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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長，這事兒我不服！總部憑啥撤你的職？要撤也該撤我的！一營打成這樣，是我指揮上的問題，跟你沒半點關係。我這就去總部找人說道說道，讓他們把你留下，哪怕把我打發去當伙夫，我也認了！」
孔捷看著眼前這個情緒上頭的人，心裡頭熱了一下。
他知道一營長是真心實意向著自己，可眼下不是感情用事的時候。他壓著嗓子說：「你去反映什麼？你多大級別？這事輪得到你去找總部首長說話嗎？打住吧，總部定了的事，責任我來扛。新團長過兩天就到，你想過怎麼配合人家沒有？咱們 ** 團不能讓外人看扁，聽見了沒？」
一營長看著孔捷轉身的背影，喉頭髮緊。
他腦子裡一遍又一遍地轉：怎麼就放跑了那股小鬼子？要是當初把那幫雜碎全滅了，團長至於被撤職？可再後悔也沒用，事實擺在眼前，他只能認了。
他走上去，壓低聲音說：「團長，不管以後咋樣，你永遠是咱們 ** 團的團長。」
孔捷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眼裡有點濕潤的意思。
他拍了拍一營長的肩：「行了，下去好好帶兵，別讓這次的事兒把士氣打沒了。」
另一頭，總部被服廠那邊，李雲龍正領著工人軋衣服。
一個戰士跑進來，氣都沒喘勻：「廠長，外頭來了個總部的幹部，也不知道啥事。」
李雲龍皺了下眉。
總部的人事幹部跑到被服廠來，能有啥好事？他放下手裡那頂帽子，走到大門口。
那人一見他就開口：「李雲龍，總部下了任命，你當 ** 團團長。」
李雲龍一聽，眉頭擰得更緊了，滿臉都是問號。
新一團團長是孔捷那小子，憑啥讓我接手？老子不干， ** 也不干！這事兒得給個公道話，當初擼了我主力團的位置，扔到被服廠蹲著，現在又把我拎出來頂新一團的缺？不去，就算老總親自來了，我也不買帳！」
吼完這幾句，李雲龍轉身就往後院走，把那負責調令的幹部晾在原地，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那幹部知道這李瘋子心裡還窩著火，也不多勸，轉頭就往總部趕，打算把情況如實上報。
八路軍總部作戰室里，老總聽完匯報，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李雲龍這混帳東西，翻了天了！被服廠廠長當出癮來了？連老子的命令都敢頂？」
旁邊的參謀長笑了笑，端著茶缸子勸道：「老總，您消消氣。老李那性子您還不知道？他這就是跟您置氣呢。當初從 ** 團團長位置上拿下來，塞到被服廠當個廠長，他心裡這根刺一直沒 ** 。」
老總嘆了口氣，擺手說：「我曉得他倔，可也不能這麼胡鬧。我不跟他一般見識，既然我喊不動他，讓旅長去治他。這小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們旅長。」
電話直接掛到386旅指揮部。
旅長接起電話，那頭總部的聲音不帶半點商量：「旅長，總部決定，新一團團長非李雲龍不可。你必須把他弄過去，這事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旅長撂下電話，轉過身看了政委一眼，嘴角帶著點玩味：「李雲龍這小子，現在膽兒肥了，連老總的命令都敢頂。讓他去當新一團團長，他還敢撂挑子？他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硬氣了？」
政委聽了，忍不住笑出聲：「旅長，您是他的頂頭上司，他的脾氣您還不清楚？他啥時候膽小過？老總這次讓他接手新一團，他心裡肯定樂開了花，就是硬撐著不鬆口。」
旅長也跟著笑了，搖頭道：「看來得我親自跑一趟，去請這尊大神了。我倒要看看，他李雲龍還敢在我面前耍什麼花招。」
說完，他抓起桌上的馬鞭，沖警衛員喊了聲備馬。
這時候，李雲龍還躺在辦公室沙發上，翹著二郎腿，眯著眼喝茶，渾然不知有人正騎馬趕來。
李雲龍往沙發上一倒，正準備打個盹兒，好好享受這份難得的清閒。
門外忽然響起敲門聲。
門一開，風先鑽進屋。
李雲龍癱在椅子上，眼都沒睜，嘴裡嘟囔：「有啥事不能等我睡醒再說？大中午的，催命呢？」
腳步聲停在他跟前。
