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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目光沉下來，開始仔細打量那三個人。
這三個車夫的速度很奇怪，不急不慢，始終保持著她和車之間的距離，好像被人用尺子量過一樣。
更讓她心裡一緊的是，那三個人腳上穿的，不是布鞋，不是草鞋，是皮鞋。
皮鞋拉黃包車？
川島芳子心裡有了數——自己被盯上了。
腦子裡飛快地轉了一圈。誰的人？中統？軍統？她這一路已經很小心了，換了好幾次偽裝，按理說不會被人咬上。
可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得先把尾巴甩掉。
她果斷開口：「師傅，前面停。」
車夫愣了一下，回頭看她：「好嘞夫人，可前面還沒到保安團那呢。」
「不用了，就在這兒下。」
話說完，她直接從車上跳下來，動作利落，幾步就拐進了旁邊一條巷子，人影眨眼間就沒了。
暗夜小組的人一直盯著她。
她一落地，幾個人立刻跟上，腳步很輕，動作也快。
可川島芳子走得不緊不慢，步子有時快有時慢，像是在試探身後有沒有人跟著。
幾分鐘後，幾個人從巷子另一頭走出來，臉上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隊長，人跟丟了。」
一個隊員咬著牙說，聲音壓得很低，透著不甘心。
小隊長的眉頭擰成一團，腮幫子繃得緊緊的。
他沒多廢話，立刻下令：「還站這兒幹什麼？找人。我馬上去跟組長說。」
說完，他轉身就跑，步子又快又急，直奔吳志平那邊去報信。
小隊長一走，剩下的人沒散開，繼續在巷子裡翻來覆去地找。每個牆角、每個能 ** 的地方都沒放過。
而就在不遠處一棟樓房的二層，川島芳子正隔著窗戶縫隙往下看。
她看見那幾個人在巷子裡轉來轉去，一直在找她。
她心裡清楚——自己已經露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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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再拖了。
川島芳子從包里摸出化妝鏡，手指翻飛，粉餅、眉筆、口紅輪番上陣，動作快得像變戲法。沒過幾分鐘，鏡子裡那張臉徹底換了樣。
剛才還是富家 ** 的精緻模樣，皮膚 ** ，妝容講究。現在鏡子裡映出的，是個再普通不過的農婦，皮膚粗糙，穿著舊布衫，眼神也透著股老實勁兒。
她對著鏡子左右轉了轉臉，點了下頭。
換好行頭，川島芳子推門出來，腳步不緊不慢。巷子裡，她走得很穩，像是剛要去菜市場買菜的大姐。
可心跳卻繃得緊緊的。
暗夜小組的人就在這片巷子裡轉悠，她知道。腳步聲、低語聲，時不時從拐角那頭傳過來。她壓住呼吸，面上不動聲色。
眼看就要走出巷口，身後突然有人喊了一嗓子。
「大姐，等一下。」
她心裡咯噔一下，但臉上沒露出半點破綻。她停住腳，慢慢轉過身，看著追上來的人，眼神裡帶著點茫然。
那暗夜小組成員快步上前，說話挺客氣：「大姐，跟你打聽個事。剛才有沒有看到一個穿得挺闊氣的年輕姑娘？那是我們家 ** ，老爺正急著找她。」
川島芳子語氣 ** 的：「沒見著。我剛從屋裡出來，趕著上街買點菜。」
聲音不大不小，和普通農婦沒啥區別。
那人聽了，點點頭：「行，那大姐你要是瞧見了，記得告訴咱一聲，老爺說了有重賞。」
說完扭頭又走了。
川島芳子看著那人拐進另一條巷子，心裡那股壓迫感越來越重。
平安縣城不能再待了。
她得趕緊拿到情報，趁早撤。
想到這裡，她攥緊手裡的菜籃子，邁開步子，朝保安團的方向走去。
……
來福酒店大堂，大野智和幾個手下吃了頓結實的早飯，抹了嘴就往外走。一行人大步流星，順著大街往城門方向趕。陽光照下來，把幾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他們沒注意，就在出酒店門的那一刻，街對面早點攤旁、牆根陰影里、巷口牆角——幾道目光已經鎖定了他們。
大野智走在最前頭，步子很快。可走著走著，他眼皮跳了一下。
眼角餘光掃到路對面有個男人，看穿著像挑貨郎，可那人一直沒吆喝，眼光時不時往自己這邊瞟。
再往前走，又看見兩個人，一個蹲在牆根剝花生，一個靠在電線桿上看報紙。這兩人離得不遠，位置一個在前一個在後，把整條街的視線卡得死死的。
