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鎖到位了，人只能往一個方向擠，最後全被逼進呂梁。然後炮火鋪天蓋地砸下來，把呂梁轟成平地。到那時候，甭管哪路隊伍，全得交代在那兒。小鬼子壓根不在乎老百姓死多少。」
他的話裡帶著說不出的憋悶。
「根生。把我的判斷發總部，再抄一份送旅部。問總部，新一團能不能先動手。拿下臨汾，拿它當釘子，擋住河南過來的鬼子。」
張子榮嘆了口氣，接著吩咐。
「另外給基地發報，從現在開始全力造彈藥。工人三班倒，一分鐘都別停。」
「是，大隊長。」
王根生應了一聲，轉身出去。
大戰之前
「臨汾必須打。不打，咱們就得兩頭挨揍。小鬼子現在把兵力收緊了，臨汾放了兩個聯隊，其他縣城只留一個大隊。要是拿不下來，鄭州那邊開過來的部隊一合圍，咱們夾在中間，進退全是死路。」
李雲龍盯著地圖，語氣斬釘截鐵。
「沒得選，只能硬啃。只要把臨汾攥在手裡，咱們就算站穩了腳跟。河南過來支援的鬼子，只要擋得住，他們的鐵壁合圍就鎖不死。要是這仗打順了，咱們的根據地可就不止晉西北這塊地方了。」
張子榮笑著接話，眼裡透著亮光。
「哼。想吃掉老子？他們得長副好牙口。老子這回非得崩斷他們滿嘴牙不可。」
李雲龍罵得凶，臉上卻帶著股狠勁兒。
「報告。」
門外傳來女聲。
「進來。」
趙剛應道。
門帘掀開，劉書瑤一進門看見張子榮，眼睛頓時亮了。
「副團長，您回來了？」
劉文書，這會兒不是拉家常的時候，你過來到底啥事？
張子榮笑著問。
哦，旅部來了電報，386旅全隊開往臨汾，新一團打先鋒。明天下午三點前，必須在臨汾城外集合，兩天之內把臨汾拿下。旅部直屬的重炮營會劃給新一團。
另外，總部來電，讓張副團長立刻返回後方。
劉書瑤語速很快地說完。
給總部回電，把我這份分析報告發過去。就說請總部放心，我張子榮肯定能保護好自己。窩打爛了蛋還能好？我寧可死在戰場上，也不躲在後方當縮頭烏龜。讓副總指揮信我的本事。
張子榮把趙剛記錄的分析結果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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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
劉書瑤應了一聲。
給總部回電，我新一團立刻出發，保證在規定時間內完成任務。
李雲龍也下了命令，然後接著說道：通知各營，全團動身，明天下午三點必須到指定地點集合。遲到的，按軍法處置。
是。
劉書瑤記完，快步走出指揮室。
虎子，通知團部，收拾東西，馬上出發。
是。
小張，你給老子透個底，那重炮到底多猛？
李雲龍一臉擔憂地看著張子榮。
我不是出去執行任務兩個月嘛，基地地方就那麼大，只造了六門縮頭炮。不過這次過來，我帶了一百多發炮彈。臨汾，咱們拿定了。萬青我也派出去了，讓他們去炸太原機場。剩下的就不用咱們操心了，就是不知道晉綏軍那邊會怎麼搞。
張子榮嘆了口氣。
他們怎麼搞是他們的，咱們必須打。姓閻的要是還敢縮著，那他們晉綏軍就只有當二鬼子的份兒了。走吧，出發，打臨汾，這可是塊硬骨頭。
李雲龍也跟著嘆了口氣。
王根生。
張子榮突然喊了一聲。
大隊長。
王根生應道。
你帶一隊所有弟兄，秘密潛入太原。大戰一開打，要是有機會，就把筱冢義男給老子綁回來。記住了，老子要活的。
張子榮咬著牙說。
大隊長，我不能離開您。這是老總給我們下的死命令，您應該清楚。
王根生有些猶豫。
你……
張子榮看著王根生那副為難的樣子，心一軟就沒再說下去。他也清楚副總指揮的脾氣，就算王根生他們跑去太原把筱冢義男綁回來，可沒保護好自己，在副總指揮眼裡，那就是違抗軍令。
特戰隊的弟兄全撒出去放風了，手裡頭沒人可用。但要拿下筱冢義男這活兒，除了第一隊，剩下那六個還沒這本事。
「筱冢義男的事兒先放放，你的命比什麼都金貴，別為難根生了。」
李雲龍拍拍張子榮肩膀。
「得，把我傢伙拿來，準備動身。」
張子榮沒轍，只能認了。
