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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德勝沉默了幾秒，眼神飄出去，像是在翻找記憶深處的東西。半晌，他才開口，聲音低了些：「團長，我爹娘在我小時候就沒了。那以後，我就一個人在外頭混飯吃，活一天算一天。後來碰上69軍的石友三將軍，他救了我的命。我欠他一條命，就跟著他幹了，在那邊當騎兵隊長。可後來日本人打過來，69軍垮了，石友三投降當了漢奸。我不當漢奸，那玩意兒丟人，對不住祖宗。我就走了，投了八路軍，好歹能打鬼子，給國家出把力。」
丁偉聽完，點了點頭，神色裡帶著幾分鄭重：「孫排長，你能從那頭跳出來，選這條路，是對的。當漢奸就是給祖宗蒙羞，那種人，註定是民族的禍害。」
丁偉話頭一收，語氣一轉：「行了，你的情況我清楚了。組織上對你有別的打算，你先回去等消息，用不了多久就會有安排。」
孫德勝一聽，心跳都快了半拍。他麻利地站起來，抬手敬了個禮，嗓門亮堂：「是，團長！我等著組織的信兒，隨時準備幹活！」
等孫德勝推門出去，丁偉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敲桌面。他總算搞明白了，李雲龍為啥死乞白賴要把孫德勝要走——這小子是老騎兵出身，李老狐狸準是盤算著讓他去帶騎兵營。
想到李雲龍搞了一批好馬，連根毛都不肯分給自己，丁偉就覺得牙痒痒。這回，他非得讓那小子吐點血不可。一想到李雲龍吃癟的樣子，丁偉嘴角就壓不住地往上翹。
李雲龍騎著馬，帶上警衛員，一路朝新一團駐地猛趕。半道上，他心裡頭忽然發緊，像有什麼東西堵著似的，說不上來哪兒不對勁兒。他翻來覆去琢磨，死活猜不透前頭等著他的到底是個啥。
他扭頭沖警衛員喊：「別磨蹭了，給我跑快點！趕到新一團，怎麼快怎麼來！」
「明白，團長！」
警衛員嗓門洪亮，一行人立馬催馬提速。馬蹄砸在地上，一陣急響，揚起的塵土糊了半邊天。
104 小鬼子摸重炮的底
萬家鎮那仗打完沒多久，硝煙還沒散乾淨，日軍第二十師團第一聯隊一大隊的渡邊一郎心裡頭沉得跟壓了塊石頭似的。他把萬家鎮那邊的情況仔仔細細捋了一遍，趕緊寫成報告，遞到了聯隊部。這份報告就跟扔進水裡的炸雷似的，聯隊裡頭立馬炸開了鍋。
聯隊長掃了一眼報告，臉色立馬變了。他清楚這事兒有多重，壓根不敢耽誤，馬上把手下叫過來，緊急商量對策。同時，他下令把這個大發現趕緊往師團那邊報。
師團長拿到第一聯隊的報告時，眼珠子差點瞪出來。他把報告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一個字一個字地啃，心裡頭翻江倒海，驚得半晌說不出話。他這才意識到，晉西北這塊看著風平浪靜的地界兒，竟然藏著一支傢伙什兒硬得嚇人的重炮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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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團長知道這事兒不是鬧著玩的，半點兒不敢拖。他趕緊把人召集起來，一塊兒琢磨對策，又下令把這個要緊情報以最快的速度捅到司令部。他心裡明鏡似的，這消息對整個戰局的影響，大得沒法估量。
太原的鬼子第一軍司令部里，筱冢義男攥著師團遞上來的那份報告，手背上的青筋都繃起來了。他臉色鐵青，眼珠子滴溜溜轉，裡頭滿是驚疑打轉的光。
報告上的內容震得他心都顫了——去萬家鎮搞事的隊伍，手裡頭竟然有重炮！那玩意兒可不是鬧著玩的，他手底下的第一軍滿打滿算也才五門，還當寶貝疙瘩一樣鎖著不敢輕易往外拿。
這會兒山西突然冒出一支扛著重炮的部隊，筱冢義男心裡頭像被重錘砸了一下，翻騰得厲害。他明白，這種重炮部隊隨隨便便就能把一場仗的天平給掰過來，甚至能把整個戰局的盤子都掀了。
一琢磨到這兒，筱冢義男屁股底下坐不住了。他伸手抓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第一軍情報官小野一郎的號碼。電話那頭傳來小野一郎恭恭敬敬的聲音，筱冢義男嗓門又急又沖：「小野君，你立馬、馬上給我滾到指揮部來！」