大野智手指微微一蜷。
大野智心裡咯噔一下，可臉上沒露半點破綻。
眼下最要緊的，就是趕緊出城，把那情報穩穩噹噹送出去。
他朝身邊幾個同伴飛快遞了個眼色，暗示大家步子得再快些。
那幾人瞬間懂了，腳下加快，朝著城門方向趕。
暗夜小組那幫人見狀，也只能跟著提速。可這麼一來，反倒把自己徹底亮在了明處。
大野智幹這行不是一天兩天了，眼睛耳朵早就練成了雷達。
他餘光一掃，就瞄見後頭有幾道黑影貼得緊緊的，鬼鬼祟祟。
他心裡一沉，故意加快腳步試了試。
果然，那幾條尾巴也追上來，步子又急又亂，擺明了是沖他們來的。
這會兒，大野智心底那點懷疑徹底落了地——被盯上了。
他深吸一口氣，穩住情緒，壓低聲音沖身邊的隊員說：「哥幾個，情況不對，咱們暴露了，後頭有人跟著。」
情報隊的人一聽，全都湊過來，神經繃得死緊，眼裡全是慌亂。
有人急著問：「頭兒，接下來咋辦？」
大野智腦子裡飛快轉了一圈，馬上拍板。
他聲音壓得更低，語氣卻很硬：「小野，山本，你倆立刻往前面那條巷子裡鑽。要是甩不掉，就拼了命掩護另一個跑。我帶剩下的人換個方向走，咱們分開。能活一個算一個，這消息必須送出城！」
「明白！」
小野和山本接到指令，二話不說就衝進巷子，轉眼不見人影。
大野智領著剩下的人，調頭朝另一條路疾走。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這情報，絕不能砸在手裡。
暗夜小組的人一看他們撒腿就跑，立馬反應過來——暴露了。
小隊長的嗓門一下子提了上去：「操，這幾個小鬼子想溜！快追！」
三十多號人一聽命令，跟豹子似的撲上去，咬住不放。
可惜那幾個小鬼子人生地不熟，沒跑多遠就被追上了。
其中一個小鬼子突然剎住腳，轉身從懷裡掏出槍。
「小野，你趕緊走，我擋住他們！」
他吼了一嗓子，手指扣下扳機。
砰砰砰！槍聲在窄巷子裡炸開，震得耳朵嗡嗡響。
街上的人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得連滾帶爬，四處找地方躲。
那小鬼子端著槍，朝暗夜小組最後頭的人猛掃。
暗夜小組的人也沒慫，立刻還擊，槍火在巷子裡亂竄。
巷子裡的槍聲炸開了鍋， ** 拖著火星到處亂竄。
小隊長沖身後五個隊員吼了一嗓子：「你們幾個去堵那個鬼子，這邊交給我們！能活捉就活捉，不行就直接斃了！」
五個人扭頭就跑，緊咬住另一個鬼子的尾巴。
可那鬼子跑著跑著，槍里就沒了響動。
小隊長一看，抬手壓了壓：「別 ** ，抓活的！」
眼看就要把人堵住，那鬼子突然嘴巴一閉一合，咬碎了藏在後槽牙里的東西，身子一軟，直接栽倒在地。
「操，這幫畜生真夠絕的！」
小隊長牙咬得咯吱響。
他心裡清楚，這回的任務出不得半點岔子，剩下的幾個鬼子一個都不能放跑。
「追！一個都不許漏！給我往死里追！」
腳步聲重新在巷子裡炸響，密集得像雨點砸地。
平安縣的槍聲一響，剩下的幾個鬼子全炸了窩。
他們像被踩了尾巴的野貓，到處亂竄，見縫就鑽。可暗夜小組的人眼睛毒得很，不管他們往哪兒躲，總能一把揪出來。
保安團的巡邏隊聽到動靜，立刻朝槍響的方向猛撲過來。
大野智掃了一眼身邊僅剩的兩個人，臉色沉得能滴出水。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壓得很低：「咱們暴露了，敵人咬得很緊。只能分頭走，各憑本事。無論如何，把情報送出去。」
「是！」
兩個鬼子應了一聲，轉身朝不同方向狂奔。
可跑出去沒多遠，暗夜小組的人已經咬了上來。
鬼子眼看跑不掉了，突然從懷裡掏出槍，對著身後就是一通猛掃。
砰砰砰！
槍聲在街面上炸開。暗夜小組的人反應極快，側身就閃進旁邊的掩體裡。好在沒人中彈。
可那兩個鬼子沒打算罷休，趁著交火的空檔，一頭扎進人群里。
他們一邊跑一邊回頭 ** ， ** 在夜空里拉出一道道刺眼的火線。
暗夜小組的人急得額頭冒汗。街上全是老百姓，他們不能亂 ** ，萬一傷著人，麻煩就大了。
可要是不快點把人按住，情報一旦送出去，後果更不敢想。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喊叫聲。
保安團巡邏隊聽見槍響，跑過來看情況。一眼就瞅見倆鬼子在人群里逃，手裡還攥著槍。
小隊長沒廢話，直接下令圍死。
倆鬼子抬頭一看，前頭站著七八個端長槍的保安團兵，心裡頓時涼了半截。今天跑不掉了，乾脆拼了，能拉一個是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