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天,立馬明碼發報。告訴筱冢義男,他的寶貝山本一木,還有那幫大和魂雜種隊,全被咱滅了。咱龍魂特戰隊,就要穿著大和魂的防彈衣,進太原活捉他。讓他吃好喝好,往後怕是想吃也沒機會了。」
車開到離太原城西三十里的地方,張子榮讓人把車藏好,扭頭沖周小天吩咐。
「大隊長,咱這是不是有點……太狂了?」
周小天愣愣地看著張子榮。
「狂個屁。你以為咱一聲不吭,筱冢義男就沒防備?咱越張揚,他越不當回事。在他看來,誰能摸進重兵把守的太原司令部?以小鬼子那德性,反倒會覺得咱在吹牛。咱要是不吭聲,他才會真慌。山本一木能搞斬首,咱憑什麼不行?可咱把事擺到檯面上說,那就不合特戰的規矩了。」
「他筱冢義男是不懂特戰,可你們別忘了,山本一木是他最得力的幹將。兵不厭詐,虛虛實實。他不是老吹自己是華夏通嗎?今兒個我就免費給他上一課。」
周小天剛要說話,張子榮抬手就在他後腦勺拍了一記。
「愣著幹嘛?傳話。」
周小天咧嘴笑了笑,扭過頭就去開機子。電台滴滴答答響起來,他直接用的明碼。
……
120師師部那邊,副總指揮睡得正死,師長直接把他叫醒了。
「老總,那小子這是唱的哪出?明碼發報,嫌命長?」
副總指揮揉了揉臉,罵了一句:「這臭小子,想幹嘛?」
師長琢磨了一下:「老總,你說他是不是想跟筱冢義男玩個套路?」
畢竟就帶十來號人,還玩計謀,聽著就有點離譜。而且這招擺明了是陽謀——要是筱冢義男怕了,戒嚴搜城,那就等於告訴所有人,他怕張子榮。他們小鬼子的臉還要不要?
張子榮手裡的電台功率不大,發射範圍也就兩百里。可這方圓兩百里內,只要開著機的,都能收到這封電報。
筱冢義男要是為了面子裝作沒事,那邊就會給張子榮留出機會。最關鍵的是,小鬼子那副德行,根本不信有人能混進重兵把守的司令部。
之前加茂部隊被打掉,他們也就當是輕敵了。在他們眼裡,亞洲這塊地兒,就他們小鬼子最強,八路軍哪來這種本事?
副總指揮深吸一口氣:「不管他唱的是哪出戲,咱得給他搭個台。把消息傳回總部,讓總部明碼通報全國——就說八路軍特戰隊已進入太原,目標就是筱冢義男。我本人就在山西指揮部,歡迎他來參觀。」
事到如今,也只能硬著頭皮把這戲唱下去。
……
「八格牙路!」
筱冢義男在辦公室里砸了桌子。
臨汾丟了,華北司令部那邊已經罵過他一次。現在張子榮直接明碼通電,不光幹掉了山本一木的特戰隊,還要穿著他們的裝備進太原活捉他。
這讓他往哪兒擱臉?
秘書看著他滿肚子火,苦笑著開口:「將軍,八路軍那邊和山城那邊,都已經把張子榮這封電報傳遍全國了。現在,怕是全世界都知道這事了。」
「八嘎!張子榮!我要殺了你!」
筱冢義男氣得差點背過氣去。
全世界都知道了,他還能怎麼辦?
全城戒嚴?那他們小鬼子的臉還要不要?一封電報就把一個省司令部嚇得縮殼裡,傳出去能聽?