小野一郎接了命令，半口氣都不敢喘。他麻利地把腦子裡的東西收拾清楚，撒腿就往第一軍指揮部趕。
他心知肚明，筱冢義男司令這麼急吼吼地叫他過去，準是出了天大的事。他身為情報官，必須儘快到場，給司令搭把手。
筱冢義男盯住情報官小野一郎，語氣壓得很低，帶著明顯的急躁。
「小野，今天找你來，就一件事。你知不知道有一支重型火炮部隊進了山西？」
小野一郎皺起眉，回想了幾秒，欠了欠身。
「司令官閣下，這段時間我這邊沒有任何華夏軍隊重炮單位進入山西的報告。」
筱冢義男臉色立刻沉下去，明顯不滿意這個回答。
「小野，你的情報網是不是出了簍子？山西地面上突然冒出個重炮部隊，要不是從外面調來的，還能從天上掉下來？」
小野一郎心裡一緊，趕緊低頭。
「是我的疏忽，沒能及時掌握情況。請司令官處罰。」
筱冢義男深吸口氣。現在不是問責的時候，關鍵是趕緊查清楚這支部隊到底從哪來的、人藏在哪。
「小野，給你一周時間。務必查清這支重炮部隊的來路，還有他們駐紮的具 ** 置。」
「是！我馬上安排人手，全力搜情報。」
小野一郎說完，轉身快步走出司令部，立刻布置特工出動。
筱冢義男站到沙盤前面，眉頭擰成一團。
山西現在的局勢亂成一鍋粥。八路軍游擊隊到處竄，四處 ** ，夠讓他頭疼的了。現在又蹦出來個重炮部隊，事情怕沒那麼簡單。
「華夏軍隊這是要搞大動作。」
他自言自語，眼神里透出一股冷意。
他很清楚，這支重炮部隊一旦投入戰場，局勢就不是他能輕易掌控的了。必須在它還沒形成威脅之前，找出來，端掉。
另一邊，李雲龍帶著警衛員，騎著馬一路狂奔往新一團趕。
他臉上全是要著火的表情，跟趕著去搶什麼寶貝似的。
到了新一團門口，李雲龍翻身下馬，動作乾脆利落。站崗的戰士一眼就認出他來，立刻抬手敬禮。
「團長，你回來了！」
聲音里全是恭敬。
李雲龍還了個禮，咧嘴問：「你們團長丁偉呢？」
戰士指了指院子裡頭：「團長在指揮部。」
李雲龍二話不說，大步朝指揮部走。
推門進去，一眼就看到丁偉坐在桌前。
他嗓門一大：「老丁！我李雲龍來了！」
丁偉抬頭，臉上頓時堆滿笑。
「喲，老李到了！快坐快坐！」
一邊說，一邊動手泡茶。
丁偉端著個搪瓷缸子，裡頭泡著幾片碎茶葉沫子：「李團長，咱這兒窮得叮噹響，就這點粗茶，你可別嫌棄。」
李雲龍一擺手，大大咧咧坐下：「嘿，跟我還整這套？我老李啥時候挑過嘴？有口熱水就知足。」
「當初咱倆搭班子，你當團長 ** 政委，你小子可沒這麼客套。」
李雲龍拍著丁偉的肩膀，笑得滿臉褶子。
丁偉把茶缸子推過去：「老李，那不是從前嘛。如今你到我新一團的地盤上，我是主你是客。客人上門，哪有不好好招待的道理？」
倆人對上眼，笑聲在屋裡盪開，氣氛熱絡得很。
丁偉抿了口茶，擱下缸子：「你這麼急吼吼跑來，不是光喝茶敘舊的吧？」
李雲龍咧嘴一笑，心裡頭門兒清：這老狐狸，裝傻充愣的功夫倒是見長。今兒個不割塊肉，怕是帶不走人。
「我來跟你借個人。」
李雲龍也不繞彎，「你們團的孫德勝。」
丁偉眉頭擰成了疙瘩：「老李，孫德勝可是我手底下的尖子。他那個排， ** 比武都拿第一。我正準備提他當副連長呢。」
李雲龍一聽就明白了，這貨是在抬價。他瞪著眼，嗓門都高了半截：「少跟我打馬虎眼。痛快點，你想要啥，開個價。」
丁偉心裡樂開了花，等的不就是這句話？
他往椅背上一靠，笑眯眯地伸出兩根手指：「不多要，二十挺機槍。人你帶走。」
說完，他就等著李雲龍臉上那肉疼的表情。
李雲龍屁股剛挨上凳子，茶缸子還沒端穩，丁偉這話就跟悶雷似的砸下來。
他蹭地站起來，眼珠子瞪得溜圓，死死盯著丁偉：「丁偉， ** 黑心到家了！」
一巴掌拍在桌上，茶水蹦得老高。
丁偉話音剛落，李雲龍的眉毛就豎起來了。
「二十挺機槍？丁偉，你臉皮怎麼這麼厚？你不如直接去搶！ ** 比那幫 ** 還黑！把我新一團當提款機了是吧？二十挺？門兒都沒有！孫德勝我不要了！」
他嗓門越來越大，整個指揮部全是他的咆哮。一張臉漲成豬肝色，呼哧呼哧直喘粗氣。
丁偉坐在那兒，不慌不忙，跟看猴戲似的，眼皮都沒抬一下。
李雲龍吼完，轉身就要往外走。
腳還沒邁過門檻，身後傳來丁偉不緊不慢的聲音：「李雲龍，你踏出這個門試試。走了就別想再把孫德勝弄回來給你新一團當騎兵教官。」
李雲龍的腳一頓，硬生生收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