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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雲龍往桌子邊上一靠，「孫德勝以前在石友三手下干騎兵大隊長，正經騎兵出身。後來石友三投了小鬼子，他不樂意跟著當漢奸，就跑出來投了八路軍。可惜新一團沒騎兵編制，他只能當步兵。現在咱們要搞騎兵連，他正合適！」
趙剛聽完，眼睛一亮：「這麼說，這人確實是個好苗子。不能讓他在新一團糟蹋了，得想辦法弄過來。」
李雲龍正跟趙剛聊著，忽然眉頭一皺，像是記起了什麼。
他看了趙剛一眼，臉上有點掛不住。
「政委，有件事兒，得麻煩你出個面。」
趙剛抬起頭：「什麼事兒？你說。」
李雲龍嘿嘿笑了兩聲，摸了摸後腦勺：「剛那會兒，丁偉打電話來要馬，我正煩著呢，沒給他好臉。現在我找他有事，想要幾個人，你說這老小子能給我好臉不？」
說著，他自己先嘆了口氣：「所以這事兒，得你幫我說句話。你跟丁偉通個電話，替我解釋解釋。」
趙剛聽完，哭笑不得地搖著頭：「老李啊老李，你說你，當初好好說不就完了？就算不給馬，話也別說得那麼沖。現在好了，求到人家頭上，換誰心裡能舒坦？」
李雲龍二話不說，直接把電話塞到趙剛手裡。
趙剛接過去，二話不說就撥了新一團的號碼。
電話鈴響得刺耳。
李雲龍盯著那台電話機，心跳跟著鈴聲一塊兒往上竄。他死死盯著趙剛拿話筒的手，恨不得自己把耳朵貼上去。
「政委，那小子怎麼還不接？」
他壓著嗓子催了一句。
趙剛還沒來得及開口，聽筒那邊就傳來丁偉的聲音，帶著點吊兒郎當的味兒。
「我是丁偉，李雲龍你小子又打啥電話？怎麼著，是要給我送幾匹馬啊？」
趙剛聽出是丁偉，嘴角一勾，語氣收斂起來：「丁團長，我是 ** 團政委趙剛。」
丁偉那邊聲音立馬變了，正經了不少。
「喲，是趙政委啊。我還當是李雲龍那混帳玩意兒又來煩我了。趙政委，你找我有事？」
趙剛直截了當地說：「丁團長，我想跟你借個人。從你們新一團調個人到 ** 團來。」
丁偉一聽這話，心裡門兒清。他嘴角忍不住翹起來——李雲龍這老狐狸，也有低頭求人的一天。
「趙政委，你都親自開口了，我老丁怎麼也得給你個面子。人我可以放，不過嘛……」
他拖長了音，「得讓李雲龍那小子親自過來接。」
說完他又補了一句：「趙政委，你肯定知道李雲龍那傢伙就在你旁邊吧？你替我告訴他，想要人，就讓他自己滾來新一團接。」
趙剛扭頭看了一眼旁邊的李雲龍。
李雲龍那張老臉，僵得跟塊鐵板似的。趙剛沒忍住，笑了一聲，清了清嗓子說：「丁團長，我要調的人叫孫德勝。」
「成，沒問題。」
丁偉答應得乾脆利落，直接掛了電話。
趙剛放下聽筒，看著李雲龍那張變了色的臉，打趣道：「李雲龍，剛才我可是跟丁團長說好了，他答應放人。」
李雲龍眼睛一亮，臉上立馬堆起笑：「真的？那感情好啊！」
趙剛話頭一轉：「不過，他提了個條件——你得親自去新一團接人。」
李雲龍臉上的笑，當場就凍住了。
他眼珠子瞪得溜圓，盯著趙剛，像是沒聽明白。
「啥？讓我去接人？這老小子……」
他嘴裡嘟囔著，臉上一副吃癟的表情。
聽完丁偉的條件，李雲龍眉頭擰成了疙瘩。他對趙剛說：「丁偉那老東西，肯定心裡憋著壞水呢。我太了解他了，這回想把孫德勝要回來，不割塊肉是不行的。」
他嘆了口氣，心裡頭翻來覆去地琢磨怎麼應付丁偉那坑。想來想去，反正遲早都得被那傢伙宰一刀，還不如趁早動手，趁著丁偉還沒反應過來孫德勝是塊寶，趕緊拿最小的代價把人弄回來。
李雲龍腦子裡那根弦一繃，衝著門口就吼：「警衛員！」
「到！」
外頭應聲，腳步聲馬上就到了門口。
「麻溜給我備馬，我得跑一趟新一團。」
「是，團長！」
警衛員轉身就跑，步子帶風。
李雲龍扭頭看向趙剛，眼神跟釘子似的：「我現在就去新一團要人，不能讓丁偉那小子搶在前頭。他要先琢磨明白了，准能開出天價。」
