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總指揮,信號已經發給大隊長了。按時間算,人應該到了。」
周志武盯著漸漸收緊的包圍圈,壓低嗓子說。
十一個人里,三個掛了彩。傷不重,是半路上被鬼子偷襲時迫擊炮的彈片刮到的。
「操,老子活了這把歲數,還從沒這麼憋屈過。那三個弟兄怎麼樣?」
副總指揮罵了一句,語氣里全是火氣。
「沒事,就是彈片擦了一下,血已經止了。以前聽大隊長提過防彈衣這東西,今天才算見識了。要不是那玩意兒,這群鬼子想逼到這兒來,做夢還差不多。」
周志武嘴上一副不在乎的樣子。
「是我拖累了你們。」
副總指揮嘆了口氣,聲音沉了下去。
副總指揮心裡門兒清,要不是怕他出事,這幫人壓根不會打得這麼束手束腳。就憑他們的真本事,早該把這片小鬼子撂倒六七十個了,哪會拖到現在。
周志武臉上掛不住,乾咳了一聲:「副總指揮,您別這麼說。說到底是我們沒盯住,小鬼子摸到咱們防區都沒發現,這責任跑不了。」
「別說你們,連我自己都沒想到這齣。老子幾年沒挪窩,一出門就撞上晦氣。」
副總指揮罵罵咧咧,臉色難看。
「看前面,兩處觀察哨。去兩個人,悄悄端了。」
這幫小鬼子夠小心,知道自個兒踩的是敵占區,隨時可能被包圓兒。地上還埋著詭雷,不過手法糙得很,一眼就讓張子榮看穿了。
眼下沒工夫拆雷,只能繞過去。
「開火!」
張子榮瞧見小鬼子的暗哨已經給拔了,局勢繃得緊,一秒都不敢拖,直接下令動手。
這幫小鬼子身上穿的裝備都一個樣,張子榮一時也分不清誰是頭兒,只好隨便挑了個目標開打。
小鬼子正全力猛攻三小隊,壓根沒想過會有人能躲過暗哨、繞過詭雷場,從他們屁股後面冒出來。這一下子,全被打懵了。
才三秒工夫,就倒下了二十多號人。每一個都是被一槍干穿要害,當場斷氣。
「八嘎!這幫人哪冒出來的?八路軍的特戰隊不是就那一支嗎?他們到底還有多少人?」
山本一木站在懸崖邊,剛才正好盯著三小隊那邊的動靜,這才躲過一劫。
可他沒有半點僥倖的高興,胸口燒著一團火。情報明明說八路軍總部就這一支特戰隊,其他人都不在附近。他還特意等到離開太行山一百五十里才動的手,怎麼也沒想到這幫人偏就冒出來了。
「隊長,咱們被夾了!對面槍法太准,死掉的兄弟全是命中要害。再加上裡面那伙人,咱們現在是兩面挨打。他們的傢伙比咱還先進,要是兩撥人同時開火,咱們連頭都抬不起來……」
這話還沒說完,這人就被一槍撂倒。
「狙擊手!注意隱蔽!」
山本一木腦子嗡了一下。八路手裡的那種槍他領教過,防彈衣都擋不住,一槍就能把人釘死。
「對面的八路兄弟,這中間有誤會。咱們能不能坐下談談?」
懸崖邊上,山本一木掃了眼身邊剩下的人,活著的不超過一半。
對面那幫人,他到現在連一具屍體都沒看到。
他心裡頭,頭一回生出了那種說不出的憋屈。
「山本一木,老子懶得跟你廢話。武器撂下,排好隊滾出來投降,不然老子直接開炮。」
張子榮清楚得很,山本一木這龜孫子八成又想著拖時間耍心眼。
可副總指揮還在裡面,他寧可讓小鬼子跑了,也不敢貿然帶人往上沖。
「閣下,從昭和六年到現在,你在戰場上見過投降的帝國軍人?」
山本一木扯著嗓子喊了回去。
「那沒啥好說的了。」
張子榮扭頭下令:「**準備,看好位置,拔了引信數兩秒再丟。」
他急得不行。
跟三小隊之間還差著百來米,小鬼子離得更近,才五十米。他也是怕開炮炸到老總,只能用手**。五十米的距離,準頭還能控得住,問題是手上一共就十二顆。
「準備,扔。」
張子榮掐好時間,讓人把手**甩了出去。
轟——轟——轟——
手**在半空炸開。
山本一木那支大和魂突擊隊,一下被打得人仰馬翻。
「上!硬沖!一個不留,全給老子弄死!」
**剛一炸開,張子榮就帶著人沖了出去。
張子榮太明白這支特戰隊的威脅有多大。
要是今天讓山本一木從這兒溜了,窩在八路的地盤裡,那對部隊內部造成的麻煩,他想都不敢想。他也不可能滿世界撒網,到處安排特戰隊去防著他們。
