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的地下基地。
昏暗的燈光在岩壁上投出扭曲的影子。團藏獨自一人坐在那張冰冷的石椅上,雙手交疊拄著拐杖,獨眼死死地盯著天幕上那幾行字。
他沒有暴怒。沒有拍桌。沒有摔東西。
他只是沉默地坐著,過了很久,他才開口。
「日斬那老東西死了之後,木葉沒人能撐住。綱手總會情緒上頭,卡卡西那個廢物只會看小黃書,鳴人還只是個毛頭小子。我不站出來,誰來站出來?」
他的手指在拐杖上慢慢收緊,「大名認可我,是因為他知道我是唯一能穩住局面的人。這不是篡位,這叫順勢而為。」
他閉上眼睛,聲音低沉下去,「天幕把這件事說成是『試探邊界』……可它有沒有想過,有時候邊界本身就是錯的?」
..
【如果當時五影會談沒有讓綱手醒過來,如果鳴人沒有回來,團藏真的可能拿著大名的那張紙,坐上那個位置。】
【獨一無二的火影。】
【一旦大名覺得『火影聽我的』,那忍村和大名之間那條紅線就斷了。】
【接下來就是忍村的反彈,或者大名的清洗。】
【兩邊一旦開始相互爭搶,忍界的格局就會徹底洗牌。】
【邊界一旦被一端撕開,最先崩塌的永遠是沒錢的那一邊。】
火之國·大名府。
那位穿著華麗和服的大名站在窗邊,他看完了那段關於團藏的描述,臉上沒有太多的表情變化。
像是團藏這種人他平常最是看不上,不僅不上道,有時甚至還會威脅他。
這簡直就是豈有此理,若是沒有受到強迫,他怎麼可能准許這種人成為火影。
砂隱村·風影辦公室。
手鞠率先開口,她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
「天幕這話說得太直白了。」
勘九郎認真地看著天幕。
「沒錢的那一邊,說的是我們這種小村子吧?」
我愛羅沒有否認,他輕輕點了點頭。
「砂隱村的經濟狀況,在五大國里一直排在最末。如果有一天大名和忍村之間的平衡被打破,最先承受衝擊的,一定是像我們這樣既沒錢又沒足夠武力的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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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鞠皺起眉頭,「那我們該怎麼辦?」
我愛羅沒有立刻回答。他看著天幕上那行字,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做好準備。錢不夠,就攢錢。戰力不夠,就提升戰力。至少要讓自己在被卷進去的時候,不至於連站都站不穩。」
勘九郎低聲說了一句:「可我們攢的那些錢,在大名眼裡根本不算什麼。」
「我知道。」我愛羅的聲音很平靜,「但攢一點是一點。總比什麼都沒準備好。」
【但即使如此,大名依然願意當那個名義上的最高掌權者,是因為他看得很清楚:武力那一端不能伸手。】
【忍村的火影們也一樣,每一代火影上任,名義上都需要大名那一端的認可。】
木葉建立時期·千手族地。
千手柱間盤腿坐在廊下,看完了天幕上那些分析,沒有像往常那樣大笑或拍腿。
他安靜地坐了一會兒,然後轉頭看向旁邊站著的宇智波斑。
「斑,你說,如果我們換一種方式,有沒有可能讓那個『名義上』變成『實際上』?」
斑沒有轉頭看柱間。他的目光落在天幕上,聲音冷得像從冰窖里撈出來的,「不可能。」
「為什麼?」
「因為大名不會同意,那些大名的背後,是土地、稅收、商人、官僚。是整個國家的經濟命脈。他們也不會同意,你就算把木葉建得再強,也改變不了那些農民種出來的糧食最終要交到大名倉庫里的事實。」
斑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除非咱倆把這些全殺了,重新制定秩序。」
柱間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撓了撓頭,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可...這樣的話又要死好多人啊。」
木葉60年·火影辦公室。
綱手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每一代火影上任,都需要大名那邊的認可....這件事,我們從來就沒有真正改變過。」
自來也靠在沙發上,雙手枕在腦後,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因為改變這件事的代價太大了。」
「代價?」綱手轉過頭看他。
「你想想,如果哪一天火影決定繞過大名自己宣布就任,那是什麼?」自來也的聲音帶著一種罕見的認真,「那是叛國。」
綱手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可我們本來就是忍者。」
自來也笑了一下,「是啊,所以我們一直都在邊界上跳舞。既不是完全的臣子,也不是完全的獨立者。這種模糊狀態,反而才是最安全的。」
綱手看著他,「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政治了?」
自來也聳了聳肩,「我這人平時確實不靠譜,但好歹去了這麼多地方了,有些事情總能看清楚。」
火之國·大名府。
那位大名已經回到了座位上。他沒有繼續看窗外,而是端起那杯已經徹底涼透的抹茶,抿了一口,然後放下。
身邊的謀士輕聲問:「大人,您在擔心什麼?」
大名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我在想,天幕把這些事情全部攤開來說,是為了什麼。」
謀士微微一愣,「為了,讓大家看到真相?」
「真相?」大名輕輕笑了一聲,「這世上哪有那麼多真相,天幕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它想讓人看到的東西。」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天幕上,「它說邊界維持了幾十年和平。它說團藏差點撕破了邊界。它說邊界一旦撕開,最先崩塌的是沒錢的那一邊。」
「它說的這些,都是真話。」
「但真話和真相,有時候是兩回事。」
謀士沒有接話。
大名把茶杯放下,聲音很平,「它在告訴忍者們,你們有能力撕破邊界。它在告訴大名們,你們要小心,因為邊界不是永恆的。」
「它在同時提醒兩邊:你們的平衡,是靠互相害怕維持的。」
「而害怕這種東西……」大名的聲音低了下去,「總有一天會變成別的。」
天幕文字繼續:
【所以這條邊界,從來不是寫在哪份條約里的東西。】
【它寫在大名的帳本里,寫在火影的卷宗里,寫在每一個忍者願不願意拔刀的瞬間裡,也寫在每一個大名願不願意付錢的決定里。】
【它從來就不堅固。】
【但它維持了和平。】
【僅此而已。】
木葉74年·火影辦公室。
博人看著那行字,沉默了很久。然後他開口,聲音比平時輕了一些:「老爸,那條邊界……真的會被撕開嗎?」
鳴人沒有立刻回答,他低頭看著坐在自己膝蓋上的向日葵,又看了看窗外的火影岩。
那些刻在岩石上的頭像,每一張臉都曾經站在他現在站的位置上。