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天飛舞的沙子逐漸平復。
守鶴的身體也開始縮小,從猙獰的狸貓尾獸形態變回了那個紅髮的孩子。
白生滿意地收回手,然後低頭尋找九尾的身影。
找了一圈沒有發現。
白生沉默半秒,控制巨人抬起腳。
只見——
一隻赤色的狐狸不知何時偷偷跑到了他的冰遁巨人腳下,被踩了個正著。
此刻它正張開雙手雙腳,呈標準的「木」字形粘在地面上,像一張被熨斗壓過的狐皮。
它的臉上掛著一副如同尼古喵喵溜煙溜過頭的燃盡表情。
尾巴軟趴趴地癱在身後,舌頭無力地垂在嘴邊,眼神迷離,仿佛登上極樂世界。
「……你媽。」
白生徹底無語了。
怎麼這隻臭狐狸也越來越逆天了?
這讓白生不得不開始認真擔憂起來,他的好大兒鳴人,會不會被這隻狐狸給污染了?
白生不敢繼續想下去了。
他深吸一口氣,將注意力拉回現實。
事已至此,兩隻戰鬥餘波便足以讓砂隱村一戰除名的尾獸。
已經全部被白生哄睡著了。
砂隱村的滅村危機,正式解除。
附近圍觀的砂隱村忍者與村民們無不震撼地抬頭仰望。
那尊冰晶巨人即便正在緩緩消融,依然在陽光下閃耀著聖光。
冰晶的碎屑在空中飄落,像一場盛夏里的雪。
人們仰起頭,雪落在他們的臉上,掌心裡。
美得令人不敢呼吸。
所有人看著那個赤足懸空,金髮飛揚的身影。
恰如仰頭見神明。
千代婆婆看了看那尊正在融化的冰遁巨人,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還沒來得及打開的傀儡捲軸。
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誕感像浮現心中。
這還是人類嗎?
這么小的年紀,卻擁有這樣的力量。
這也太犯規了!
居然有這樣的忍者!
卡卡西同樣在努力壓下內心的震撼。
但他插在口袋裡的那隻手正在微微發顫。
五年前在水之國時,他和剛被穢土轉生的千手扉間大人交談過。
扉間大人曾經曰過:
白生是一塊足以匹敵忍者之神初代目火影才能的原石。
當時卡卡西覺得二代目的評價已經足夠高了。
作為沒有生長在忍者之神時代的凡夫。
卡卡西在心裡為扉間對白生的評價打了對摺。
然而現在他發現自己錯得離譜。
這才十二歲,白生的實力就已經抵達了這種地步。
恐怕已經能和他自己五五開了。
實力不在五影之下。
仙人模式加冰遁血繼限界,再給他幾年時間,等白生的身體發育成熟,安全度過忍者實力快速成長的階段。
或許——
忍界便要迎來大變了。
另一邊的佐助死死地握著拳頭。
他站在圍牆邊的陰影中,看著白生從半空中緩緩落下。
那種身姿,那種力量,那種仿佛生來就該站在萬萬人之上的氣質,正是他夢寐以求卻始終無法企及的東西。
自己的力量,還不夠啊。
那個叫什麼「抽陀螺」的傢伙原來沒有說謊——
自己這點力量,怎麼可能站在白生身邊?
甚至超過白生。
讓哥哥回心轉意?
為了獲得力量,或許,要邁出那一步了……
……
冰遁巨人將變回人形的我愛羅輕輕放在地上。
隨後,巨人化成了一場大雪消散。
白生從雪幕中落下來,赤足觸地的瞬間,他佯裝出查克拉耗盡的虛弱模樣,身體輕輕晃了晃。
十二歲的戰國雙雄還是太嚇人了。
為了讓帶土和黑絕的計劃順利進行。
白生不得不裝作拼盡全力才能爆發出三分鐘變身巨人鎮壓一尾的實力。
忍界中像這樣召喚出數十米的冰遁巨人的實力,其實並不少見。
岩隱村的老土豆兩天秤大野木,還有他的兒子黃土都可以做到。
尤其是黃土。
第四次忍界大戰期間,它曾以一人之力使用土遁·土山之術,召喚出兩個橢圓上山峰,短暫壓制過外道魔像與數百米高的復活十尾。
「白生,你還好吧。」
卡卡西眼疾手快地扶住了白生肩膀,感受著掌心傳來的微微顫抖,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關切。
「我沒事,卡卡西老師。」
白生直起腰,露出一個帶著恰到好處的疲憊的微笑,讓整個人看起來更加惹人憐惜。
他轉頭在戰場上張望了一圈,然後問道,
「鳴人呢?我不小心踩了他一腳,沒受傷吧?」
「zzzzz……」
一陣強勁有力的鼾聲從不遠處傳來。
眾人循聲看去。
只見鳴人正仰面朝天,躺在一個被他的尾獸化震出來的淺坑裡,四肢大張,嘴角掛著一個沉浸在美夢中的幸福笑容。
時不時還咂咂嘴,嘟囔一句:
「大哥……再踩我一次……嘿嘿!」
白生的表情管理在這一刻宣布破功,眼角暴跳了好幾下。
「卡卡西,公主殿下。」
千代婆婆帶著幾個砂隱暗部走上前來,目光複雜地看著白生和卡卡西。
拐杖在地面上敲了兩下,她的聲音沙啞而疲憊,卻沒有了最初那種針鋒相對的敵意,
「兩位請先帶著貴村的人柱力離開這裡吧,由我們來清掃戰場。」
「好。」
白生平復情緒點了點頭,對千代婆婆露出一個不帶任何雜質的微笑。
「等等……星野,白生!」
忽然。
一道斷斷續續的沙啞嗓音,從雪幕尚未散盡的戰場中央響起。
眾人再次循聲看去。
就見剛剛被白生從守鶴形態中喚醒的我愛羅。
用一隻手臂撐著地面,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隨後拖著一條不太聽使喚的腿,一步一步地朝著白生走來。
那雙沒有高光的眼睛直勾勾盯著白生的臉。
「為什麼?」
我愛羅的聲音在顫抖,表情猙獰而扭曲,混雜著憤怒、不解、渴求、以及某種連他自己都叫不出名字的情感,
「為什麼你不怨恨漩渦鳴人?」
「為什麼你不憎惡他,他可是九尾人柱力!是怪物!」
「是人類不該靠近的存在!」
「為什麼你還能對他笑,為什麼你還能站在他身邊!」
【沙修羅他孤獨瘋了,他想要一個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