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怎麼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叢林之下。
自來也遵循著自己的美女雷達，穿過層層疊疊的灌木與藤蔓，趕到一座隱藏在地下的基地前，卻猛地頓住了腳步。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鼻翼不自覺地抽動了兩下。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讓他既熟悉又心悸的氣息。
就像是他小時候做夢，誤把身邊一起睡覺的大蛇丸當成綱手一樣猛吸一口一樣……咳咳。
不講不講。
不是這個意思。
自拍也臉色變得沉重起來，嘴角笑容一點點收斂，露出嚴肅面孔。
就在前不久。
他從妙木山的大蛤蟆仙人那裡搜到了一則關於命運的預言——
「那株金色聖樹自大地深處刺出，根須纏繞著死去的王朝，枝幹貫穿雲層與星穹，仿佛連接天與地的黃金脊柱。」
「於是，神人披著柔金的發，從樹中走出，眼神堅定而慈悲，為世人帶來新的律法。」
「名為溫柔的律法。」
「那律法不命令劍入鞘，而是讓握劍的手忘記為何舉起，不審判罪人，而是讓罪與罰在同一朵花里凋謝。」
「從此，忍間再無紛爭與戰亂。」
「花朵與雜草一同歡笑。」
「王與乞丐、騎士與奴隸、忍者與尾獸，都在同一片賜福下低頭。」
「在那一刻，聖樹的金葉落下，為所有尚未出生的孩子加冕。」
自來也記得自己聽到這段話的時候，還開玩笑說：
「這不就是傳說中的救世主嗎？」
但大蛤蟆仙人沒有笑。
那雙渾濁的老眼只是靜靜地看著他，說出了後面的話。
他，自來也。
作為命運預言中的一員。
即將在不久的將來面臨至關重要的抉擇。
選擇寬容，亦或者接納。
都會嚴重影響命運的洪流中忍界人類的方向與未來。
作為一個自詡為話本男主。
甚至將理想中的自己與理想投射進小說里的男人。
自來也還是相信忍界有一雙名為命運不可名狀的大手。
就像是作者一樣將故事撥正到ta喜歡的結局。
因此。
他一直信任大蛤蟆仙人這位命運的傳話人的話。
大蛤蟆仙人一句別慫，他就往前沖。
哪怕前方是萬丈雪峰，與冒著氣泡的海底兩萬里。
他都能慷慨赴義。
……只要這位命運的作者不叫余華就好。
還有江南。
眼前這個讓他感到熟悉而心悸的感覺，會不會就是大蛤蟆仙人所說的抉擇呢？
自來也的直覺告訴他。
這道門後面藏著的，很可能是他這輩子最重要的一道坎。
「不管了！」
自來也目光堅定，白髮在風中飄動，紅色的外褂被風掀起一角。
「覺悟會吹走一切絕望！」
「這裡面難不成還是頂著綱手樣子的大蛇丸不成？
「自己嚇自己。」
「最差的抉擇不過一死，但死不可怕。」
「我死之後，自有後來人！」
「何況我可是蛤蟆仙人自來也大人，怎麼可能被一道門嚇住！」
他做出決定，深吸一口氣。
猛地上前一步。
雙手按在研究室的大門上。
一記肘擊！
「咔噠。」
那扇鐵門在他的鐵肘發出一聲沉悶的抵抗，猛然向內打開。
水潤的空氣進入鼻腔。
研究室內燈光明亮。
實驗台上的玻璃器皿反射著白光。
日光燈管在天花板上嗡嗡作響，將整個房間照得纖毫畢現。
然後，自來也的視線被牢牢釘在了房間正中央。
一個金髮蛇眸，身材豐腴的「女人」跪坐在他面前。
她的金髮如瀑布般傾瀉而下，發尾垂落在鋪開的黑白女僕裝裙擺上，像一條流淌的金色河流。
女僕裝的圍裙系得端端正正。
領口的白色蕾絲花邊貼著鎖骨，袖口微微收緊，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手腕。
她抬起頭。
那張與綱手相似的面龐上勾起嘴唇。
嘴角向兩邊咧開，幾乎要咧到耳根，一條長長的舌頭從唇間探出來，在空氣中緩慢地滑過一個弧度。
——露出屬於大蛇丸標誌性的笑容。
「喲，好久不見，自來也……主人。」
聲音甜美，卻讓自來也整個認知體系崩壞。
「嘎？」
自來也在聽到「主人」兩個字的瞬間。
表情進行一系列環變換。
先是震驚，接著是困惑，然後是恐懼，臉色刷地變白。
他猛地關上門。
背靠著大門，用整個身體當門栓壓住，兩隻手死死地反扣在身後的門把上。
「真的假的？」
「幻術？」
「變身術？」
「不，是真的！」
他的聲音在發抖，連嘴唇都在配合地打顫。
「開什麼玩笑！」
「忍界根本不存在這樣的傢伙！」
但是。
他的靈魂卻孜孜不倦的認可了這個傢伙——
這是大蛇丸！
那雙金色的豎瞳，毋庸置疑！
但是……
為什麼大蛇丸變成了綱手的樣子？
那張臉，那個身材，就連綱手本人都不會穿這種衣服！
而且還用他自己的笑容和語氣叫自己「自來也主人」？
這特麼還是忍界嗎？
難道他在開門的那一刻就已經做出了大蛤蟆仙人口中的抉擇，進入無邊地獄享福了嗎？
他顫顫巍巍地，又打開了一條門縫。
門縫窄得只夠半張臉擠進去。
他貼著門框往裡面瞅，正對上大蛇姬那張似笑非笑的臉。
她稍微調整了一下跪坐的姿勢。
雙手疊放在膝蓋上，微微歪了歪頭。
「自來也主人？」
那聲音軟糯中帶著一絲沙啞，在自來也的耳朵里滾了一圈又一圈。
「……」
「原來如此。」
自來也忽然釋然地笑了。
他的身體順著門板緩緩滑落。
最終盤腿坐在了地上，兩隻手安詳地擱在膝蓋上，脊背挺得筆直，姿態平靜，像一位即將入定的老僧。
「這裡就是傳說中的阿鼻地獄嗎？」
「看來我真的是活到頭了。」
「我的人生一片無悔……」
「自來也豪傑物語最終章，井底之蛙葬身於水之國，還真是貼切啊。」
「鳴人……毫無疑問，你才是真正的預言之子，是希望。」
「水門，老師，綱手，小南……」
「還有那些我沒來得及寫完的書和沒來得及偷看的澡堂，再見了，各位。」
「夠了！」
大蛇姬猛地一把抓住自來也的衣領，將他從地上拎起來半尺。
「我還沒死呢！笨蛋自來也！」
「現在，趕緊把我帶回木葉，我有一個重要情報要匯報給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