可不戒嚴,萬一真讓人摸進來了,那臉丟得更大。
「將軍,華北司令部發來急電。」
筱冢義男正火大,電訊科的人直接推門闖進來,手裡攥著電報。
「八嘎。」
筱冢義男接過電報一看,臉色當場就變了。
秘書湊上前:「將軍閣下,出什麼事了?」
「司令部讓我不准全城戒嚴,還點名要活捉張子榮和他的特戰隊。說什麼要讓全世界看看,華夏人是東亞病夫,大日本帝國才是天下第一。要殺殺他們的氣焰。」
筱冢義男把電報撕了個粉碎。
他不是傻子。岡村寧次這擺明了是拿他當魚餌,根本不管他這個第一軍軍長的死活,連面子都不給他留。
秘書想了想,說:「將軍閣下,不如調一個大隊進司令部,就埋伏在您辦公室四周。只要他們敢來,直接封死所有退路。同時我們也明碼發電,就說太原絕不封城,您就在司令部等著張子榮自己送上門。」
「喲西,這主意不錯。我在司令部安排上千人,輕重機槍全部架好,嚴加防守。他張子榮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進不來。就算真進來了,也得被打成篩子。這事你去辦,傳我命令,調一個千人大隊進來,設好口令,崗哨不許離人,槍不許離手。一有動靜,立刻開槍示警。」
筱冢義男是真的怕了。
他心裡清楚,加茂部隊的防守比他的司令部嚴多了。人家身邊還有一個旅團加一個師團護著,照樣被張子榮連鍋端了。
……
「行了,抓緊時間休息。今晚渡河進城,等進了城再說。」
張子榮看周小天把電報發完,直接下了命令。
太原城確實沒封城,跟筱冢義男說的一樣。
張子榮本來以為城裡會戒嚴,到處都緊張兮兮的,結果根本不是那麼回事。
晚上七點一過,特戰隊的人開始行動。他們從汾河悄悄下水,腰上綁著繩子連成一串,每人抱一根圓木,順著水流慢慢往前漂。就這麼混進了太原城。
夜晚的太原城安靜得不像話。
街上空蕩蕩的,只能看到幾個二鬼子和警察在轉悠。奇怪的是,一個鬼子兵都看不見。
張子榮心裡犯嘀咕:「這群小鬼子都睡了?」
這肯定不對勁。太原好歹是山西的省會,防守不該這麼松。可眼前的情況,跟他想的完全兩樣。
「走,先找個沒人住的空房子,把這身濕衣裳換了再說。別任務還沒幹,人先凍廢了。」
山西的初冬,冷得刺骨。風颳過來,像是刀子在身上剮。河水冰得像針,扎得人渾身發麻。張子榮在水裡泡了整整半個鐘頭,身體裡的熱氣早就被抽乾了。
等他掙扎著爬上岸,濕透的衣服貼在皮膚上,沉得像灌了鉛。他平時體格再硬朗,這會兒也扛不住了,渾身抖得厲害,牙關磕得咯咯響。
眼下太原城裡,雖說沒到十室九空的地步,可要找幾間沒人住的屋子,倒也不難。十一個人摸進這棟空房,翻出幾件乾衣服,趕緊換上。
防水油紙全都裹了炸藥——那玩意兒是保命的,馬虎不得。
「眼下太原城裡沒戒嚴,筱冢義男不可能沒接到全國明碼電報。他沒動靜,那就只有一種解釋——他把人全窩在司令部里。按司令部的規模,撐死也就能塞一千來人。當然,咱們也不可能硬打。就算能把這千把個小鬼子全宰了,城裡還有兩個聯隊的兵力等著咱們。」
「所以,唯一的法子就是混進去。怎麼混,是個難題。爆破小組,你們倆現在就去司令部周圍找制高點,盯死裡面的動靜。你倆輪著歇,明天晚上回來匯報。記住了,一丁點細節都不能漏。」
「周小天,你帶兩個突擊組的兄弟,從明早開始,在司令部外頭偽裝好。別扎堆,重點看小鬼子的換防時間和周邊的火力點。」
「王根生,你帶火力組,盯住他們的補給來源。老子就不信這一千多小鬼子是鐵打的,不吃不喝。只要摸清他們運糧的規律,事情就好辦了。」
張子榮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是。」
眾人齊聲應下。
任務布置完,張子榮這才靜下來。說實話,這次全國明碼電報的事兒,他幹得有點太狂了。不過眼下小鬼子的反應,倒正合他的意。
氣氛越緊張,就越容易出亂子。一千多人死守一個司令部,天天繃著神經,一刻都不敢松。每分每秒都在擔心他張子榮會不會突然殺進來。
鐵牛把人拽進來時,那倆還在掙扎。
一個瘦高,一個矮點,身上裹著破布片子,補丁摞補丁,灰撲撲的看不出本來顏色。頭髮亂得跟鳥窩似的,臉上糊著泥和汗,髒得五官都快分不清了。人還沒到跟前,一股餿臭味就衝過來,跟從垃圾坑裡撈出來的一樣。
屋裡油燈剛點著,光昏暗,只能瞧見兩個人影輪廓。
張子榮眯著眼瞅了半晌。
凌晨五點撬門進來的乞丐?誰信。
「你倆什麼人?跑這兒來幹嘛?」
他伸手扯掉其中一人嘴裡的布條。
那人一張嘴,聲音倒讓張子榮愣了下——是個女的。
「大哥,別殺我們!我跟弟弟是逃難來的,就想在太原弄點錢花。」
「逃難?」
張子榮沒鬆勁兒,「逃難的撬門?」
「真是啊大哥!」
女乞丐急了,聲音拔高,「這屋子本來就是我們姐弟住的地方!昨晚去了城東,沒趕回來。你不信進去看,床底下還藏著我們的錢呢!」
張子榮偏頭看了一眼鐵牛。
「去看看。」
鐵牛鑽進裡屋,翻了兩下,很快拎出來一個布包。打開,黃澄澄白花花的,金銀珠寶塞得滿滿當當。
「老闆,確實有,數目不小。」
「說說吧,要是講不明白,我就當你們是賊來處理。」
張子榮瞟了一眼地上的銀錢,又看向那女乞丐,臉上帶著點玩味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