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根生趕緊帶了一隊人過去：「看什麼看，沒事幹是吧？」
孔捷這個旅長都沒攔著，揮揮手讓人散了。
劉書瑤盯著張子榮，眼睛不眨：「你說，你大聲說。只要你張子榮說出口，我劉書瑤這輩子再不纏著你。」
張子榮張了張嘴，半天沒憋出一個字。
最後他嘆了口氣：「行行行，我說不過你。別哭了，開會了，人都等著。」
劉書瑤撲哧一下笑出來。
他話沒說透，可她那顆懸著的心，穩了。她抬手擦了把臉，跟在他身後，跨進會議室。
屋裡坐滿了人，瞅著這倆人進來，表情五花八門，有人忍著笑，有人眼神帶著那麼點意思。
張子榮咳了一聲。
「人都到了，開會。」
大夥今天都來了，我有幾件事得說一下。應生產上的需求，加上西北那邊的命令，咱們八路軍要搞第三個兵工廠。太行山的，改叫設備生產總處。大別山這邊的，按原樣繼續干。新建的廠子具體在哪兒，我就不提了，保密條例你們都懂。
下面念人事任命。警備旅旅長，孔捷。
到。
孔捷站起來。
孔捷，帶著警備一團，調去新兵工廠。編制還是旅，人從各根據地補。原警備旅，三天內有人來接你的班。
是。
孔捷心裡一陣鬱悶。好不容易把橋修好、路打通，廠房也建完了，現在又要去別處開山鑿洞、鋪路架橋。他一個主力團的團長，生生變成了工兵頭子。
盛偉業。
到。
盛偉業趕緊起身。
機械組分三塊。盛偉業，你當太行山機械總廠廠長，負責各處設備製造。大別山這邊，留四個人，我帶走六個，剩下的你帶走去太行山。
是。
盛偉業應下。
車輛組留五個人，陳珏夢升大別山總部組長，剩下的跟我走。電子元件組也一塊兒走。材料組留三人，其餘都跟我。
槍械組和火炮組，每邊出六個人，跟著我走。雖然我還是兵工廠總負責人，但以後回來的次數肯定不多。大別山這邊各司其職，按之前的任務繼續生產。
電訊科劉書瑤，挑人手，也跟我走。
張子榮語速很快。
廠長，步子是不是邁太大了？咱們現在沒能力大量生產設備。就算再建新廠，也沒足夠的傢伙開工啊。
盛偉業猶豫了兩下，最終還是說出口。
這些你們甭操心。兩個月後，大別山、太行山、還有新廠子，都會有工業母機運到。等那玩意兒一到，就是咱們八路軍起飛的日子。
張子榮笑呵呵地應了一句。
廠長，這話當真？
盛偉業聲音有點抖。
他搞機械的，在場沒人比他更懂工業母機的分量。有了那東西，甭管什麼設備都能造出來。到時候，軍工強國、工業強國，都不再是空話。
「這話沒水分。等工業母機到位，大別山兵工廠就是咱們的主要生產線。你們的目標是：從設備進廠那天算起，半年內，把八路軍從頭到腳換個遍。龍魂特戰隊的裝備，你們不許沾手——這是死命令。」
「車輛組聽好。你們要把我畫的那張圖裡的東西造出來。半年，一百輛，還得能開上戰場。」
張子榮語速很快，像趕時間似的，一句接一句往外砸。
「是，廠長。」
下面的人齊齊應聲。
陳珏龍急著追問：「廠長，那我們去新兵工廠該幹啥？」
「到時候你們自然知道。現在問早了。兵工廠還得兩個月才完工，你們先過去幫忙盯著警備旅幹活。具體怎麼安排，到時候我會單說。一個星期後動身。」
張子榮話不繞彎子，該交代的一口氣全倒出來了。
「是，廠長。」
大家嗓門都不小。有了工業母機，心裡就踏實了。不像電子元件那幫人，整天給車輛組打下手，沒設備連根電線都搓不出來，還搞什麼電子件。
「前陣子總部送了一批大學生過來，近百號人。送他們出國培訓是來不及了。你們別藏著掖著，該教的全教出去。這些人將來是兵工廠的頂樑柱，都記住了。」
張子榮像是想起這茬，順嘴提了一句。
眼下最缺人的就是醫藥和電子元件兩個組。這倆活兒偏門，願意乾的不多。
沒人就自己養。八路軍從零起步都闖過來了，從零到一還能卡住？
「虎子，去弄輛車，咱們跑一趟**師。估計這趟過去得挨罵。」
會散了，張子榮一臉無奈，跟陳珏虎說。
陳珏虎有點不信：「大隊長，除了老總，誰敢跟您甩臉子啊？」
「哼，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對了，老孔，你也一塊兒去？見見你的老夥計？」
