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別難過。小鬼子遲早給咱趕出華夏，國家也會好起來。今天死了這麼多鬼子，天黑前他們肯定要出來找。你們趕緊組織人，把鬼子身上的東西搜乾淨，帶上糧食，先進山躲一陣。」
張子榮趕緊勸。
村里人身上大多帶著傷，一看就是鬼子打的。有的屋裡還躺著屍體，幾個女人衣裳都不整。要不是張子榮他們趕來，這村子怕是沒人能活下來。
「多謝張長官提點。我們這就走。大伙兒回家收拾，把吃的喝的給張長官勻一些出來。」
李萬年被張子榮一句話點醒了，立馬回過神。
「不必了，老伯，我們總共才十個人，身上背著任務，帶不了多餘的東西。你們快撤吧。」
張子榮沖王根生使了個眼色，十個人轉身就走，出了李家祠大門。
「好，好啊！真像那句話說的一樣——快的時候像風，穩的時候像林子，打起來像大火，不動的時候像山。摸不透看不見，一動就是雷霆萬鈞。今天這一仗，我這把老骨頭可算開眼了！咱們華夏的兵要是都有特戰隊的本事，那小鬼子算個屁啊！」
張子榮他們回到彭總跟前，彭總張嘴就是一通猛夸，半點沒藏著掖著。
實在是因為張子榮他們幹的事太扎眼了。一百多個全副武裝的鬼子，機槍、迫擊炮一樣不少，換成普通部隊，這股兵力夠打一個團的。愣是被張子榮他們十二個人端了個乾淨。
彭總拍著張子榮的肩膀，嘆道：「你小子行啊！」
張子榮苦笑了一下：「老總，特種兵的精髓就是人少、活兒細。但培養起來花錢花時間啊。他們現在體能和戰術算達標了，可離我腦子裡真正特種兵的標準，還差得遠。」
彭總一揮手：「走，邊走邊說，別讓小鬼子包了餃子。你跟我講講，你心裡頭完美的特戰隊長啥樣？」
彭總帶頭鑽進林子，邊走邊笑著打量張子榮。
這一仗打得太解氣了。要不是親眼看見了，他根本不相信小股部隊能這麼打仗。打了半輩子仗，頭一回見這種打法，能不稀奇嗎？
張子榮說：「老總，按我的想法，他們應該得像通了幾國語言似的。眼下最要緊的是學日語，學會了才好混進鬼子的要害地方搞情報，或者端了他們的老窩。連話都不會說，就算本事再大，鑽進鬼子指揮部，情報擺眼前都認不出，那不白瞎？」
「還有，我對他們的定位是——以後主要在後頭幹活。偽裝、潛伏、喬裝打扮，連換衣服都得熟練。各種武器的用法要精通，還會製毒、造炸雷，甚至連飛機也得會開。這些本事，都得是他們的基本功。」
「從他們踏進特戰隊那扇門開始，日子就只剩兩件事——玩命，和學東西。學得越多，活下來的機會就越大。所以啊，在我眼裡面，他們現在頂多算個厲害點的小兵。」
彭總那話確實在理，可飛機大炮什麼的，咱這窮家底哪兒弄去？先湊合干吧，該有的遲早會有。小張，你準備著，等局面穩了，我打算在另外兩個師也拉一支這樣的隊伍。戰場上的作用太大了，你說要不是你們護著我，我得帶多少人才能保住這顆腦袋，平安走到太行山？
彭總是個狠人，八路軍窮成這樣，他還惦記著再搞兩支特戰隊。就這十幾號人，張子榮沒少挨陳大旅長罵娘，花了那麼多錢砸出來的部隊，陳旅長連一眼都沒瞧過。
「老總，這特戰隊哪是隨便就能建的？光他們身上那些裝備，都快把新一團家底掏空了。您也知道，新一團搞這支隊伍之前，可是滅了一個聯隊的鬼子，又掃空了縣城小鬼子的倉庫，才湊出來的。中間那些傢伙，全是李雲龍想辦法跟國軍換的。」
「現在德國也卷進二戰了，德系裝備更不好弄。我正琢磨著怎麼換一批美式衝鋒鎗呢。」
張子榮訕笑。
「不急，不急。等咱們搞到設備，裝備的問題交給你，我還有什麼不放心的？咱們八路軍，最不缺的就是人。裝備到位了，你要多少兵，我給你多少兵。」
彭總笑得輕鬆。
他明白，一口吞不下個胖子，慢慢來就行。
…………………
「將軍閣下，我們有一支小隊，在李家祠那個地方，全死了。」
太原鬼子司令部里，特高課的久源次騰拿著份情報，站到了筱冢義男面前。
「一小隊人死了，也值得到我這兒報？」
筱冢義男吼了出來。
他這會兒心情糟透了。這次圍剿八路的行動基本算栽了，目標沒抓到，新一團也沒吃掉。雖說幹掉了近萬名八路，但對八路軍來說，那不算傷筋動骨，要不了多久就能緩過來。
