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王重型坦克，二戰那會兒德國手裡最硬的傢伙。火力猛，皮夠厚。四三年底開始量產，戰鬥重量將近六十九噸，主炮是一門KWK43L/71型八十八毫米炮。裝甲最厚的地方一百八十五毫米，挨上幾發都不帶慫的。可惜產量太少，攏共就造了四百八十九輛，上場的時間也短，但要說二戰最強戰車之一，沒人敢不服。
可張子榮沒打算全盤照抄虎式。
外觀流線上他得動刀子，儘量往六十年後華夏軍隊的制式戰車那個方向靠。
六十九噸的鋼鐵巨獸，那防護簡直做到了變態級別。你想拿炸藥包去炸它？做夢。你就是抱著TNT衝上去，也只能被它碾成肉餅，沒第二條路能走。
說起來簡單，最難搞的是發動機。
張子榮圖紙上畫的那台發動機，是後世步戰車專用的純機械動力，理論上拖動這種噸位的戰車不是問題。但理論歸理論，能不能真造出來，得看戰車組那幫人有多少斤兩。
他在帳篷里悶頭幹了一天半，才把戰車的外觀形態給整明白。炮管怎麼架，潛望鏡裝哪兒，重機槍擱什麼位置，全標得清清楚楚。至於內部結構、電子元件的走線，那些就不是他能搞定的了。專業的事，得交給專業的人去頭疼。
張子榮站起來抻了抻腰，沖外頭喊了聲：「虎子，去把你大哥大姐叫過來，到我這兒來一趟。」
「是。」
虎子應了一聲，扭頭就走。
沒一會兒，陳珏龍和陳珏玉兩兄妹就掀簾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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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廠長，您找我們？」
「你們瞅瞅，這是我畫的戰車圖紙。用你們專業的角度瞧瞧，有沒有什麼毛病。」
張子榮說著，把一摞圖紙遞了過去。
陳珏龍接過來翻了翻，看了半天，臉上的表情又興奮又可惜：「廠長，這車要是真能造出來，絕對是全世界最頂尖的戰車，沒有之一。可問題是，材料消耗太大了，發動機的要求也高得離譜。」
「咱們跟小鬼子手裡的傢伙比起來，還差著一大截。人家航母、軍艦，天上還有飛機，咱們這兒一樣都沒。想追上他們，光跟著屁股後頭學沒用。仗打得快著呢，你瞅瞅德國那邊，戰火都快把整個歐洲燒遍了，保不准哪天就把槍口對準咱們。」
「要還是照著打小鬼子的法子造武器，真跟德國人幹上了，能扛住他們的閃電戰嗎？我不覺得咱們能比法國人扛揍。所以啊，科技上不來，隊伍就硬不起來。這輛戰車，不管多難啃，也得給我造出來，還得往死里往好了造。」
「你們眼裡瞅著的，不光是炮的問題。步兵、戰車怎麼通上話，這也是硬骨頭。通訊的活兒交給電子組去搞，炮的事歸火炮組，重機槍的差事槍械組兜著。一句話，有多大能耐給我使多大勁，把能幹的都干到頂。這不是跟你們商量，是命令。」
張子榮說完，臉繃得緊。別人不清楚，他心裡能沒數？華夏從娘胎里爬出來那條路走得順嗎？世界上那些大國，哪個樂意看到東方這頭龍醒過來？從立國那年起，整整十年，仗就沒斷過。一個打十幾個愣是撐住了，這才拼出國際上那份扛得住的地位。
張子榮心裡裝著一個念頭——讓每場仗都打得順溜、不費勁。想讓這念頭成真，就得咬死了把武器一門心思往上升。眼下火炮組已經能把四十火成批地往外端，功勞不小。
可他沒停下。眼睛已經盯上了更狠的東西——火箭彈。這東西掛在車屁股上就能打，打完就跑，比重炮狠得多，也活得多。對張子榮來說，這是下一口難啃的硬骨頭。但他信，只要兄弟們在，咬著牙往前走，總能把這玩意兒造出來，讓隊伍打仗再多一分底氣。
飛機那玩意兒，他想得不多。不是不想，是還不到時候。就算手裡攥著工業母機那樣頂配的家什，沒個現成的飛機當樣子，他也就是個沒頭蒼蠅。他當然知道，二代戰鬥機用的是噴氣式技術，可光知道原理、材料、怎麼設計，頂什麼用？眼下的八路軍，想造出一架飛機來，做夢都比這靠譜。
張子榮心裡門兒清，步子得邁穩，吃相不能太難看。手裡有工業母機，華夏的工業就像上緊了發條，嗖嗖往前竄。這玩意兒一到位，他完全有可能跳過初代和一代戰機，直接奔著二代去研發。可說到航母，他就徹底抓瞎了。要想弄出一艘航母，估計得先把小鬼子揍趴下，繳了他們的船再說。但眼下對華夏來說，這活兒難如登天，聽著就夠嗆。不過張子榮向來信一句話：人定勝天。只要你敢動腦子，敢擼袖子，沒什麼搞不定的。
