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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捷站在遠處,眼瞅著那伙小鬼子就這麼跑了。
他胸口憋著一團火,牙咬得咯嘣響。
** 窩囊!一個團的人馬,愣是沒留住這小股鬼子,這口氣他怎麼也咽不下去。
「 ** !」
孔捷吼了一嗓子,「一個團讓人家一小股部隊給揍趴下了!這傳出去,咱八路軍的臉往哪兒擱!」
心裡頭再窩火,再不服氣,孔捷也明白敗在哪兒。
天太黑,啥也看不清,戰士們連敵人在哪兒都摸不准。可這不能當藉口。
小鬼子特戰隊一溜煙跑了之後,楊村總算消停下來,就剩戰士們忙活著收拾爛攤子。
硝煙味兒還飄在空氣里沒散,整個村子憋著一股悶勁兒。
受傷的戰士被趕緊抬走,一個個臉上皺巴巴的,疼得直抽氣。
孔捷站在村口,盯著那片還沒散乾淨的煙塵,面無表情。
他扭頭沖一營長丟下一句。
「一營長,趕緊叫人打掃戰場,受傷的兄弟一個不能落下。再給我算清楚,今晚弄死了多少鬼子,咱們自個兒傷了多少亡了多少。天亮之前,我要看到詳細的數。」
交代完,孔捷沒多廢話,轉身就往團部走。
他這會兒心裡頭燒得慌。
坐到辦公桌後頭,眉頭擰成了疙瘩,就等著戰果報上來。
楊村這邊槍一響,隔得不遠的大夏灣八路軍總部也炸了鍋。
燈全亮了,照得跟白天一樣。
幾個首長從床上爬起來,外套都沒顧上扣好,就衝進了指揮部。
總部裡頭的空氣緊得像拉滿的弓。
電台嘀嘀嗒嗒響個不停,信號一個接一個往各部隊發,追問情況。
人人腳下生風,臉上全是急色。
一個首長快步走到參謀長跟前,臉色陰得能滴水,張口就問:「今兒晚上到底出了啥事?哪兒的槍聲?查清楚了沒有?」
參謀長攤開手裡的 ** ,飛快掃了兩眼,抬頭說:「首長,前沿偵察兵剛傳回消息,槍響的位置在楊村一帶。」
首長點點頭,沖通訊員下令:「馬上給新一團發報,讓孔捷把今晚的情況說清楚。我要知道那邊到底鬧出什麼動靜。」
通訊員轉身就跑,發報機立刻噼啪響起來。
新一團這邊,譯電員突然收到總部急電。
他一看密級就知道事情不小,三步並兩步衝到團部。
「團長,總部來電!」
譯電員嗓門都高了半截。
孔捷眉頭擰成一團,心裡嘀咕:總部消息來得這麼快?
他接過電文掃了一遍,沉聲說:「回電,就說今晚有股小鬼子偷襲我團,已經被兄弟們打退了。戰鬥結束,讓總部放心。具體戰報整理完再報上去。」
譯電員領命,立馬跑回去復電。
時間過得慢得像爬坡,每秒鐘都磨人。
孔捷坐在團部,屁股底下像有釘子,整個人坐立不安。
他一根接一根點菸,尼古丁壓根壓不住心裡的煩躁。地上歪七扭八躺著十來個菸蒂,菸灰缸早就滿了。
一營長終於把戰況統計搞完了。
他站在燈下,盯著手裡的表格,臉色越來越沉。
看到戰損那一欄,他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堵死了。
兩百多號兄弟倒下,一個鬼子都沒留下。戰場上唯一能交差的東西,只有一個鬼子鋼盔。
一營長嘴裡發苦,不知道怎麼跟團長開口。
這結果遞上去,團長怕是得氣炸。
他硬著頭皮,推開團部的門。
孔捷一見他進來,騰地站起來:「一營長,統計完了?傷亡多少?」
一營長沒吭聲,把表格遞過去。
孔捷接過來,眼皮一耷拉,瞳孔驟縮。
他看了一眼一營長的臉色,心裡已經猜了個七七八八。
仗打得比他想的還慘。
他攥著那張紙,指節捏得發白,目光掃過數字,胸口一股火直衝腦門。
整個團愣是折了快兩百號人,等於他一個營直接被打殘了三分之一。
最 ** 的是,那幫 ** 鬼子連根毛都沒留下,乾乾淨淨跑了個精光。
孔捷瞪著一營長,牙都快咬碎了:「你帶的什麼兵?打成這副鬼樣子,你讓我拿什麼跟總部首長交代?他們還以為老子們 ** 團全是飯桶!」
一營長頭埋得死死的,屁都不敢放一個。
這會兒說什麼都是放屁,敗了就是敗了,沒得洗。
孔捷盯了他半天,火氣慢慢壓了下去。
他也明白,這事兒不能全怪一營長。那伙鬼子邪門得很,跟從地底下鑽出來似的,一營能第一時間反應過來頂上去,已經算不容易了。
他嘆了口氣,語氣軟了幾分:「行了,下去把傷員安置好,能救的盡全力救。這事兒不全賴你,那伙鬼子確實不對勁。總部那邊我來說。」