「報告！七營來電——一連遭偷襲，一百一十三人沒了，鬼子死了九個。打掃戰場時還發現，少了三條槍。」
通信兵跑進來匯報。
「操！黃江這王八蛋帶的什麼兵？三百號人的連隊，讓人摸了一百多號，就乾死九個？連槍都看不住？讓他滾回團部餵馬去！」
李雲龍一巴掌拍在桌上，臉都氣綠了。他從當兵那天起就沒吃過這種虧。
「老李，別沖黃江發火。換你上，也未必討得了好。這伙鬼子不對勁。根生，派倆兄弟去現場摸摸情況。」
張子榮攔下李雲龍。
「你是說，小鬼子也有特種兵？」
李雲龍眉頭一皺，他清楚特戰隊的能耐。
「八成是。不過偷襲個普通連還丟九條命，說明這幫鬼子水平也就那樣。而且帶隊的小鬼子要不是腦子有坑，就是另有所圖。」
張子榮笑了笑。
「怎麼說？」
李雲龍對特種作戰摸不透。
「老李，要是我帶特戰隊出手，別說一個連，你團部、咱旅部、師部都懶得搭理。要打就直接端總部。你想想，這節骨眼上大戰一觸即發，總部要是被端了，對八路軍是多大的打擊？一個連值幾個錢？我猜他們是衝著槍去的——筱冢義男想看看咱們的裝備。」
張子榮語氣篤定。
「操！還要不要臉了？為幾把槍偷襲一個連？這幫鬼子讓老子逮著，非活撕了他們不可！」
李雲龍罵罵咧咧。
「不對啊老張，照你這麼說，這幫鬼子就不會打總部的主意？」
趙剛插了一句。
「放心，總部不是他們想摸就能摸的。」
張子榮一臉自信。
三隊好歹跟著他在三省跑了兩月，實戰經驗不是四五六七那四個小隊能比的。潛伏、偽裝、滲透，張子榮全教過，各種作戰場面都見過。碰上這伙鬼子特戰隊，出不了岔子。
王根生推門出去。要是張子榮猜得准，他們這回總算能跟對面硬碰硬幹一場了。老跟那些步兵對攻，王根生早就膩歪了。
乾糧分完，新一團團部在警衛連加兩個偵察連的護衛下，開始挪窩。
運輸隊打仗的時候歸炮兵營管。沒轍，那幾門炮太重，光靠人扛不動，只能用車拖。
走走停停，第二天中午前到了地方。臨汾城外十里，一片林子，正好搭指揮部。
「通訊連，報各營的位置。」
最先架好的是通訊連。連長劉書瑤。
「報告，一營回信，一個鐘頭後到。」
「報告，二營回信，半個鐘頭後到。」
「報告，三營回信，一個鐘頭後到。」
通訊連報得挺快。
外頭有人喊報告。
「進。」
張子榮盯著地圖，頭都沒抬。
「報告首長，旅直屬炮兵營營長楊志華，來報到。」
楊志華嗓門挺亮。
「來得正好，我正琢磨你們重炮營放哪兒呢。你看看，要啥幫忙？」
張子榮抬頭，看見楊志華，臉上掛了笑。
「副團長，炮昨天剛到手，我們打炮沒問題，麻煩的是找坐標，還有安全方面的事兒。」
楊志華說。
「這麼辦，我給你調一個偵察連。他們對坐標門兒清，順便能護著你們。臨汾這撥鬼子沒重炮，不到萬不得已你們別開火，原地等著就行。咱也不想讓人知道有這玩意兒。」
張子榮交代得清楚。
「明白，副團長。」
楊志華應了一聲。
「你們重炮營有電台沒？」
張子榮又問。
「副團長，這真沒有。」
楊志華撓頭笑了笑。
「劉書瑤。」
張子榮喊了一嗓子。
「到。」
劉書瑤小跑過來。
「團里還有多餘的電台和電話不？」
張子榮問。
「備用電台三台，電話還有好幾個。」
劉書瑤答得快。
「你派個會用電台的通訊員，跟楊營長去他們重炮營，把電台電話架起來。人先留那兒，打完仗再歸隊。」
張子榮下了令。
「是，馬上去辦。」
劉書瑤敬了個禮，轉身走了。
「老李，你這搓手的勁兒都快趕上磨刀了，到底在樂啥？」
張子榮皺著眉頭，盯著對面那個滿臉堆笑的男人。
李雲龍咧嘴一笑：「攻堅，有重炮，山炮，上萬號人，火力管夠。打了半輩子仗，頭一回碰上這麼肥的仗，你說我高不高興？」
「還是趁早動手吧，拖久了怕出亂子。」
張子榮壓低聲音，眉頭擰得更緊。
筱冢義男不是傻子。八路軍這邊動靜那麼大，小鬼子那邊肯定能聞出味兒來。雖說派萬青帶著人去端飛機場，可怎麼也得三天才能見分曉。
「說得對，這場仗非打不可。筱冢義男那老狐狸精明著呢，萬一他猜到咱們的想法，鐵定死守臨汾，說不定還沒等咱們藏好窩，轟炸機就飛過來了。媽的，這老鬼子不好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