的是整個山西的局勢。」
張子榮看著地圖，臉色有點沉。
「所以老李，咱們得先想好撤退的路子，早點安排妥當。」
「你這話我也琢磨過。」
李雲龍眯著眼，接話道，「小鬼子在華夏開了好幾個戰場，兵力早就青黃不接了。武漢那邊打了三個月，也快見底了。可就算打完，他們還得整補、還得行軍，到咱這兒少說還要三個月。咱準備的時間，還寬裕著呢。」
張子榮卻沒法接這話茬。
他不知道怎麼跟李雲龍說——二十多天後，那場打了四個月的仗就結束了。日軍拿下武漢，可自己也損得不輕。戰局就這麼僵住了，短時間內小鬼子根本掀不起大浪。他們的兵力，只夠集中起來搞清剿，圍住自己占的那些地方，把武裝力量一個一個拔掉。
老蔣這一回倒是硬氣了一回。一直扛到十月二十號，人還杵在武漢城裡，親自盯著百萬大軍跟鬼子死磕。可惜仗打得太慘，自家這邊倒下去二十五萬人，傷號更是破了四十萬。扛不住就是扛不住，國民軍只能撤。武漢三鎮落到日本人手裡，中原腹地算是讓人掐住了七寸。
「咱先練著唄。要是閻老西兒這回硬氣，真敢保昔陽縣，咱就跟旅部通個氣，把鬼子的援軍給截了，連他那個甲種旅團一塊兒吞了。就咱現在的家底兒，再搭上守城的29旅，這事兒不是沒戲。關鍵是筱冢義男派來的這個旅，保不齊還帶著重炮呢，老李，你就真不動心？」
張子榮咧嘴笑。
「放屁，老子能不眼饞？那什麼榴彈炮，一炮下去就是個深坑，周遭十幾米連個活物都找不著。要真讓老子弄到手，老子就敢打太原，你信不信？」
李雲龍樂呵呵地回。
「信，我怎麼不信。不過團長大人啊，咱眼下的正事兒是把新一團給我練好了。練得狠點兒沒事兒，上了戰場能活著回來就行。」
張子榮壓低了聲音。
「行。等會兒各營的尖子就該送過來了。你管你的特戰隊，我抓訓練，後勤那邊我來張羅。」
李雲龍說。
「老李，我還有個主意。各營送來的尖子，被我刷下來的那些，就別讓他們回原單位了。既然能當尖子，底子就不差，乾脆湊一個偵察連，往死里操練，保準是咱團最能打的。」
張子榮提了個建議。
挑人
「嗯，這主意不賴，就照你說的辦。」
李雲龍點了頭。
「對了，劉書瑤。」
張子榮突然喊了一聲。
「參謀長，您找我？」
劉書瑤小跑著進來。
「馬上給旅部發電報，問問總部那邊，小鬼子最近有什麼動靜。另外把我和團長剛才的分析整理一下，一塊兒發過去，讓旅部拿個主意。」
張子榮把剛才跟李雲龍聊的內容寫了下來，遞過去。
「明白。」
劉書瑤敬了個禮，轉身出去。
等門掩上，李雲龍湊過來，用胳膊肘頂了頂張子榮，擠眉弄眼地笑。
「小張兒，你看小劉那姑娘，長得可真俊。」
「咋了老李，你有意思？要真想，我去給你牽個線。」
張子榮笑著打趣。
「得了吧，我一個大老粗，哪配得上人家大學生？我說的是你，小張。你倆年紀差不多，都是讀書人，你長得也精神，肯定能成。」
李雲龍嬉皮笑臉地擺手。
「拉倒吧。眼下倭寇踩在咱國土上，咱倆是扛槍的軍人，指不定哪天就交代了。要真娶了人家，那不是害了姑娘嗎？等把小鬼子趕出去，江山穩了，再琢磨成家的事。那是給自己一個交代，也是對人家姑娘負責。」
張子榮語氣沉下去，腦子裡全是殺敵的事，哪顧得上娶媳婦？再說了，眼下這局勢，他張子榮遲早得上小鬼子的黑名單。家裡人要跟著擔風險，這滋味他不想嘗。
「操，這狗日的小鬼子，連個安生日子都不讓過。」
李雲龍咬緊牙根，聲音裡帶著火。
「他們蹦躂不了幾天。咱中華地大物博，小鬼子那指甲蓋大的地方，能有幾個人來占？仗打久了，他們的老底就露了。老李，你別忘了，比鬼子更可恨的是那些舔鬼子鞋底的漢奸。咱地下黨、老百姓，有多少人是被這些雜碎賣了？要有機會，老子真想把這幫狗東西一塊崩了。」
張子榮越說越來氣，胸口像堵了塊石頭，拳頭攥得青筋暴起。
「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