眼下最好的辦法,就是在不危及副總指揮安全的前提下,把山本一木這夥人全按死在搖籃里。
張子榮像道影子似的,帶著突擊小組在林子裡穿插,躲閃的身影輕得像貓。三小隊的人看得眼睛發直,心裡頭忍不住豎大拇指。
周志武一帶頭,他們紛紛翻出土石掩體,撲進了戰鬥。
兩個**小組已經卡好了位置,形成了個犄角之勢。槍法穩得很,露頭的小鬼子特戰隊員,一個個被點名。扳機一扣,槍響,子彈飛出,人倒。
戰場上,時間緊得讓人喘不過氣。
山本一木的副手佐佐木急得嗓子都變了調:「隊長,我們掩護您,快順著懸崖下去!只要您活著,大和魂突擊隊就還有機會!」
山本一木盯著眼前的戰局,頭皮一陣發麻。他清楚得很,對面那幫人比他們強了不是一星半點。才一輪火力壓制加一次衝鋒,二十多個隊員就報銷了。更要命的是,暗處還藏著狙擊手,隨時能要他們的命。
佐佐木湊過來,聲音壓得很低,但急得不行:「隊長,別磨蹭了!這幫人什麼水平您心裡有數。再不走,咱們全得交代在這兒。信我一次,趕緊撤!」
山本一木看了佐佐木一眼,臉上那點猶豫一掃而光。他明白,佐佐木說的是實話。作為大和魂突擊隊的頭兒,他要是不跑掉,這隊伍就徹底完了。他伸手拽住繩子,沒再多想,直接往懸崖下翻。
「佐佐木,後面的事……就靠你了。」
山本一木的聲音從崖壁間飄上來,帶著股說不出的沉。他知道,這一走多半是最後一面。可為了這支隊伍還能活下去,他沒得選。
戰場上硝煙還沒散,二十多個大和魂突擊隊的人被特戰隊圍得死死的。那些人臉上全是絕望,可手裡還端著槍,不肯鬆手。
特戰隊的人衝上去,槍口吐著火舌,把小鬼子那一塊地兒燒成了火坑。小鬼子亂成一團,四下里跑,可哪兒都跑不出去。
火力壓過來,小鬼子一個接一個往地上倒。慘叫聲、喊叫聲攪在一起,可誰也救不了誰。
最後剩下五六個,背靠背縮成一圈,想拼個魚死網破。但特戰隊沒給他們機會,幾步衝上去,子彈掃過去,全給放倒了。
戰場上滿是火藥味和血腥氣,特戰隊的兵站在那兒,臉上掛著笑。他們拿命換來了這場勝利,也替老百姓爭了口氣。
「大隊長,這邊有動靜!」
打掃戰場時,王根生眼尖,瞅見懸崖邊上掛著根繩子,兩側腳印踩得亂七八糟,趕緊沖張子榮喊。
張子榮一聽,心裡咯噔一下:「操,山本一木那老鬼子肯定溜了。」
他罵了一句,端起槍走了幾步,蹲到懸崖邊往下瞄。
從開打到這會兒,才三分鐘。張子榮心裡盤算過,憑人的腳力,就算山本一木已經下了崖,也跑不出一千五百米。人沒跑遠,就還有逮住他的機會。
張子榮把眼睛眯成一條縫,死死盯著山下那片光禿禿的坡地。
沒有樹,沒有遮擋,那地方就是塊連草都懶得長的乾巴地。視線一路掃過去,倒也不費勁。山本一木那孫子只能靠傍晚這點兒灰濛濛的光線藏身,可惜這招兒也救不了他——天越暗,人越顯。
突然,張子榮不動了。
遠處有個小黑點,正在往山溝方向挪。
就是那狗日的。
他舔了下乾裂的嘴唇,槍口跟著那個黑點慢慢平移。瞄準鏡里的十字線穩得像釘在石頭上,牢牢咬住那個晃動的影子。
「砰!」
槍聲炸響,震得山壁嗡嗡迴響。
子彈出膛的瞬間,張子榮眉頭就擰起來了——那傢伙腳下絆了一下,整個人往旁邊栽出去。本來瞄著後心的彈頭,扎進了他右臂。
他媽的。
張子榮把槍往地上一頓,罵了一句。
「根生,帶人下去追。那狗日的胳膊挨了一槍,跑不了多遠。活的最好,死也要見到人。放虎歸山這種事,不能讓它發生。」
他喘了口氣,又補了一句:「這王八蛋命夠硬。」
這一槍沒打死,想再開第二槍已經晚了。山本一木不是傻子,特戰本事稀鬆平常,但逃命的本能絕對不差。距離這麼遠都能挨一槍,他不會再給第二次機會。
「是!」
王根生一揮手,突擊隊的人開始往懸崖邊放繩子。繩索刷刷地往下墜,人影跟著下去,消失在山壁上掛起的灰霧裡。
副總指揮從石頭後面走出來,拍打著身上的土,笑呵呵地看了張子榮一眼。
「小張兒,腿腳倒利索。再磨蹭一會兒,你估計得下來給我收屍。」
張子榮趕緊迎上去,上下打量一遍:「老總,您沒傷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