可他付出的代價，大得嚇人。一個甲種聯隊整個沒了，各處圍剿戰場上，加起來又搭進去一個甲種聯隊的兵力。戰損比差不多一比二，對鬼子來說，這簡直是捅了天。而他筱冢義男，山西戰區最高指揮官，這次行動的頭號負責人，已經被華北司令部罵得狗血淋頭了。
「將軍閣下，這支小隊的死法，跟別的部隊完全不同。他們跟渡邊聯隊護衛指揮部的那支小隊一樣，身上就兩個彈孔，全打在心臟位置。而且，用的武器基本全是德式衝鋒鎗。」
久源次騰沒搭理筱冢義男的火氣，話頭一轉。
「土八路哪來的這種裝備？能摸清楚他們到底多少人嗎？」
筱冢義男一聽，心裡一緊，趕緊追問。
「我派出去的搜索隊仔細查過，那邊傳回來的消息說，這夥人不多，撐死了不到二十個，裡頭還藏著個狙擊手。他們的打法，有點像德國那邊剛搗鼓出來的特種作戰。德國自己都還沒玩明白這套，中國這邊怎麼就有了？」
久源次騰皺了皺眉。
「難怪渡邊聯隊三千多人守新一團，讓人家一鍋端了。要真是特種作戰，那就不稀奇了。你接著往下查，馬上報給司令部，看看八路軍是不是真藏著這麼一支隊伍。」
筱冢義男的聲音透著幾分疲憊。
「將軍，大本營那邊又催了，讓趕緊把太原兵工廠的機器送過去。前線彈藥吃緊，上面已經扛不住了。」
久源次騰補了一句。
「知道了。等這次清剿完，我會安排專列，直接發到天津衛。」
筱冢義男揉了揉太陽穴。
……
筱冢義男再怎麼頭疼，跟張子榮也沒關係。
他總算把彭總安安穩穩送進了太行山。總部機關的人還沒到齊。
「小張，你瞅瞅這地方，當根據地行不行？」
彭總鑽進一個村子，終於能歇口氣。連著趕了七八天的路，骨頭都快散了。
「老總，這地兒絕了。群山環著，一眼望到底，退能扎進太行深處，小鬼子連影子都摸不著。再說離太原遠，是小鬼子在山西管得最松的地方。就算筱冢義男那個老東西知道您在這，他也只能幹瞪眼。」
張子榮掃了一圈四周，咧嘴笑了。
「打了這麼多仗，小鬼子的兵力早就見底了。他們在晉西北搞了回清剿，想再來一次這麼大的陣仗，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他們的牌出完了，接下來該輪到咱們了。」
「你這小子，不愧是留過德國的，眼光毒。沒錯，該咱們出手了。」
彭總也跟著笑了。
「彭總，這兒安全得很。我給您留四個人守著，我帶人進山轉轉，找找有沒有合適的地方建兵工廠。」
張子榮笑得挺輕鬆。
「你小子，機器都沒到手，就急成這樣？行，去吧。我得眯一覺。老嘍，換十年前，這點路老子三天就蹬完了。」
彭總往地上一坐，眼皮子已經開始打架。
特戰隊那幫人的體力真不是蓋的，走了一路，到了根據地還個個生龍活虎。
張子榮把彭總安頓好，就帶人撤了。他腦子裡清楚得很，太行山裡頭那個黃龍洞，天生就是造兵工廠的好地方。這輩子他就奔著那去，上輩子去過，大概方位記得住，方向一找准，剩下的就好辦。
太行山連綿五百里，山勢又高又陡，看著就壓人。張子榮他們穿林子走小道，腳底下踩著厚厚的枯葉，步子一點不慢。樹縫裡漏下來的陽光，在地上打出碎碎的光斑。空氣里都是草木味兒，鳥叫個不停，聽著像指路似的。
走了大半天，汗把衣服都泡透了，可沒人喊累，眼裡全是光。終於，前頭冒出一個大洞口，洞口邊兒上爬滿了青苔，看著又老又神秘。張子榮他們湊上去，打算好好看看這洞裡藏著什麼。
黃龍洞藏在一片清靜的地界，樹多藤子密。要找洞口不容易，得扒拉著看才能摸著門道。
一進洞，就像換了片天地。裡頭光線暗，可有些地方閃著奇怪的光。石頭牆壁高一塊低一塊，啥形狀都有，有的像龍盤著，有的像人跳舞，看得人眼都花了。
往裡再走點，有泉水往下滴，叮叮噹噹的響。水珠子砸到地上，積成一小片一小片的淺窪，倒映著頂上的怪石和微光，跟鏡子一樣平。
「果然是塊好地方，外邊溪水連著，裡頭另有乾坤。就是要花不少人和力氣才能弄出來，這事有點麻煩。」
張子榮在洞裡來回走。
「隊長，這地方有啥特別的？」
鄭元問得挺好奇。
「以後你就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