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總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沉得壓人。
張子榮的話不假，八路這邊啥都沒有，想要什麼全靠自個兒去奪。想壯大起來，鬼知道得熬多少年。
槍炮比不過人家，糧彈也短缺得厲害。
可這些人骨子裡有股勁兒，信念硬得像鐵，怎麼也打不垮。
但跟八路一比，那些懂技術的專家就顯得稀罕多了。
這幫人腦子好使，本事大，擱哪兒都是國家的家底兒。
別說是八路了，就算放眼整個華夏，又能找出幾個這樣的？
隨便拎出來一個，都是捧在手心裡的寶貝疙瘩。
把這些人擱在後方，安安心心搞武器研發，那才叫物盡其用。
要是把他們推到前線去帶兵打仗，那純粹是糟蹋東西。
人要是折在前線，研發進度就得停，兩邊都耽誤。
所以啊，得讓他們待在最適合的位置上，把本事全使出來。
只有這樣，國家才能真正站起來，硬起來。
「彭老總，我曉得，我就是想上戰場殺鬼子。不過這事兒，我得先把新傢伙搞出來，列裝部隊了再說。您看成不？」
要是能選，張子榮打死也不想去後方。
那地方啥情況他心裡沒底，到處都是變數。
可他造不出啥高科技武器，二戰的這些裝備倒是問題不大。
衝鋒鎗、炮彈、大炮，放眼下這年頭造起來費勁，擱後世那就是簡單活兒。
可他心裡還是想著上前線，狠狠揍小鬼子。
要是有機會，絕不接受這幫雜碎投降，他甚至想帶著華夏的兵，踏平東京……
「上前線這事，往後再說。眼下先把武器搞出來，這才是正事。」
彭總也看出來了，張子榮是鐵了心要往前沖。
但現在肯定不能松這個口。
往後的事，往後再說，誰知道明天啥樣，先把今天糊弄過去再說。
「行，老總，這可是您自個兒說的。」
張子榮沒指望彭總一口答應。
但起碼，彭總沒把話說死，留了條縫。
「走吧，大部隊已經撤了，咱們也該動身了。」
彭總看了張子榮一眼，笑眯眯地說。
「那我找劉師長說一聲。」
張子榮也笑了笑。
「不用找了。老劉成天吹他那個李雲龍搞的特戰隊多厲害，你們這次的任務，就是護送我去太行山，等大部隊過來匯合。」
彭總笑呵呵的，語氣輕鬆。
「不是，老總，您這……」
張子榮愣了愣，話卡在嘴裡。
「怎麼？你們特戰隊花了這麼大本錢建起來，護送我一個老頭子穿插三百里地，還辦不到？」
彭總滿臉堆笑，話裡帶著幾分輕鬆。
「哪能掉鏈子，保證給您辦妥。」
張子榮沒別的選擇，只能硬著頭皮接下了這任務。
「行，帶上你的人，出發吧。」
彭總點點頭，語氣乾脆。
「老總，那剩下的人怎麼安排？」
張子榮有點摸不著頭腦。
「大部隊要挪窩，瞞不過小鬼子的眼。想繞回他們屁股後面，現在只能散開走，各自找路。主力會兜個大圈子，出山西，再從外圍繞回太行山。我這把老骨頭，就不跟著他們滿山亂竄了。人多了反而惹眼，所以讓你帶路最合適。」
彭總還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樣。
「明白了。」
張子榮應了一聲。
他不得不承認，彭總的招數聽著是有點險，可眼下的局面，已經是最穩妥的法子了。而且這招一用，小鬼子肯定得被牽著鼻子走，注意力全分散了。
「王根生！」
張子榮沖門外喊了一嗓子。
「隊長，您叫我？」
王根生一直守在門口，聽見喊聲，趕緊推門進來。
「你帶一個人，按那個漢奸跟小鬼子接頭的套路，在前面留點痕跡。走上五十里，再折回來找我。沿途我會給你留記號。」
張子榮交代得乾脆利落。
「是，隊長。」
王根生應了一聲，轉身就走。
「哈哈哈，你小子，真是個鬼精。」
彭總笑著指了指張子榮。
張子榮心裡其實繃得緊。就算他本事再大，也不敢拍胸脯保證，從這兒到太行山那三百里路，能一帆風順。彭總要是出點岔子，他張子榮這輩子都別想抬起頭。
彭總看出他在緊張，也沒點破，只讓警衛員收拾好行李，便讓張子榮帶人開路，朝著相反的方向走了。
為了照顧彭總的身子骨，一行人走得不快。五天時間，才趕了兩百里路。主要是一幫小鬼子的圍剿計劃，根本沒撈到預想的成果。人是殺了不少，可一個像樣的人物都沒抓著，反倒自己搭進去不少人。