「懂了，廠長，您放心。」
陳珏龍和陳珏玉兄妹倆扯著嗓子回了一句。
「行，忙你們的去吧。我巴不得明天睜開眼就能瞧見咱們的坦克上路。」
張子榮揉了揉太陽穴，臉上掛著一股倦意。
這會兒想搞出一輛坦克，確實有點逼人上梁山。技術跟不上是一碼事，關鍵還是機器設備不行——八路軍的家底，最缺的就是這玩意兒。
「大隊長，咱該動彈了。」
陳珏虎推門進來，壓低嗓門喊了一聲。張子榮正閉著眼養神，聽到聲音才睜開眼。
「啊，對，還得去總部走一趟。」
張子榮嘟囔了一句，透著點無奈。
副總指揮在電報里也沒說清是啥事，就撂下一句話：必須到。
張子榮讓虎子去把一隊人叫齊，自己套上外套，跨出房門。
在山裡摸了一下午，總算趕在天黑前到了總部。
「報告副總指揮，龍魂特戰隊大隊長張子榮，奉命前來報到！」
張子榮跟誰說話都咬死一個身份——龍魂特戰大隊的頭兒，絕口不提自己是坦克廠的廠長。他骨子裡還是那個好戰的兵，只是逼到這份上，才硬著頭皮轉了行。他心裡攢著勁，早晚有一天得殺回戰場去。
「小張來了？坐下坐下。」
副總指揮一見他進門，咧嘴笑開了。
「前兩天你在新二師弄啥新武器呢？我問陳師長，他說他也沒瞅見。倒是李雲龍叨咕著威力不小，鬼子的坦克一炮一個。」
副總指揮笑眯眯地問。
「老總，那玩意兒我叫它40火。前兩天才試了試，再過幾天第一批就能出活兒了。到時候我讓人給您送幾根過來，您拿著耍耍。」
張子榮也笑著接話。
「滾蛋吧你，我耍那玩意兒？」
副總指揮沒好氣地罵了一句。
「老總，這次喊我回來，到底啥事？」
張子榮遲疑了一下，試探著問。
「美、蘇、英、法四國的人都到了。本來該去西北總部談，可那邊的大領導也拿不準換什麼最划算，又把這事兒推了回來，讓咱們自己跟對方談。總部那邊說了，全權交給你，我們無條件配合，換不換都由你做主。」
副總指揮揉著太陽穴，一臉為難。
張子榮笑了笑：「看來青黴素的效果他們已經摸透了，不然這四國不會一塊兒上門。他們要是不來，我反而心裡沒底。」
副總指揮看著他這副樂呵呵的樣子，壓低聲音問：「你打算怎麼辦？」
「跟四國一起談。我不圖別的，就要工業母機，再加一架運輸機。只要他們點頭，我就把青黴素的製造工藝交出去。」
張子榮咧嘴，笑得賊精。
「公開製造工藝？」
副總指揮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瞪大了眼盯著張子榮。
「老總，這工藝本來也捂不住多久。英國人現在也能做，就是產量太少，連一個醫院都塞不滿。最多三年，青黴素就會在各大強國鋪開。咱們攥在手裡，也就是臨時換點東西，但換來的那點物資，對咱們三十萬人來說，根本就是杯水車薪。」
「給魚不如給漁。有了工業母機，咱們八路軍就能脫胎換骨。老總，我不瞞您，兵工廠現在卡在了最關鍵的一步——炮彈的生產。數據、發動機圖紙全有了，就差設備。只要工業母機到位，我保證，三年之內，您就能看到咱們自己造的飛機在天上飛。」
張子榮一口氣說完，語速很快。
副總指揮皺著眉頭問：「先不說他們答不答應。就算真捏著鼻子給了，你知道咱們要冒多大的風險嗎？」
「我清楚。他們就算給了，也不會讓咱們好過。肯定會大肆宣揚，到時候咱們要對付的，就不光是鬼子瘋狂反撲，山城那邊也可能袖手旁觀，任由鬼子折騰咱們。」
張子榮頓了頓，眼神發亮：「可風險和機會是綁在一起的。只要扛住鬼子的攻勢，咱們就能越打越強，裝備越來越好，地盤越打越大。」
副總指揮沉默了幾秒，吐了口氣：「這事我做不了主，得上報總部。你知道你這條件有多瘋。如果是我，我樂意陪你賭一把。可我得替三十多萬八路軍戰士和無數的老百姓著想。」
副總指揮在屋裡轉著圈，步子沉得像灌了鉛。張子榮拋出來的餌確實夠肥，連他都想張嘴咬一口。可這裡頭的水有多深，他摸不透，更做不了主。
「成，領導，咱不趕這個。等總部的消息下來，再跟他們掰扯也不晚。」
張子榮笑眯眯丟下這句話，轉身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