一營長走了以後,孔捷一個人坐在團部里,半天沒動彈。
這一仗打得窩囊,但戰場上什麼事兒都可能發生,誰特麼說得准。
另一邊,山本一木帶著特戰小隊甩掉了八路軍的追兵,摸到了藏車的地方。
「各小隊長立刻統計傷亡情況,車馬上走,回太原。」
沒一會兒結果出來了——零傷亡。
山本一木掃了一眼面前這幫精兵悍將,眉頭擰成了疙瘩。
今晚這活兒幹得太丟人。因為一時大意,居然讓八路軍給盯上了,簡直是奇恥大辱。
好在撤得夠快,沒被包了餃子,這算是唯一能讓他喘口氣的事兒。
他深吸一口氣,把火壓回肚子裡。
特種部隊最要命的就是紀律,今晚這一出,就是因為有人沒把命令當回事,才把整個行動都捅了出去。
「所有人上車,回駐地。」
山本一木的聲音不重,但誰聽了都不敢吭聲。
士兵們麻利地鑽上車。山本一木坐上指揮車,目光穿過夜色,落在遠處八路軍總部的方向,眼底一片冰涼。
這一回沒得手,但不要緊。
天色亮透了。太原城的巷子裡落滿了晨光。
鬼子特戰隊的車悄無聲息地開回來,像夜裡出去溜了一圈的野狗。
八路軍總部指揮室里沒一個人在笑。首長靠在椅背上,手指頭扣著桌面,聲音壓得又低又硬:「參謀長, ** 團的戰報呢?昨晚讓人摸到眼皮底下,現在連個數字都沒?」
參謀長站在旁邊,說話都放慢了調子:「剛天亮,他們可能還在核實,手底下人總得對對數。」
「核什麼數?核一夜?」
首長抬眼看他,「去催,馬上要。」
參謀長也不多說,轉身就走。他幾步走到發報台前,拿起耳機,命令發報員立刻朝 ** 團發報。
** 團駐地里,孔捷坐了一整夜。桌邊碼了一堆菸頭,地上也有,椅子腿旁邊黑乎乎一圈。
政委推門進來,看見這場面,眉毛皺成一個川字:「團長,你這也太熬了。昨晚那事誰都不想的,鬼子這手確實毒,誰想到能摸進來。可你也不能拿自己身子較勁。」
話音剛落,門帘一掀,通訊員跑進來:「團長!總部來了 ** ,問戰況。」
孔捷閉了下眼,呼出一口長氣。他知道拖不了。
他伸手,從桌上拿起一張紙,上面寫滿了昨晚的數據。他手沒抖,但那紙在他手裡捏著,看著格外沉。
他把紙遞過去:「按這上面的發。」
通訊員接過來,一個字沒敢多問,轉身就往外跑。
總部指揮部里,參謀長站得筆直,盯著發報台。門一響,有人拿著電文進來。
他兩步搶上去,接過來一看,臉色一下就變了。
轉過身,聲音都有點發澀:「首長, ** 團的電文到了。」
首長抬頭。看見參謀長的表情,他心裡咯噔一下。
接過電文,他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很久。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退下去,到最後只剩下不敢相信。
首長愣了愣神,手指攥著 ** 邊緣,嘴裡嘟囔:「這……這怎麼可能?」
參謀長嘆了口氣,把腦袋搖了搖:「說實話,我也搞不懂。但這是 ** 團發來的急件,上邊的數字寫得明明白白——咱這邊折了二百來號人,那邊鬼子連皮都沒蹭破一塊。」
首長胸口那股火一下就頂到了嗓子眼。
他抬手,一巴掌砸在桌面上。
「砰!」
這聲響炸開,震得指揮部里所有人肩膀一縮,齊刷刷抬起頭。
大夥瞧見首長那張臉,鐵青鐵青的,眼珠子裡頭翻著火星子。這表情,好一陣子沒見過了。
參謀長趕緊湊上去,壓低聲音勸:「首長,您先消消氣。孔捷在報告裡寫得很細,這場仗確實邪門。那伙鬼子不對勁,咱以前從來沒碰上過這種。」
可首長的火沒壓下多少。
他一瞪眼,聲音拔高了好幾度:「孔捷這仗打的什麼東西?你看看電文上寫的——一個 ** 團,就對上那麼一小股鬼子,結果自家撂倒兩百多人!鬼子那邊呢?一根頭髮絲都沒掉!到現在,連這伙鬼子是從哪個耗子洞裡鑽出來的都摸不清!你說我能不急?要是八路全照這架勢干,這仗還打個屁,趁早回家種地得了!」
話音剛落,指揮部里落針可聞。
所有人腦袋埋得低低的,誰也不敢吭氣。
首長轉臉盯著參謀長,那股失望全寫在臉上:「你來說說,這不就是小鬼子一小撮人?就算天黑看不清,難不成鬼子個個都長了夜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