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後你們的日子,就是玩命練。射擊、肉搏、摸哨、貼臉戰術、電台通訊、爬峭壁——戰場上用得著的東西,我全教。」
「現在分組。」
「喜子,你當狙擊手。李勝,觀察手歸你。配望遠鏡、手槍、毛瑟步槍、匕首。」
「鐵牛,機槍歸你。你的任務就一個——壓住對面火力。」
「王根生,你帶迫擊炮。陳軍、周元,你們仨組一個炮組。配六十毫米迫擊炮,炮彈兩發。主武器以步槍為主,副武器MP40衝鋒鎗、毛瑟步槍、手雷。」
炮組這三個人,是除了鐵牛之外體能最硬的。歪把子機槍是輕,可迫擊炮的炮彈加上炸藥包,怎麼也得三十公斤往上。
陳軍這手迫擊炮是柱子手把手餵出來的。要不是張子榮下了死命令,非要把最好的兵挑走,柱子肯定死活不放人。
步兵滿大街都是,可炮打得准、尤其是迫擊炮玩得溜的,那可真沒處找。
「剩下的,全是突擊手。王立生當突擊隊隊長,配MP40衝鋒鎗、子彈四百發、毛瑟步槍、手槍彈四十發、手榴彈兩顆、炸藥包。」
「王根生當副隊長。我不在的時候,隊裡全聽他的。有沒有問題?」
張子榮嗓門一提。
「明白,隊長!」
讓王根生當副手,張子榮不是拍腦門定的。這人看著憨厚老實,可一點都不傻。腦子轉得快,一個月功夫,張子榮教的東西他就吃透了七八成。就是戰術指揮這塊,還只是摸到門檻,真要練出來,路還長。
「隊長,格鬥這玩意兒,咱就別練了吧?從小練到大,打架還怕誰?」
張子榮正要帶隊開練,鐵牛咧著嘴,笑得一臉憨。
鐵牛從地上爬起來,拍掉膝蓋上的土,沖張子榮咧嘴一樂。
「嘿,你小子還敢跟我耍橫?來,咱們練兩手,讓你明白什麼叫一山更比一山高。就你那三腳貓的本事,也敢自稱高手?」
他們這十一個人里,鐵牛的格鬥水平是最拔尖的。單挑三個人都不怵。但張子榮可不打算慣著他。要是不讓他吃點虧,這性子上了戰場,准得害死他。
「隊長,我哪敢跟你打啊。」
鐵牛搓著手笑,「萬一我不小心傷了你,那可咋整?」
「喲呵,口氣不小。」
張子榮也笑了,「少廢話,你要是能碰著我一下,我給你放一個月假,讓你小子躺著吃香喝辣。」
「隊長,這話可是你說的!」
鐵牛眼睛一亮,騰地站起來,拳頭捏得咔咔響。
兩人走到場地中央,面對面站定。鐵牛比張子榮高了半個腦袋,目測得一米九往上。這個子在當世可真少見。他整個人比張子榮寬出一圈,從小練的是橫練功夫,挨打的本事一流,手上力氣也嚇人——七塊青磚摞一塊,他巴掌一拍全斷。
張子榮站在他對面,看著確實瘦了些。可他是個穿越的,雖然沒被系統砸中,力量和反應卻都比普通人強出一截。
他擺出格鬥架勢,沒急著出招。
鐵牛性子急,最先憋不住,拳頭一掄就砸過來,路子又猛又糙。
張子榮不硬接,腳下一點,側身閃開。鐵牛的拳風擦著他耳朵過去。他順勢往鐵牛肝門和氣海的位置敲了兩下,力道沒收多少,但鐵牛已經臉色變了。
二十個回合來回,鐵牛渾身疼得跟被人拆了骨頭似的,兩腿一軟,趴地上起不來了。
「鐵牛,服不服?」
張子榮拍拍手,跟沒事人一樣。
圍觀的幾個全看傻了。他們一直以為鐵牛是這幫人里最能打的。至於張子榮這個瘦瘦的書生,誰也沒放在眼裡。
誰知道這傢伙才是真正的煞星。二十回合就放倒了鐵牛。他們眼又不瞎,看得出張子榮根本沒出全力。真要動真格的,鐵牛怕是十個回合都撐不住。
剛才那點輕視全沒了,一個比一個站得直。
「服了服了,隊長,我服了。」
鐵牛趕緊認慫。
打服了鐵牛,後面的就好辦多了。一群人老老實實坐好,等著張子榮開講。
根生,你帶他們繼續練。
格鬥剛收了尾,特戰隊駐地那部電話就響了。
「參謀長,團長回來了,要見您。」
聽筒里是劉書瑤的聲音。
「行,我知道了,這就回去。」
張子榮撂下電話就往外走。
槍沒帶,腰上只別了把毛瑟。十里山路穿林子,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事。不到半個鐘頭,人已經站在大王莊團部門口,氣都沒怎麼喘勻。
「老李,這麼急叫我回來,出啥事了?」
一進門,張子榮直接問李雲龍。
