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的畫面緩緩流轉,一行大字浮現在蒼穹之上。
【帶土所乾的一切都和琳有關嗎?】
【在一幕中,帶土因為對卡卡西說他發動第四次忍界大戰是因為琳的原因,對此,帶土感到十分生氣。】
木葉60年·街道上。
幾個村民湊在一起,交頭接耳地議論著。
「咦?帶土發動戰爭不是為了琳嗎?天幕之前不是說他是為了琳才黑化的嗎?」
「對啊,我記得天幕說過,琳死了之後帶土就崩潰了,然後被斑拉去執行月之眼計劃。」
「那現在又說不是?這不是自相矛盾嗎?」
「你懂什麼,天幕是在說『帶土自己怎麼想的』,跟他實際怎麼做的可能是兩回事。」
一個蹲在牆根的老忍者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煙,插了一句嘴。
「我活這麼大歲數了,見過不少嘴上說『不是為了女人』的男人,結果打起來全是為了女人。但天幕這個說法,聽著倒像是在替帶土辯解。」
「辯解?替一個發動世界大戰的人辯解?」
「不是辯解,是分析。」老忍者磕了磕菸斗,「人這種東西啊,做一件事的動機,自己都未必說得清楚。」
【在他看來,自己是試圖拯救世界的救世主,而不是因為一個女人就與整個世界為敵的賢二。】
神威空間內。
宇智波帶土獨自坐在石台上,雙腿懸空晃蕩著,面具被摘下來放在膝蓋上。
他看著天幕上那行字,嘴角浮起一絲自嘲的弧度。
「救世主嗎...呵。」
他輕聲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苦澀。
他曾真的認為自己是救世主,認為自己在做一件偉大的事情,一件連忍者之神都沒能做到的事情。
創造一個沒有痛苦的世界,一個所有人都能獲得幸福的世界。
但此刻他不得不承認,在其他人眼中,自己不過是為了一個死去多年的女孩而發瘋的男人。
「哪怕天幕說出了我的真心話,那些人也不會信的。」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對自己說的。
「因為比起救世主,痴情瘋子這個標籤更好理解。」
木葉48年·火影辦公室。
漩渦玖辛奈坐在波風水門旁邊,雙手捧著臉,歪著頭看著天幕,表情帶著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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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門,帶土真的會幻想著自己是救世主嗎?」
波風水門站在窗邊,目光落在天幕上,沉默了片刻才開口。
「他應該是真的這麼認為的。」
「可是…他做的不都是壞事嗎?一個救世主怎麼會做那些事?」
水門聞言,此刻他的腦子十分清醒,給玖幸奈分析道。
「這就是問題所在。」
「帶土的救世,是建立在摧毀舊世界的基礎上的。他認為這個世界的秩序本身就是錯誤的,只有徹底打破它,才能建立新的秩序。」
「他覺得他在做正確的事,這兩者之間,有時候區別很大。」
天幕文字繼續:
【事實上帶土此前已經強調過,自己堅持發動無限月讀是為了創造一個完美的世界,一個英雄不必在墓前可憐謝罪的世界,且不止強調過一次。】
【所以當卡卡西問是不是因為琳的關係時,帶土才會瞬間黑臉。】
【對於自認為肩負著改變世界使命的帶土而言,這種理解無疑將他的理想和格局縮減成了一場單純的私人悲劇,而這正是他一直極力否定的事情。】
神威空間內,帶土默默的握緊的手,咬牙切齒道。
「卡卡西....」
「我還以為你會理解我,」
「但現在看來,你從來沒明白過。」
「你覺得我是在為琳復仇。你覺得我放不下那段過去。」
「可你錯了。」
他抬起頭,目光透過神威空間的扭曲虛空,落在天幕上那行字上。
「我恨的不是你的選擇。我恨的是這個世界,逼著你做了那個選擇。」
「真正的問題,是那個會讓琳死的世界本身。」
...
【在與帶土的對話中,卡卡西第一次詢問他為什麼明明活著卻要這樣做時,帶土給出的回答是:】
畫面切換。神威空間內,卡卡西站在帶土面前,聲音帶著一種壓抑了很久的沉重。
「帶土……你為什麼還活著?為什麼不回來?為什麼要做這些事?」
帶土沉默了很久。然後他開口,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有關的事。
「如果硬要追問為什麼的話....」
「那大概是你對琳見死不救吧。」
畫面定格。
【也就是說,卡卡西在神無毗橋對琳見死不救,是帶土為了回答卡卡西找的極為勉強的理由。】
【而神無毗橋卡卡西既沒有對琳見死不救,帶土真正走向無限月讀也不是因為神無毗橋時期卡卡西的選擇。】
【然而即便如此,帶土依然沒有把矛頭指向卡卡西。】
【換而言之,帶土寧願將問題歸結於這個殘酷的現實本身,也壓根不責怪卡卡西。】
短冊街·賭場門口。
幾個賭客圍在天幕下,有人叼著煙,有人嗑著瓜子,氣氛卻有些沉默。
一個光頭漢子撓了撓頭,「這麼說,帶土那小子,其實根本就不恨卡卡西?」
旁邊的人接話:「不恨?那他為什麼要發動戰爭?」
「天幕不是說了嗎,他恨的是這個世界本身。卡卡西只是一個....怎麼說呢,一個符號。」
「符號?」
「就是那種『代表了這個世界的殘酷』的符號。」光頭漢子把菸頭按滅在牆根上,「他之所以拿卡卡西當藉口,是因為卡卡西是他最熟悉的人。換別人,他說不出口。」
另一個賭客蹲在台階上,聲音裡帶著難得的正經:「可他不恨卡卡西,卻用『卡卡西對琳見死不救』這個理由來搪塞他……這本身不就是一種自欺欺人嗎?」
「人嘛,總得給自己找個理由活下去。哪怕是假理由,也比沒有理由強。」
木葉48年·火影辦公室。
漩渦玖辛奈的表情已經從一開始的好奇,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沉重。
「水門,帶土他心裡到底在想什麼啊?」
波風水門輕輕嘆了口氣:「他在想,這個世界是有問題的。而他有能力去改變它。」
「可是,他選的方式不對啊。」
「他知道。」水門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看透的平靜,「但他已經走得太遠了。遠到即使知道自己選錯了,也回不了頭了。」
「所以他選擇了一條更簡單的路:堅持自己沒錯。」
「有時候,承認自己錯了,比承認這個世界錯了要難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