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
白生張開兩隻懸在半空的手,又晃了晃兩隻同樣夠不到地面的腳。
整個人被帶土提在半空中,像一隻被叼住後頸的貓。
那雙紫色的貓眸用幽怨的眼神看著帶土。
這就是你求人問事的態度?
大半夜把人從被窩裡撈出來,連個笑臉都不給,提著後衣領就開始問東問西!
懂不懂什麼叫人情世故?
懂不懂什麼叫不恥下問?
呸,應該是不恥高問!
「白,肉眼安識水影也?」
白生抱怨似的丟出一句。
「咳咳。」
「不必謙虛,你在水之國當長公主,接觸到的霧隱忍者比老夫可多多了。」
帶土咳嗽一聲,大概是也覺得這樣不太體面。
他放下白生。
從神威空間中掏出兩個摺疊小板凳,在懸崖上攤開擺好。
又取出鐵網、炭火、調料瓶、鐵簽與肉蒲。
十分理所當然地把調料與肉鋪放在白生面前。
想了想。
他又拿出幾瓶汽水放在白生跟前。
用下巴朝汽水瓶努了努,意思是讓他製冷。
咱在霧隱村燒烤論水影,這汽水就得冰鎮起來!
懸崖之下是霧隱村的萬家燈火,懸崖之上是兩個人的深夜燒烤。
海風吹拂,炭火明滅。
倒真有幾分煮酒論英雄的意境——
如果白生不是那個負責煮酒的話。
「……」
白生無語地看著帶土。
合著這傢伙大半夜把他從溫暖的大床上抓過來,就是因為餓了要找人做燒烤。
黑心資本家閏土虐待童工這一塊,整個忍界無人能出其右。
他認命地拿起竹籤開始串肉,隨意應付道:
「想那鬼燈滿月,少年天才,水化秘術,盡得七把忍刀之寵愛,此可謂之水影?」
白生一邊說,一邊將串好的烤肉放在烤爐上。
油脂滴落髮出滋滋的聲響。
【特級廚師·童年的味道】金手指自動生效,空氣中瀰漫起一股令人食指大動的香氣。
「呵。」
帶土丟開小板凳,直接席地而坐。
聞言冷笑一聲,語氣裡帶著不以為然,
「鬼燈滿月乃一匹夫,獨愛幼弟,再無他想,毫無擔當,亦非水影也。」
白生用冰遁血繼限界給汽水瓶挨個降溫,瓶身凝結出一層白霜。
他挑了一瓶已經冰透的遞給帶土,又道:
「那桃地再不斬,有鬼人之號,於霧隱中乃是激進派的頭號人物,可謂水影乎?」
——想那周公瑾,雄姿英發,羽扇綸巾,火燒赤壁,使丞相大敗而逃,可謂英雄也。
白生在心中給帶土配了一段「關羽之歌」,釋懷的笑了笑。
「霧隱鬼人,勇武尚可,謀略不足。僅有一腔熱血值得稱讚,且常年不在霧隱,聲望大失,此非水影。」
帶土虛化嘴巴穿過面具,仰頭灌了一口汽水,快哉的呼出一口氣。
「女忍照美冥,身負雙血繼限界,實力莫測,與元師等霧隱老資歷關係良好,可為水影?」
白生拿起烤熟的肉串,自己先吃了一根。
肉質鮮嫩多汁,調料的比例恰到好處。
他一邊咀嚼,一邊繼續列舉霧隱村的英雄豪傑,腮幫子鼓鼓的。
「各村英雄,聞達於忍界者,皆是氣血方剛的好男兒,照美冥,一介女流,非水影也。」
帶土瞥了他一眼。
伸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搶過白生手裡的烤肉,自顧自地吃了起來。
那動作之理所當然,讓白生看得目瞪口呆。
你媽!
白生很難繃住。
早知道先在烤肉上吐口水了!
還有沒想到牢帶本人還是一位性別歧視騎士啊!
這番話的槽點太多,白生一時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吐。
待會兒不會還要說什麼——
「龍能大能小,能升能隱,大則興雲吐霧,小則隱介藏形,升則飛騰於宇宙之間,隱則潛伏于波濤之內」了吧?
白生鼓起腮幫子,又繼續往烤網上鋪新的肉串。
他算是看明白了,今天帶土搞這一出煮肉論水影,完全是早有預謀。
先把鬼燈滿月、桃地再不斬、照美冥挨個否定一遍,到最後就剩一個干柿鬼鮫。
接著就把幕後勾引——
呸,收服干柿鬼鮫。
並把他推舉上水影之位的任務,順理成章地交給他這位水之國長公主殿下。
簡直畜生啊。
又想馬兒跑,又想馬兒不吃草!
還要馬兒給他燒烤和冰鎮汽水!
這戲他就不演了!
白生紫眸眨了眨,將一根新烤好的肉串在手裡轉了轉,開口道:
「白聞一人,真可謂水影也。」
「誰?」
帶土眯起眼,面具孔洞裡那雙寫輪眼閃過一絲期待的光芒。
「水之國長公主——白生殿下!」
白生驕傲地挺起胸膛,用烤串指著自己,聲音洪亮,
「此君能文能武,氣血方剛,身高九尺,雄姿英發,儀表堂堂,威風凜凜!」
「肩膀好似雙開門冰箱,一雙眼光射寒星,兩彎眉渾如刷漆!如同天上降魔主,真是人間太歲神!」
「由他當霧隱村第五代水影,才是眾望所歸!」
海風吹過。
帶土手中的汽水瓶懸在半空中,遲遲沒有送到嘴邊。
「……我剛才已經說過了,女流之輩,非水影也。」
宇智波帶土沉默了好一陣,才好笑的說出這樣一句話。
你馮飛了,帶土。
白生再次在心中送出最真誠的祝福。
「這樣就剩干柿鬼鮫了吧,聖誕老師。」
白生重新拿起肉串。
這次他學聰明了,先把整根肉串從上到下舔了一遍,才放心地送進嘴裡。
他一邊嚼著,一邊用戒備的眼神盯著帶土,防止他故技重施。
「這麼一條鯊魚,您為什麼這麼執著於他?」
「他不是條普通的鯊魚。」
帶土的目光望向懸崖下方的霧隱村。
語氣帶上了一種罕見的認同感,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能理解自己的人。
「他是被大刀·鮫肌選中的鯊魚。」
「是內心空洞,急需真實之物來填補虛假的鯊魚。」
「整個忍界,除了我,沒人能理解他,給他想要的真實世界。」
他轉過頭。
將手放在白生頭頂,動作比之前溫柔了幾分。
「好了白生。」
「老夫又不是讓你現在就去招募干柿鬼鮫。」
「你只要暗中推舉干柿鬼鮫成為水影,再慢慢接觸他,向他傳遞月之眼計劃的理念便可。」
「對從血霧之里長大的他而言,不可能拒絕我們的計劃。」
「我明白了,聖誕老師!」
白生用力點了點頭,紫眸里燃起鬥志,
「我一定會把這條鯊魚,叼成我最堅定的月之眼計劃執行者的。」
帶土看著白生這副幹勁滿滿的模樣,心中一暖。
雖然這個徒弟經常坑他;
經常嘴上答應得好好的轉頭就摸魚;
經常做一些不太妙的事情;
但關鍵時刻還是靠得住的!
有此佳徒,何愁大業不成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