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子榮老實回答：「老總，國民太自私了。老蔣對國內那一套，還有對外宣戰那點決心，我看都靠不住。他救不了華夏。現在的國民政府，早不是中山先生那時候的民國了，就是老蔣的一言堂。老百姓照舊苦，享福的還是那些官僚地主。」
「我們這邊雖然現在弱，可做事是從群眾出發，一切以百姓為先。我的想法很簡單——救國，就得從根子上救。老蔣那一套，就算打贏了抗戰，到頭來還是西方列強的傀儡。對華夏沒好處。反過來，我們黨的做法，才能讓國家真正站起來，自強起來。所以我選這邊。」
彭總點點頭，又問：「那你怎麼看小鬼子侵略這事？結局會怎樣？」
東洋那幫人動了手，算不上多意外。打唐朝以後，那個島上的國家就盯上咱們了，地盤還沒四川大，就是個破海島，日子過得苦哈哈的，什麼海浪、地動、火山，三天兩頭折騰。自古中原就是這片的老大，富得流油。
這種地方，難免養出些見不得光的耗子，整天惦記著。
現在華夏弱了，他們覺著機會來了，想吞下這塊比他們大不知多少倍的地盤。但說實話，他們想得太簡單。咱們這兒有幾萬萬張嘴，地廣人稠。他們那點人，就算把老本全押上，也湊不出能占住這片土地的兵力。
從打進華夏那天起，這幫人幹的缺德事數都數不過來。
但這些東西嚇不住人，只會讓恨意更濃。他們槍炮確實硬，可人就這麼些。咱們每弄掉他們一個兵，他們就少一個，還得從本土補。人手這塊，就是他們最大的短板。
再說我們這地方，幅員有多大？四萬萬老百姓撐著。就算正面拼不過，咱們拿三條命換他們一條，四條、五條也行，打到最後，撐不住的肯定是他們。正面扛不住，那就耗著。他們那點人，頂多占幾座城，可城不是根本。
真正的根，在鄉下。
一年不行就兩年，兩年不行就五年。只要軍心民心擰成一股繩，總有那麼一天，讓這群王八蛋死死埋在咱們這片地上，讓他們為幹過的爛事把帳還清。
張子榮越說越上頭，腦子裡全是東洋人幹的惡，聲音從冷靜變成了吼。
「說得好，說得在理。只要咱們一條心，早晚把那幫東西趕出去，建咱們自己的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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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總指揮點了點頭。
他之前還犯嘀咕，張子榮這人怎麼就跑八路來了。論才能，這人對國際形勢的判斷、對新武器新戰術的理解，放到國軍那邊才能發揮最大用處。八路這地方，留不住這種人才。
但現在，那點疑慮散了。
「那你覺得，咱八路該往哪個方向走？」
副總指揮話裡帶著好奇。
「老總，咱們現在壓根兒沒本事自己造傢伙。隊伍用的槍炮全靠繳鬼子，這路子太窄了，走不長。我尋思著，得弄一套咱自個兒的家底。眼下最眼饞的，就是閻錫山扔在太原的那批機器。雖說現在太原還在他手裡。」
「小鬼子是島國，家底撐不了多久。那批設備是目前全世界最尖端的傢伙，比瀋陽兵工廠也差不了多少。說它是國內第二的槍炮廠，一點不誇張。只要能把它弄到手，再加上山西地底下的礦，咱就能自己造槍造炮，不用再靠搶過日子。」
「往後跟鬼子幹仗，再也不用打三發子彈就得拼刺刀。有了裝備，擴軍也有底氣，腰杆子也硬實了。」
張子榮點到為止。後頭鬼子走了之後的事，他沒提。不是不想說，是沒法說。
總指揮點了下頭：「嗯，這主意不錯。要是那批機器要從太原運走，你覺得他們會走哪條路？」
「十有八九走北邊。不管他們是拉到東北，還是運回本土，從山東走最順、最快。」
副總指揮聽完，只說了句「知道了」
。沒再接話，低著頭慢慢往前走，像是在琢磨什麼。
張子榮也不吭聲了，跟在他旁邊。
隊伍在山西境內不緊不慢地走了五天。這天一早，師長把張子榮叫過去。
「小張，你那邊摸清了？」
師長聲音不高。
「全查了。機要員是頭，底下還有倆內線，一共三個。沿路留的記號，我的人都沒動。」
張子榮看師長臉色不對，知道今天要收網了。
「帶人吧。抓到直接去老總那。」
師長說完就走。
「是。」
張子榮轉身辦事。
他走到盯梢的隊員邊上，低聲吩咐：「把那三個摁了。」