「沒啥大事。就是告訴你,你那個推斷總部認可了,評價挺高。我回來晚了,就是在等上面的消息。總部說了,要是小鬼子真先打昔陽縣,兵力跟咱們猜的一樣,那新一團的活兒就是——吃掉那個聯隊,端掉他們的陣地,打完趕緊撤出包圍圈,往呂梁山方向找新駐地,等下一步命令。」
李雲龍把團部的人全轟出去,指著地圖跟張子榮說。
「呂梁山?總指揮這手筆可真不小。那地方離太原可沒多遠了。這是要給小鬼子來個燈下黑啊。從包圍圈跳出去再繞回來蹲著,筱冢義男怕是做夢都想不到,咱們還敢溜到他眼皮子底下去。」
張子榮盯著地圖,嘴角帶笑。
「你先別樂。總部那邊分析,這次小鬼子很可能是一二軍聯合行動,外圍會疊好幾層包圍圈。咱們正好在最中心。想跑,不能直著跑。最好的辦法是先重創昔陽縣那股鬼子,把他們打亂,把注意力全引過來。總部這意思,是讓新一團當餌,給其他弟兄們爭取突圍的時間。」
李雲龍苦笑了一聲。
「新一團現在確實扎了小鬼子的眼。就算咱們現在撤,他們找不到咱們位置,也不會輕易收網。唉,這次圍下來,不知道要折多少人。」
張子榮看著地圖,嘆了口氣。
新一團這七千多號人,想突圍出去,李雲龍心裡頭壓根沒當回事。就算剛啃掉鬼子一個聯隊,剩四千來人是穩的。要是運氣好,指揮得當,留個五六千也不是沒可能。要是這樣還能讓人包了餃子,那才叫鬧笑話。
鬼子總不可能調一個軍的兵力,專門來圍死新一團吧。
「哎,你那支特戰隊,練得咋樣了?」
李雲龍語氣里透著好奇。
「想瞧?現在沒門。你要是眼饞,就多去偵察連那兒晃悠。衝鋒鎗還剩三十條,拿二十五條給警衛連,整一個火力排,專門護著團部。子彈最多給五千發,夠他們摸清門道就成。至於我的殺鬼特戰隊嘛,到時候該讓你見,自然會讓你見。這段時間別來找我,有事電話說。我得回去盯著他們訓練。」
張子榮說完,抬手給李雲龍敬了個禮,轉身就走,沒半點磨蹭。
「嘿,裝神弄鬼的。老子費老大勁搞來的傢伙,連看一眼都不肯?」
李雲龍自個兒嘟囔了幾句。
可張子榮人已經走遠了,看樣子是真的不打算露底。李雲龍也沒轍,只能按張子榮說的,去偵察連那邊轉轉。雖說比不上特戰隊,好歹人家也蹭過特戰訓練,不虧。
時間過得快,一晃兩個多月就沒了影。張子榮跟李雲龍碰完面之後,一直沒怎麼露面。直到李雲龍一個電話打過來,說鬼子那邊已經準備動了,問他啥時候能回來。張子榮乾脆利落,說明天下午準點到團部。
「你們練了三個月,能教的我都掏乾淨了。至於你們吃進去多少,我心裡得打個問號。山底下是龍灣鎮,鎮子裡的情況我摸透了,住著一個大隊的鬼子。給你們的任務,一個鐘頭之內,摸進小鬼子的指揮部,把他們的頭給剁了,還要把軍事地圖帶回來。整個過程不許響槍,響了就算任務失敗。失敗的意思,你們十一個人很可能全交代在這鎮上。我是考官,不動手。王根生,你全權指揮。現在,計時開始。」
張子榮低頭對了下表,聲音壓得很低。
「是。」
王根生應了一聲,帶著剩下十個人,套上繩索,從懸崖上悄無聲息地滑了下去。
張子榮說了不插手,但還是得跟在後面。萬一這群剛出爐的新兵蛋子出點啥岔子,他還得指揮他們往外跑。要真花了那麼大功夫折騰出來的特戰隊,頭一回出門就讓人滅了,那他張子榮往後在八路裡頭,怕是得被人笑話死。
夜色整個兒蓋住了龍灣鎮,四下里靜得嚇人。王根生表情沉穩,手勢乾淨利落。特戰隊員們一個個散開,動作輕快,沒弄出半點動靜,像一群鑽進夜色的鬼,悄沒聲地潛進了龍灣鎮。
十一道人影貼著牆根遊動,像黑夜裡竄過去的蛇。一身黑色作戰服裹得嚴實,落腳不帶響,連呼吸都壓得極低。每個人腰間都別著傢伙,眼神硬邦邦的,沒半點猶豫。
王根生打頭,手一抬,指了個方向。不用說話,底下人全懂了。隊伍像被刀子切開的豆腐,唰一下散開,各奔各的位置。有人靠著牆拐彎摸過去,借磚垛和陰影往前蹭,一步一步逼近鬼子駐地。有人翻身上了房頂,趴在那兒盯著底下動靜,像蹲守的貓頭鷹。還有幾道影子縮在巷子深處,刀都出了半鞘,等著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