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葉60年·火影辦公室。
綱手手裡的酒杯已經放下了。她雙手交叉擱在桌上,目光冷冷地看著天幕,臉上的表情帶著一種罕見的凝重。
「三代,」她的聲音很平,但每個字都帶著刀刃般的鋒利,「天幕的意思是,你明知道團藏是那批小家族的代言人,你還把根交給了他?」
猿飛日斬坐在角落的陰影里,菸斗里的火光明明滅滅。
他沒有立刻回答,沉默了好幾秒,才緩緩開口。
「我知道。正因為我清楚他是那批人的代言人,我才不能完全壓死他。」
「為什麼?」
「因為如果我完全壓死了團藏,那批小家族就會另尋出路。」日斬抬起眼,目光透過煙霧看向綱手,「他們會在暗地裡重新集結,找一個我更不熟悉、更不可控的代言人。與其那樣,不如讓團藏留在明面上。」
自來也聽完了三代的話,才低聲說了一句。
「老頭子,你這是在用團藏養蠱?」
日斬沉默了一下,然後說:「一切都是為了穩定,穩定大於一切。」
綱手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別過頭,「你可真是....唉。」
天幕沒有停頓,繼續滾動。
【那麼問題來了:根這套體制養到最後,到底付出了一個怎樣的代價?】
【答案,是大蛇丸。】
【大蛇丸最開始進根,其實並不是他自己的意願。】
【那是一場安排。策劃者,正是猿飛日斬本人。】
【當時的日斬已經察覺到了團藏這隻手正在逐漸長出屬於自己的根系。他太了解團藏了,這個人從不甘於只做一個輔助者,他遲早會試圖掌控更多。】
【可日斬自己已經老了。他那一套溫和的治理方式,在面對那些蠢蠢欲動的大家族時越來越力不從心。】
【他需要一個雙保險:明面上由他維持村子的體面,暗地裡由團藏的根去壓制那些不安分的勢力。】
【但同時,他需要一個自己信得過的人,潛進根的內部,盯住團藏的每一步棋。】
【這個人選必須足夠年輕、足夠聰明、足夠隱忍。】
【於是他選中了大蛇丸。】
木葉48年,火影辦公室。
波風水門站在桌邊,微微皺眉,聲音比平時低沉了幾分。
「三代目把大蛇丸安排進根是為了監視團藏?」
奈良鹿久靠在窗邊,雙手插在袖子裡,臉上的表情罕見地帶著一絲凝重的思索。
「這一手,倒是符合三代目的作風。他向來喜歡用平衡術來維持木葉的穩定。團藏那邊失控了他需要一個緩衝,那些大家族躁動了他需要一個暗手。大蛇丸年輕、有天賦、又出身平民,在那些大家族眼裡沒有根基,放進根里既不容易被團藏防備,又不會引發其他家族的警覺。」
「可是....」水門的聲音頓了頓,「如果大蛇丸真的是三代目派進去的眼睛,那他後來怎麼反而成了叛逃的那個?」
鹿久輕輕嘆了口氣,「這就是最致命的地方。」
【可日斬漏算了一件事:】
【大蛇丸也是個人,有眼睛,有腦子,有心臟。】
【當他在根里待得足夠久,那些根部的檔案、任務記錄、暗殺名單會一頁一頁地在他面前攤開。】
【他會看到木葉為了「穩定」而抹掉的人、會看到「根」對平民忍者的監控檔案、會看到團藏如何用那些灰色手段逼迫一個又一個家族低頭。】
【他會開始想:原來木葉的和平,是這個樣子的。】
音忍村,地下實驗室。
大蛇丸靠在實驗台邊緣,一條手臂撐在檯面上,另一隻手緩緩地轉動著一支試管。
試管里是某種淺綠色的液體,在冷光燈下泛著幽微的光。
他看著天幕,金色的豎瞳微微眯起,嘴角那抹笑意一點點加深。
「這一手棋,走得真是漂亮啊,團藏。」
【大蛇丸對木葉的忠誠,從那一刻就開始褪色了。】
【而日斬對此一無所知。】
木葉建立時期,千手族地。
千手柱間盤腿坐在廊下,雙手搭在膝蓋上,看著天幕上那一段分析,臉上的表情經歷了從困惑到憤怒再到沉默的完整過程。
他低聲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讓旁邊的扉間都不太敢接話的沉重。
「我們把村子建起來,是為了讓這種事情發生的嗎?」
千手扉間聞言,則是沉默著開口。
「大哥,任何制度在運轉幾十年後,都會產生這種問題。人性本來就經不起考驗。」
妙木山。
蛤蟆深成盤坐在蛤蟆岩上,那張蒼老的臉上浮現出一種罕見的複雜表情。他捋著鬍鬚,過了好半天才嘆了口氣。
「自來也那小子要是知道他的同伴是這樣一步步走上另一條路的,怕是要難受好一陣子。」
志麻仙人抱著手臂,站在他旁邊,目光落在天幕上,語氣裡帶著一種見慣世事的感慨。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大蛇丸不完全是被人推著走的,他也有自己的執念,根只是個引爆點,不是根源。」
「可如果不是根,」深成說,「他也許不會那麼早就走到那一步。」
「也許吧。」志麻輕聲道,「可這個世界的『也許』,從來就不值錢。」
【而比這一切更諷刺的是,日斬當年的三層算計,壓家族、盯團藏、給自己撐住局面,沒有一層真正兌現了。】
【大家族沒有被真正壓住。宇智波最終沒了,日向靠閉門自保熬過來,豬鹿蝶始終在核心圈外冷眼旁觀。團藏那頭徹底失控,根長成了木葉的腫瘤。而他自己最看重的弟子,大蛇丸,在根里待了一圈之後,變成了木葉歷史上最知名的叛忍之一。】
【三層算計,三盤皆輸。】
木葉30年,猿飛族地。
猿飛日斬坐在廊下,秋日的陽光照在他身上,卻像是照不進他眼底。
他手裡那杆菸斗已經涼了很久,菸灰積了厚厚一層,但他沒有去磕。
他身邊坐著水戶門炎和轉寢小春,兩人都沉默著。
過了很久,日斬才開口,
「可我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
「村子剛剛打完仗,年輕一代幾乎死光了,火影的位置只有一個,但想坐的可不止一個。」
他苦笑了一下,低頭看著自己那雙布滿老繭的手。
可自己的確滿盤皆輸了,這是無口厚非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