「你們幹什麼？還有沒有紀律了？我是總部機關幹事，憑什麼抓我？」
被抓的幹事嚇了一大跳，扯著嗓子喊。
「嘴堵上。」
張子榮知道不該他來審。
嘴巴一堵，三個人一下子安靜了。臉色灰白，由著特戰隊的人拖著，去見副總指揮。
黃光強癱在地上，副總指揮低頭盯著他，聲音冷得像刀子：「從你跟著老子進山西那天起，老子可曾虧待過你？你倒好，背叛組織，背叛戰友，你圖什麼？」
黃光強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哆嗦著喊：「老總，我也不想啊！年初圍剿那回，鬼子把我抓了，往死里打，往死里折磨，我扛不住啊！他們不是人，真不是人！」
副總指揮一聽這話，心裡頓時火冒三丈，罵了一聲：「廢物，八路軍的臉都讓你丟盡了。拖下去審，審完了跟那倆一起斃了。老子手下，從來就沒出過這種孬種。」
罵完，他轉頭對師長說：「老劉，按計劃走。」
師長點頭：「是。」
轉身就出去了。
副總指揮忽然沖張子榮一笑：「小張，你不好奇那計劃是啥？」
張子榮挺直腰板，聲音洪亮：「報告，不好奇。當兵的，服從命令是天職。」
副總指揮樂了：「哈哈，你小子有點意思。等會兒劉師長帶著直屬警衛營和游擊隊，分批把群眾疏散回去，咱們駐地要搬到太行山。那你猜，你們新一團，擱哪？」
張子榮咧嘴一笑：「我猜，還在昔陽縣。」
副總指揮一愣：「哦？你們這麼招鬼子恨，待在昔陽不是等著挨揍？」
張子榮不緊不慢地說：「昔陽縣離太原到山東的鐵路最近。彭總您想要那批設備，肯定得派兵守著。一個新一團不夠，我估摸著，386旅所有團級單位都得壓在禮縣和昔陽那一片，還得藏嚴實了。鬼子沒運設備之前，絕對不見人影。」
副總指揮聽得眼睛一亮：「你這小子，鬼精啊，還真讓你看透了。沒錯，我就是這麼想的。這次掃蕩一完，鬼子在山西的兵力肯定更厚實。那批設備，筱冢義男那老鬼子鐵定急著運走。昔陽到山東那一段，全是密林。」
「咱們豁出去搶了設備，馬上往山里一藏，他就算派大軍來追，又能咋的？山那麼大，他還能把整片林子炸一遍？哈哈哈！」
副總指揮笑得暢快，顯然對張子榮這腦子滿意得很。
「老總，咱們好不容易從那邊撤出來，這又繞回去了，小鬼子拿咱沒辦法是沒錯，可招兵這塊兒，怕是難了——那些地方，早就被咱們一茬一茬薅光了。」
張子榮皺著眉，語氣裡帶著點兒不確定。
「沒你想的那麼糟。」
彭總擺了擺手，「你們劉師長跟我說過，你小子，除了飛機軍艦搞不出來，剩下什麼槍啊炮的，全都能玩明白。要是真這樣，那這回老子就押上這一把。仗打起來死人免不了，可拿人命換八路軍的翻身，值，真值。這事兒我已經報給延安了，他們點頭了。只要設備能到手，延安那邊的專家，全拉過來，全到太行山，建兵工廠。我這把，也是豁出去了。」
彭總說著，語氣里多了幾分感慨。
張子榮心裡清楚，為啥非選太行山。
要是把兵工廠搬到延安去，路遠不說，還得硬闖小鬼子的封鎖線，天上飛機盯著，隨時都可能挨炸。可要是把設備往太行山深處運，找地方一藏，難度就小得多。白天歇著，夜裡趕路，儘量避開敵人的眼線。沿途大部分是山，地形複雜，能借著自然環境打掩護。這路子雖然苦，可真撐下來了，好處誰也算不清。
畢竟，兵工廠的整條生產線落到八路軍手裡，分量有多重，誰都明白。以後打仗，這就是最硬的傢伙。風險和好處從來一塊兒來，更別提這回動的是兵工廠的核心家底，那分量，沒法用秤稱。
還有一點，筱冢義男打死也想不到——八路被他們追著打了這麼久，到頭來，又摸著黑，溜回老地方了。不愧是彭總，這招，真絕。
「你怎麼安排你，我心裡也有數。」
彭總看著張子榮，眼裡帶著點兒歉意，「按說，憑你的本事，幹個參謀長，那是委屈你了。可現在什麼局勢，你也清楚。武器這塊兒，你是頂樑柱。我打算這麼安排：你回去後，先進新一團，當個副團長。等設備拉回來，你就是兵工廠的廠長，生產上的事，全你說了算。」
「報告彭總，那……往後我還能回前線不？」
張子榮沒直接不干，可也沒應下來。
彭總的臉色沉了下來。
「前線，不適合你待。這次要不是搶設備非你不行，我都不會放你上前線。你覺得自己殺敵強、帶兵打仗厲害，可八路軍不缺敢沖敢打的指揮官。最缺的，是什麼？是你這樣的武器專家，你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