一個聲音砸下來，不算大，但每個字都沉：「李雲龍。」
他眼皮一跳。
這聲兒太熟了——不是旅長還能是誰？
「還得我請你起來？」
李雲龍一個激靈，從椅子上彈起來。臉上堆出笑來，比變臉還快：「哎喲，旅長，您怎麼親自跑一趟？這讓我怎麼擔待得起？」
他一邊說一邊拽了拽衣襟，腰板挺得筆直。
「您一個電話就成，哪用得著您大駕光臨？」
旅長盯著他，嘴角微微一扯。
這小子，平時能上房揭瓦，這會兒倒裝起乖來了。
他搖搖頭，語氣裡帶點子調侃：「李雲龍，你長本事了。首長的命令都敢含糊。我要不親自來，怕還請不動你這尊佛。」
說完，他臉上浮起一抹笑，像是在拿他開涮。
李雲龍訕笑，心裡犯嘀咕——這旅長，嘴皮子越來越利索。
他趕緊接話：「旅長，您這話說的，我就是隨便發兩句牢騷，哪敢真撂挑子不干。」
旅長看著他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牙縫裡都透著無奈。他板下臉：「我現在人到了，你痛快給個話，到底去不去 ** 團？要不要我弄頂轎子抬你過去？」
李雲龍一聽，立馬收住笑，正經起來：「旅長，這話說的，哪能讓您抬我。我這就去收拾東西，滾去 ** 團報到。」
說完轉身要走。
「站住。」
旅長叫住他：「既然不用我抬，那就利索點，趕緊收拾滾蛋。不過我先把話撂這兒——再跟我耍心眼，有你好受的。」
李雲龍點頭哈腰，連聲應：「是是是，旅長放心，我保證不再給您添亂。不過旅長，我有個小要求……」
「行了，別跟我這兜圈子，有屁快放。」
旅長一擺手，滿臉不耐煩。
李雲龍咧著嘴湊到旅長跟前，壓低嗓門：「旅長，我這不是要去 ** 團接手嘛，有個事求您。新一團的張大彪，您讓我帶走唄？那人我用著順手，心裡也踏實。」
旅長點了下頭，乾脆得很：「行，張大彪給你。不過我可把醜話說前頭——李雲龍，人我調給你了，你要還支棱不起 ** 團那攤子事，就別怪我讓你滾去當馬夫，天天給老子餵牲口！」
李雲龍一聽，趕緊挺起胸脯拍巴掌：「旅長你放心，我肯定把 ** 團帶得嗷嗷叫，不出岔子！」
說完，他頓了頓，又試探著補了一句：「旅長，那啥……能不能別給我派政委了？團長政委我一個人兼著，啥事都順手，省得麻煩。」
旅長眼珠子一瞪，火氣噌地就上來了：「李雲龍，你小子算盤打得挺精啊！團長政委都讓你一個人包圓了，你咋不上天呢？做夢去吧！這個沒商量，政委必須派，你小子別給我耍心眼！」
李雲龍一聽這語氣，就知道這事沒指望了。
他換了個話頭：「那旅長，能把趙剛調給我不？我倆老搭檔了，配合起來省心。」
旅長想了想，點了下頭：「趙剛現在還在總部學習，等他學完了，我讓他直接到 ** 團找你報到。」
說完，旅長又橫了他一眼：「還有別的要求沒？沒了就跟我走，直接去 ** 團報到，別磨蹭！」
李雲龍立馬站直，敬了個禮：「是，旅長！我現在就去！」
旅長臨走前又補了一句：「李雲龍，張大彪和趙剛我都給你了，你在 ** 團不許搞山頭。記住，這是八路軍的隊伍。給你最短的時間，把 ** 團的士氣給我提上來，不然我找你算帳！」
話音落下，旅長翻身上馬，帶著警衛員走了。
旅長前腳剛走，生產主任後腳就笑眯眯地進了辦公室。
「廠長，這是要高升了吧？恭喜恭喜啊！」
李雲龍正收拾東西，一聽這話就樂了：「那可不！我李雲龍什麼時候吃虧過？你趕緊的，給我準備五百套新軍裝，我要帶去 ** 團，給那幫小子們長長臉！」
生產主任臉色一僵，搓著手說：「廠長，這事我哪敢做主啊，得部長批條才行。」
李雲龍回頭瞪了他一眼：「老子還是廠長！那些布匹都是我弄回來的，我拿五百件軍裝怎麼了？過分嗎？別廢話，趕緊辦，少給我整么蛾子！」
生產主任看他罵罵咧咧的樣子，挺無奈的。可李雲龍那眼神一瞪過來，他也只能點頭，立馬安排人去準備軍裝。
沒多大會兒，李雲龍把自個兒的東西收拾利索了，走出來一瞧，生產主任已經把那五百套軍裝打包好了。
他挺滿意地一點頭，對著生產主任說：「行，沒讓我白費心思。」
這時候，廠子裡的人都聽說李雲龍要走，全跑出來送他。
李雲龍掃了一圈這些人，心裡頭熱乎乎的。他提高嗓門喊道：「同志們，我李雲龍這就回前線砍小鬼子去了，不在這兒陪大伙兒做衣裳了。這段日子有你們陪著，我挺高興的！」
說完，他翻身上馬，準備出發。
大傢伙兒一擁而上，跟他握手道別，說了不少一路順風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