趙剛點頭，叮囑了一句：「路上當心點。」
李雲龍沒再多說，轉身就往外走，步子又快又穩。他心裡盤算得清楚，孫德勝這個人，他非要不可，代價再大也得把這事辦成。
馬已經在門口等著，李雲龍翻身上馬，動作乾脆利落。他朝身後一招手，帶著警衛員，兩匹馬揚開蹄子就往新一團駐地奔。馬蹄砸在地上，聲響又急又密，塵土捲起來老高。
新一團團部，丁偉坐在桌後，眉頭擰成了疙瘩。他剛接手這團，手底下的人還沒全認全乎。李雲龍這老狐狸居然點名要人，他心裡頭犯了嘀咕——孫德勝？這名頭在哪聽過？
丁偉坐不住了，也得看看這人到底長了幾條胳膊。他朝門口喊：「警衛員！」
「到！」
人應聲進門。
「去各營打聽打聽，有沒有個叫孫德勝的，把人帶到我這兒來。」
「是，團長！」
警衛員撒腿就跑，去傳令了。
新一團二營三連四排的 ** 上，孫德勝正帶著手底下的兵練得熱火朝天。他站在隊伍前頭，扯著嗓子喊口令，嗓子眼裡全是勁：「跑快點！後頭的跟上，別拖拖拉拉的！」
戰士們跟著他的節奏，口號喊得震天響，腳步踩得整整齊齊。一個個喘得跟拉風箱似的，可眼睛裡那股勁兒一點沒減。
孫德勝掃過這些兵，心裡頭挺熱乎。這幫小子，練出來了。
孫德勝帶的這個排，上了戰場從來沒掉過鏈子。這份硬氣，全是他平日裡拿汗水硬砸出來的。每次訓練他都親自上陣，領著兵一塊練，不偷一點懶，不省一點力。
正練得起勁，丁偉的警衛員一頭扎進了二營的駐地。他快走到二營長跟前，把團長的命令遞了過去。
「二營長，團長有令，讓你們營里的孫德勝趕緊去團部一趟。」
他說話時聲音里透著股急。
二營長應了句：「行，我馬上去喊孫德勝，讓他趕緊到團部。」
警衛員沒多待，轉身就回團部交差去了。
沒等多久，二營長領著孫德勝到了訓練場。隔老遠就能瞧見那人正領著兵練得起勁，汗珠子往下砸，嗓門兒吼得震天響。
孫德勝餘光瞥見營長過來，幾步小跑迎上前，臉上笑得熱乎。
「營長！四排長孫德勝帶兵日常操練，請指示！」
他中氣十足，說話跟炸雷似的。
二營長上下掃了他一眼，滿意地直點頭。
「行啊，你們排練得不錯，哪回打仗都頂得上用，你這排長有兩把刷子。」
孫德勝趕緊低頭笑了聲，沒敢接住這夸。
「營長過獎了，四排還差得遠，往後肯定更拼，給您長臉。」
二營長拍了拍他肩膀，笑出聲來：「哈哈，你小子越來越會來事了。不過今天找你，是有正事。團長下了令，讓你趕緊收拾收拾，上團部走一趟，有事要跟你談。」
孫德勝一愣，臉上露出點好奇。
「營長，團長他找 ** 啥？您多少透個底，我心裡好有數。」
二營長擺手：「具體啥事我也不清楚，但聽團長那口氣，估摸著不是壞事。你快點收拾，別讓人等急了。」
孫德勝挺直腰板：「是，營長！我這就去團部報到！」
他跟手底下的兵簡單交代了幾句，拔腿就往團部跑。
沒一會兒，人就到了新一團團部。屋裡，丁偉正低頭盯著地圖，手指在上頭比劃著名什麼，眉頭擰著，像是正琢磨一仗怎麼打。
孫德勝在門口站定，猛吸了口氣，聲音炸開：「報告團長！二營三連四排長孫德勝前來報到！」
那嗓門又亮又硬，透著一股子兵味兒。
丁偉抬起頭，瞅了他一眼。目光落在這黑臉排長身上，上下掃了一遍，眼裡浮現幾分滿意。
「孫排長來了？進進進，坐下說。」
丁偉臉上掛笑，語氣也熱絡。
孫德勝心裡頭一熱，快步邁進門，在丁偉指的那把椅子上坐下。
丁偉把孫德勝叫到跟前，臉上掛著笑，語氣隨意：「孫排長，今天找你來沒別的事，就是隨便聊聊。我看團里表彰名單上有你，你們四排打得不錯，我挺好奇你這人的，想多了解了解。」
孫德勝腰杆一挺，眼裡透著光，回話也乾脆：「團長誇獎了。四排弟兄們一直沒偷過懶，就想給團里多出點力。您問啥都行，我知無不言。」
丁偉換了個坐姿，聲音緩了下來，像是在拉家常：「孫德勝，你以前的日子是怎麼過的？家裡啥情況？沒參加八路軍之前，都幹了些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