張子榮一出門，看見孔捷還在那兒站著，笑著招呼了一句。
孔捷一愣：「你沒跟我開玩笑？」
從當了警備旅長，他就沒想過仗沒打完還能見到老戰友。張子榮突然說帶他去見人，他哪能不激動。
這也不能怪張子榮心狠。孔捷知道的秘密太多，比廠里那些**專家還了解**廠的情況，放他出去亂跑，不合適。
「怎麼就走不成了？你要是不能出去，當初咋調走的？別耽誤我正事兒，走了。」
張子榮抬手在孔捷肩頭拍了兩下。
「是。」
孔捷應了聲，跟在張子榮屁股後頭往外走。
從總廠到獨立師這段路倒沒啥麻煩的，坐卡車就行。雖說隔著四十里地吧，可又不用自己邁腿跑，著什麼急。
陳師長在師部院子裡一瞅見張子榮，臉立馬垮下來，連旁邊敬禮的孔捷都懶得搭理。
「兔崽子你跑這兒來幹啥？趕緊給老子滾蛋！」
「老旅長，您這咋跟吃了槍藥似的？見著我就這麼不待見？」
張子榮嬉皮笑臉地湊過去。
「少跟我裝孫子，你打的什麼算盤我還不知道？告訴你，門兒都沒有，窗戶也甭想！」
陳師長沒好氣地回了一句。
「老旅長，您咋就知道我來幹啥了？」
張子榮樂呵呵地問。
「你當我是傻子？孔二愣子你都帶出來了，總部肯定答應你修兵工廠了。要修兵工廠，總得有地盤護著吧？你這沒部隊，拿啥護？主意打到我頭上來了，還盯上李雲龍了，我說得對不對？」
陳師長罵罵咧咧地數落。
他心裡頭直冒火，覺得自個兒倒了八輩子血霉。當年在山西當旅長的時候，日子比總部首長還滋潤，結果被張子榮搞什麼總廠給坑了。自己旅升了師級，倒成了給他看大門的。看門也就算了，前腳剛到，後腳就挖走一萬人。
好嘛，半年功夫，獨立師挑挑揀揀總算把人湊齊了，裝備也換完了。這回張子榮又來了，挖得更狠，連主力部隊帶指揮員到馬夫都要一鍋端。陳師長能給他好臉才怪。
「你們都先出去。」
張子榮朝身後的孔捷和陳珏虎擺擺手。
陳師長一看這架勢，知道張子榮有要緊事要說。他揮了揮手，辦公室里的人也都退了出去。
「老旅長，您想不想要飛機？想不想要裝甲車？想不想要兩百毫米以上口徑的重炮？想不想您這一個師直接衝進武漢？」
等人都走乾淨了，張子榮臉上掛著笑，慢悠悠地問。
「你少拿這些玩意兒糊弄我！當年給老總畫餅，現在又來糊弄老子？李雲龍的事免談，別的都好說。」
陳師長罵咧咧地吼了一嗓子。
「老旅長，這回我可不是光衝著李雲龍來的。新一旅整個隊伍，我全要帶走。」
張子榮抹了把臉，語氣放慢了些。
「上頭批了個師給我，去建新根據地。警備旅不算進去，老總答應補我三萬人。之前那批物資也用得差不多了，您清楚，搞個根據地有多難。您來湖北之前，那一個新的，也是我一點點啃下來的。」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陳師長。
「這次去恆山，難度比建大別山高出一大截。恆山那邊主要負責飛機、裝甲車的研發。老旅長，我要是不帶個仗打得多、經驗夠硬的指揮官，不拉一支能打能扛的隊伍過去，這根據地根本立不起來。上次我也提過，恆山那塊地兒位置特殊，我們缺的鋼材，那兒有。」
他說著，往前湊了半步。
「要是在內蒙再紮下一個根據地，三大兵工廠就能連成一線，到時候生產再不會卡脖子。我給您打包票，一年之內，八路軍的裝備能全部到位，反攻小鬼子不是空話。您那個師反正也要擴，可我到恆山那地方，想擴編隊伍，比您這兒麻煩多了。」
說到最後，張子榮的聲音低了三分，臉上掛著一副可憐巴巴的表情，像是在掏心窩子。
陳師長皺了半天眉，終於一揮手：「得得得，就知道盯著老子薅。哪天走？」
他算是看明白了，副總指揮不跟自己明說，原來是在這兒挖坑等著自己跳呢。
「七天後出發。」
張子榮答得乾脆。
人員調配、工作交接都得時間，裝備倒是能到時候再說。
「行，你自己去新一旅報到。等會兒我跟李雲龍說一聲。」
陳師長悶聲應了，滿臉無奈。
張子榮趕緊補了一句：「老旅長，您放心。我回頭找後勤那邊的人打個招呼，優先給您師補一批武器彈藥，算是我的心意。」
陳師長瞪了他一眼，牙縫裡擠出一句話：「趕緊滾蛋，再在我跟前待著，老子一準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