「操，這幫小鬼子，真是閒得慌。」
行軍路上，張子榮瞧見一個小隊的鬼子，窩在一個藏得極深的村子裡作惡，忍不住罵了一句。
「小張，收拾這伙鬼子，你們有把握嗎？」
彭總最見不得鬼子禍害老百姓，碰上這種事，哪可能裝沒看見。
「老總，百來號人，對我們來說不算啥。可一動手，咱們就暴露了。要是把他們的大部隊引過來，您的安全……」
張子榮腦子裡翻來覆去，兩邊都在撕扯。
當兵的，看見老百姓受難，哪有不管的道理？可彭總這根頂樑柱，是整個八路軍的主心骨，更是全國抗戰的一面旗。萬一有個閃失，軍心散了，百姓的熱血涼了，這責任誰扛得起？
他眼睛發紅，太陽穴突突直跳。
彭總看出他的心思，直接擺手：「你怕個啥？我又不會衝到前面跟小鬼子拼刺刀。就蹲這片林子裡，等著你們回來。咱們是老百姓的兵，眼睜睜看他們挨欺負，那還叫兵？既然你說了有把握，那我命令你，帶人全滅掉那隊鬼子。石頭跟著你們一塊上。」
彭總的口氣硬邦邦的，沒有商量的餘地。
張子榮啪地立正：「是！保證完成任務。不過老總，石頭不能跟我們去。他不懂我們那套打法，跟著反而拖後腿。就讓他留這，保護您。」
他轉手把衝鋒鎗摘下來，塞到石頭懷裡：「石頭，這東西你拿著。萬一小鬼子大部隊摸過來，彭總就交給你了。」
接著他沖隊伍喊了一嗓子：「所有人，準備幹活！狙擊組，找高點架起來。」
不等石頭吱聲，張子榮已經帶著人往山腳下摸了過去。
「突擊組，分兩路，左右包抄，呈扇形推過去。鐵牛、柱子，你們倆在中間，火力壓死他們。二十分鐘，必須結束戰鬥。現在，對表。」
大白天的，還在小鬼子包圍圈裡，打久了就是找死。拖一分鐘，危險就多一分。
「正面開火，打！」
對完表，張子榮端起毛瑟槍，槍口一晃，村口四個鬼子腦袋上直接開了花。
突擊隊員反應比兔子還快。槍響的瞬間，他們已經貼著牆根竄了出去，借著牆角的凹凸處翻上屋頂，一路朝村內推進。只要有鬼子冒頭，抬手就是一槍，乾脆利落。
這隊小鬼子是甲種師團的精銳，確實有兩下子。他們很快穩住陣腳，架起機槍和擲彈筒準備還擊。可他們剛露出腦袋，遠處狙擊組的槍就響了，一個接一個點名。
殺鬼特戰隊的兵，身手利索，動作乾脆。身上的軍裝早就破破爛爛，可那雙眼睛裡，全是狠勁兒和冷靜。張子榮沒吼沒喊，只是幾個手勢，隊員們就配合得天衣無縫。幾路人馬交替掩護，貓著腰，步子極快，朝敵人逼近。
小鬼子被打懵了。他們哪見過這種打法？想組織抵抗，可對方的火力像暴風雨一樣壓過來，根本不給他們喘氣的機會。
隊員們槍法准，沖得也猛，小鬼子一個接一個往下倒。前後不到半小時，戰鬥收尾，一百多個裝備齊全的鬼子兵全給幹掉了。
「清場。」
仗打完了，張子榮沒鬆勁兒，讓人挨個角落翻，別留活口。
特戰隊的都懂這事兒馬虎不得，倆人一組，一間屋子一間屋子地搜，連個耗子洞都沒放過。
甲種師團的鬼子紀律是嚴，可張子榮心裡清楚，萬一哪個小隊人數對不上，漏了一個就是個隱患。
「隊長，查清楚了，鬼子一百一十二個，全斃了。村子也翻了一遍，沒問題。」
十分鐘後，所有人集合在張子榮跟前。
「成。鐵牛，根生，子彈補上。那門六十迫擊炮帶著，炮彈多拿兩發。」
張子榮點點頭。鬼子那子彈，也就鐵牛和喜子能使得順。衝鋒鎗的彈匣，戰場上壓根兒繳不著，存貨快見底了，好在離地方也不遠了。
正清著場，李家祠的村老帶人出來了，一出來就作勢要跪。
「長官，老朽李萬年，代表全村一百八十五口人，給你們磕頭了，救命之恩啊。」
「老人家，別別別，這可千萬使不得。我們是八路軍，老百姓的隊伍，哪能讓百姓跪。沒護好你們，已經是我們的不是了。您也別喊我長官，叫我張子榮就行。」
張子榮趕緊扶住李萬年，臉上全是愧色。
「老漢我今年七十八了，清兵、國民軍、軍閥、晉綏軍，啥樣的隊伍沒見過？要麼來要錢，要麼來要糧。啥時候有人管過我們的死活？今天要不是張長官帶著人救我們，我們這些老東西死了也就算了，可憐村里這些娃娃啊。」
李萬年說著，眼眶就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