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偉業說，「煉鋼爐我已經改過了，產量比以前高了將近一半。」
「盛老，您放心搞。材料不夠，我直接給總部發電報。」
張子榮答應得乾脆。
大型設備現在是最大的短板。就算把太原所有的兵工廠都搶了，也湊不出幾台像樣的大傢伙。要是有這些設備，二戰版本的坦克他都能幹出來。畢竟這個年代的東西，電子元件少得可憐，性能參數也簡單。
要是讓他造二十一世紀的裝備，那他就真沒轍了，裡頭牽扯的數據太複雜。
「隊長，人帶回來了，駐紮在基地西邊二十里。」
王根生一進門就匯報。
張子榮剛給總部發完電報，臉上帶著笑問：「進來了多少人？」
「七十三。」
王根生咧嘴說道，「體能都是最拔尖的那批，全是老兵，戰鬥素養靠得住。身份背景我們也查了個底朝天，總部那邊也過了篩子，乾乾淨淨，沒問題。」
「你先按我訓練你們那套，帶著他們練。」
張子榮表情認真起來。
「要是有好苗子能當狙擊手，就告訴喜子。他現在已經是個合格的狙擊手了，帶徒弟沒問題。我暫時不去，手頭事太多。你們不光要練特戰隊，基地的安保也得盯緊。千萬別大意，聽明白了？」
還有一個半月就過年了，張子榮在領導面前拍過胸脯。八路軍這邊正拼了命地搶礦場，地質專家滿山頭轉悠，看哪兒能挖出新礦。
全軍上下都在給兵工廠輸血。張子榮要是交不出像樣的東西，真沒臉見組織。
日子一晃，又過了一個月。張子榮剛從特戰隊那邊回來，腳還沒站穩，就聽見兵工廠裡頭炸了鍋似的喊叫聲。
「什麼情況？瞧把你們樂成這樣。」
張子榮笑著走過去。
「廠長，炮造出來了！您瞅瞅，跟您腦子裡那玩意像不像。」
陳立生一見張子榮，嗓門都高了八度。
「我看看，我看看。」
張子榮三步並兩步湊到炮跟前。
空膛操作了一輪，跟印象里的M1919一模一樣。材料他清楚，強度比原廠的還硬實。現在就差炮彈能不能響了，要是能打響，第一批武裝就能全扔進生產線。衝鋒鎗、重機槍、迫擊炮，這些東西早就堆在庫里了，張子榮一直壓著沒報，就等山炮出來，給總部那邊炸個響。
「你們等著，今天都歇著。我馬上去總部，把老總綁過來，讓他也樂呵樂呵。」
張子榮話音都飄了。
出了兵工廠，他一路小跑衝進特戰訓練基地。
「全體集合！」
張子榮吼了一嗓子。
運氣不錯，今天正好練戰術，七十四個人全在基地。訓了一個月，一個沒少，個個都過了張子榮的標準。
「閃電小組留下，繼續帶菜鳥訓練。其他人，帶上傢伙，集合。」
張子榮下令。
沒人應聲。命令一下，所有人立馬散開。三分鐘後，王根生帶著閃電小組在內的九個人過來了，連張子榮的裝備都捎上了。
「出發。」
老規矩——不交代任務，不報地點，直接走人。
山林里穿行三個小時，中途沒歇，一口氣跑到總部。
「站住！誰？」
值班警衛怕是新來的，連張子榮和他的特戰隊都不認識。
「同志，麻煩通報一聲，張子榮找老總。」
張子榮笑嘻嘻地說。
「等著。」
警衛掃了眼張子榮他們身上的傢伙，跟自個兒的不一樣，打量了兩眼，轉身進去了。
「張大隊長，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副總指揮聽說張子榮來了，帽子都沒來得及戴，急匆匆迎出來。
「各位首長，對不住了，老總我們得帶走。別攔著，放心，肯定把人安安穩穩送回來。」
張子榮朝跟著出來的師長和參謀長敬了個禮，手一揮，手下兩人立馬上去，一邊一個架住副總指揮，直接往山里拖。
師長他們當然明白張子榮的意思。沒人攔著，就眼巴巴看著，心裡頭那個羨慕——要是自己也能去，哪用別人架，自個兒一溜煙就跑了。總部機關總得留人指揮，萬一有軍情找不到人，那不是鬧笑話嗎？
「哎哎哎，把老子放下來！老子自己能走，沒大沒小的還敢架著老子，你們咋不上天呢？有本事把筱冢義男也給老子架回來！」
一進林子，副總指揮就嚷嚷開了。
他心裡頭其實也激動得不行——張子榮露面，說明新傢伙造出來了，能用了，不激動才怪。可這麼被人架著走，實在丟人。
「老總，我這不是著急嘛。」
把人放下來，張子榮笑呵呵地說。
