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愛羅無視了一尾守鶴的碎碎念。
這些年來守鶴一直在他的腦海中蠱惑他去做一些瘋狂的事情。
每一次他忍無可忍,順著它的意思去做了。
最終的結果都只會讓他的處境更加糟糕。
他早就學會了分辨哪些低語值得一聽,哪些低語必須充耳不聞。
但今天。
他卻從守鶴的話語中得到了一條令他無法無視的信息——
原來這個世界上。
還有一個和自己一樣有著人柱力這種悲慘身世的人啊!
更甚至……
對方還是守鶴口中那個不講道理、毫無道德、毫無廉恥、狂暴任性。
刁蠻狂野,震撼整個忍界的九尾。
九尾的人柱力……
究竟會比自己悲慘成什麼樣子?
明明是最強的尾獸,卻被封印在一個小孩子體內,九尾一定會比守鶴更加瘋狂地破壞和摧殘人柱力的精神。
他非常渴望看見啊……
那個比他還倒霉的九尾人柱力……
究竟長著怎樣悽慘的一張苦瓜臉啊!
然而。
現實卻給了他一巴掌、一記重拳、一個大腳丫子。
我愛羅看了一眼場外。
那個叫做漩渦鳴人的笨蛋,他的同伴們就算再怎麼信任他的實力,仍然緊張地盯著戰場。
身體前傾,隨時準備好了在出現意外的瞬間就衝上來阻止。
他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大姐二哥」。
他們同樣用緊張擔憂的眼神看著自己。
只不過「大姐」手鞠的緊張中還蘊含著恐懼。
「二哥」勘九郎的擔憂里也摻雜著警惕。
恐懼著自己的力量失控,殃及他們自身。
擔憂著他的力量失控,傷害到遠道而來的客人。
他們站得很近。
就在我愛羅側前方不到二十步的地方。
但他們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葫蘆上,而不是他本人身上。
我愛羅又緊緊盯著漩渦鳴人。
看著鳴人的身後。
不知為何,不存在記憶忽然增加了。
我愛羅看見了那棵櫻花樹下的木葉村。
看見了火影岩上四張俯瞰村子的臉。
看見了追逐打鬧的同學,看見了會對他微笑的老師和長輩。
許許多多的人,他們或許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他們正站在鳴人的身後。
我愛羅恍惚片刻,看向自己的身後。
那裡空無一人。
最後。
我愛羅又看向了一直關注著鳴人的白生。
這個「白生殿下」,讓鳴人在戰鬥中,都不時抽空回眸看去,仿佛像是渴望從母親那裡得到肯定的孩子。
原來如此……
他是在嫉妒漩渦鳴人嗎?
嫉妒漩渦鳴人的「夜叉丸」沒有死!
那個屬於鳴人的「舅舅」,屬於鳴人的白生。
沒有畏懼他、害怕他、刺殺他。
反而一直用如母親一般溫柔慈祥的愛,呵護著他的人生。
讓他從人柱力的悲慘宿命中掙脫出來。
讓他能心安理得地、肆無忌憚地保留著自己原本的天性與說話方式。
……只有被愛的人,才會有恃無恐。
「烏茲媽K那路托!」
「你這傢伙,真是令人……嫉妒啊!」
我愛羅神情猙獰,心中浮現出一抹決然。
他耳畔迴蕩起一尾怪異而邪惡的笑聲。
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近,像是那隻狸貓已經貼在了他的耳膜上。
他的眼皮越來越重,意識開始向某個黑暗而溫暖的深處滑去。
嘴角越露出越發猙獰的瘋狂笑容,
「事到如今,已經不是語言能夠解決的了!」
「讓我來掠奪吧,那路托!」
「最後,讓我把你所有的幸福,全部碾碎!」
「小辣椒,你想來一場爺們之間的總決戰嗎?」
鳴人眯起眼睛,露出危險的自信笑容,
「也好,畢竟我漩渦鳴人一向不擅長說教!」
「你想戰,那便戰!」
「哪怕我要背負大哥的期望,被佐助那個混蛋偷了我幾次分,我漩渦鳴人依然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最強下忍!」
忽地。
鳴人眼前的世界停頓了一瞬。
不對勁。
他注視著我愛羅夾雜著怨恨,希翼,仿佛被自己背叛一樣,蘊含無邊壓力和重力的眼神。
心中湧現出一股複雜的感覺。
這種的感覺他似曾相識——
曾經。
他經常在晚上做噩夢被驚醒,眼前浮現宛若地獄般一幕幕屬於過去的悲慘記憶,抱著被子不敢再次睡下。
唯恐一閉上眼。
就回到那個暗無天日,沒有絲毫希望的絕望世界。
每每此時。
他都會敲響大哥的門。
大哥每次都會撐著可愛的睡衣,打著哈欠,抱著大熊玩偶,揉著眼角細細淚滴,推開緊閉的大門。
隨後讓自己進入房間,去睡帶著大哥體溫的柔軟大床。
而大哥自己。
則抱著軟軟玩偶,趴在地板上淺淺睡去。
就像是一位永遠會守護在自己身側的仁愛長者一般。
鳴人側著身體,在床上復俯視大哥迷糊的睡顏。
仿佛身體便被繫上一根名為羈絆的枷鎖、安全帶,讓他心中充盈著安全感。
那一刻。
所有的恐懼,所有彷徨,所有不安,全都不翼而飛。
讓他不再畏懼噩夢,安詳的閉上雙眼,進入甜甜的夢鄉。
原來,是這樣嘛……
這個叫做我愛羅的傢伙,就是沒有遇見大哥的自己。
或者說……
是因為種種原因,令大哥不得已離開自己後的——
另一個「九尾妖狐」。
鳴人心中頓悟,眼神堅定,一把摘下額頭的護額。
他斜著身體,半個肩膀對著我愛羅,蓄勢待發。
額頭上的汗珠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將他的皮膚映成了一種近乎熾熱的金色。
就像我愛羅說的。
事到如今,已經不是言語能夠解決問題了!
他要做的。
就是在戰鬥中,感悟我愛羅的內心,體悟他的一切。
然後。
將它們全部化為自己的變得更強的力量去守護,讓自己永遠不要成為我愛羅,失去自己在忍界唯一的羈絆——
他的大哥星野白生!
「那就來試試看吧,漩渦鳴人!」
我愛羅雙手結印,拇指相抵,閉上了眼睛。
——假寐之術!
他的身體開始被從葫蘆中湧出的沙子包裹,瘋狂地向著他的身體匯聚、壓縮、重塑。
他的身體在膨脹,四肢在變形,皮膚的顏色從人類的肉色變成了沙粒的黃褐色。
一尾守鶴的尖笑聲從他的口中開始溢出,像是指甲在玻璃上滑動,又像是千萬隻狸貓在荒野上同時嚎叫。
「幫幫我,九尾先生!」
鳴人同樣在意識深處對著體內的封印空間大喊道。
他的聲音穿過黑暗,穿過封印鐵門上的符紙,落入那隻趴在鐵門邊看好戲的小九尾耳中。
「嗨嗨嗨……真拿你沒辦法。」
九喇嘛睜開一隻眼睛,嘴角緩緩裂開一個猙獰而興奮的笑容。
九條尾巴在鐵門內拍打著地面,像戰鼓一樣咚咚作響。
它伸出爪子,朝封印的縫隙中探了出去,聲音低沉得如同遠古的雷鳴,
「那麼,換人,小子!」
「我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狠狠地抽那隻臭狸貓的陀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