「造出個啥玩意兒了，把你激動成這樣？兩桿槍就想打發老子？你小子這一個月神神秘秘的，問你也不說，要不是老子信得過你，早讓人把你抓總部去了。」
副總指揮笑呵呵地追問。
「老總，等到了您就知道了。對了，您心臟沒問題吧？」
張子榮笑著問。
「老子身體壯得很，再去砍十個八個鬼子都不帶喘氣的！」
見張子榮賣關子，副總指揮也沒轍了。
帶著副總指揮走路就慢多了，等回到基地，天已經黑了。
兵工廠的人一見副總指揮來了，趕緊圍上來敬禮。
「小子，快給老子瞧瞧，到底造了個啥！」
副總指揮回了個禮，迫不及待地開口。
「黃團長，安排人布置場地。」
張子榮扭頭對黃有榮說了句。
「老總，先看個沒辦法試的玩意兒。這東西大，想看效果，得上陣地才行。」
張子榮說著，帶副總指揮往生產山炮的車間走。
「我滴個乖乖！小張，這是你們造的？」
副總指揮一眼瞧見那門碩大的M1919，指著山炮，激動得聲音都變了。
「老總，這炮是用您給的那份M1919圖紙造出來的。圖紙畫得那叫一個細，壓根用不著費心思去琢磨技術。不過裡頭有些工序挺難搞，前前後後折騰了一個月才算整明白。全稱是施耐德M1919式75毫米山炮，口徑75毫米，自重721公斤，最遠能打9025米。現在東西造出來了，名兒得咱們自己起。您給取一個吧。」
陳立生湊過來，臉上的激動藏不住，把山炮的參數從頭到尾報了一遍，順帶連兩門迫擊炮的底細也全交代了。
「這玩意兒……真是咱自己造出來的？」
副總指揮瞪著眼，聲音裡帶著不確信。
「老總，炮就在跟前擺著，難不成還能變戲法？」
張子榮臉上堆著笑，語氣挺輕鬆。
「成，成，太好了。咱總算也有自己的炮了。當年要是手裡有這東西，哪兒能落得那個地步。哪能啊。」
副總指揮伸手摸著山炮的炮身，聲音發沉，帶著股說不出的滋味。
「老總，您把心放肚子裡。機械組那邊現在正忙著搞大型沖床那些設備。等這堆傢伙什兒造出來，咱就得換個地方待了。」
張子榮心裡明白副總指揮為啥這麼感慨。沒親身經歷過那段日子的人，壓根體會不到當年的苦。
「換地方？為啥要換？」
副總指揮皺了下眉，不解地問。
「因為啊，咱能造載重車，造大卡車，還能造榴彈炮——那種重口徑的，一發炮彈飛幾十里，能把太原筱冢義男的司令部直接掀飛那種。」
張子榮說得不緊不慢，臉上掛著笑。
「當真？」
副總指揮猛地站起來，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著張子榮。
「老總，山炮這麼硬的東西都擺在您面前了，其他的不是遲早的事嗎？」
張子榮無奈地笑了笑。
「還有啥好東西，趕緊讓老子瞧瞧。總不會就一門炮吧？」
副總指揮語氣急著催。
「老總您別急，黃團長去搭靶場了，馬上就能帶您過去。」
兵工廠離最近的人家隔著三十里地。張子榮之前試過，在這位置放炮，外圍根本聽不見動靜。可山炮不一樣，威力太大，射程又遠，只要開一炮，保准有人能聽見。
「報告副總指揮、廠長，場地弄好了。」
沒過多久，黃有榮跑回來匯報。
靶場搭得簡單，就是在空地架上幾盞照明燈，離兵工廠也就一里來地。
「你小子擱這兒賣什麼關子？都走到這一步了，還不讓老子看看箱子裡到底裝的是啥。」
到了場地，燈光下，副總指揮瞅著特戰隊手裡提的箱子，心裡癢得跟貓爪撓似的。
「老總，別心急嘛，一樣一樣慢慢試。王根生，準備驗炮。」
特戰隊的兵把那些炮和槍都試過了。可除了手榴彈跟槍，別的東西都沒批量造出來。
「明白。」
王根生咧著嘴，領著一幫人上了場。
先亮的是中型迫擊炮，緊接著是那款一分鐘能噴35發的M2近程迫擊炮。
「這他媽哪是迫擊炮，分明是機關槍啊。」
副總指揮剛才聽陳立生介紹時，滿腦子想的都是山炮。畢竟迫擊炮哪兒都能繳，不稀罕。可這會兒鋪天蓋地的炮聲響起來，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接下來是手榴彈。這玩意兒比鬼子的香瓜威力大多了。
一直到他念叨了好久的兩個箱子被打開。
「滾開，這玩意兒我自己弄，你們都給我滾遠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